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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清晨,一阵急躁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响起,埋在柔软枕头里的小脸动了动,眼睛缓缓张开一个缝隙,眼眶还有些发涩。

      屋内还是一片漆黑,只有枕边的手机亮得刺眼。

      “怎么回事!”对面几乎是在接通的瞬间吼出了声,“怀镜!你参加的是电影节还是鸿门宴!”

      没多久,枕头里的传出一声懒散地“嗯”。

      “你是在……啊!你那边是早晨吧,我一急没看到时间,是不是吵醒你了。”对面的女声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怀镜甚至都没听清。

      “沈疏夏?”发丝随着女人直起的身子滑下肩头,怀镜坐起来,眯起眼睛,“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说呢?热搜当事人。”

      “简淑那件事?”怀镜还迷糊着,但嗓子干得难受,于是蹭到床边,胡乱在床下摸索了一番,结果连个拖鞋的影都没摸到,撇撇嘴,赤脚踏在了地毯上。

      “要不要我去给你联系律师,我在国内,方便得很,治这种小人就得用强硬的手段!你不能拖……”

      耳边沈疏夏的长篇大论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停不下来,怀镜一把扯住窗帘,哗的一声,扯亮了半边天。

      外面下雪了?

      洁白无瑕的雪薄薄一层披在阳台上,亮得晃眼,她眼底掠过一丝惊喜,把玻璃推开了一个缝隙。

      呼的一下,风灌进来,她哆嗦了一下,蹲下伸手戳了戳雪层,很薄,一下就碰到底了。

      “我知道你为我着想,不过我还有别的想法,暂时不需要您这套‘正义之剑’的帮助。”她拉上门,往床边走,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你们那边是下午吧,你和尹金怎么样?”

      毫不意外,对面的人即刻被带跑了,扭扭捏捏地把两人的事全都说了个遍。

      光线投在棕白相间的床头柜上,口红黑金色的外壳压在便签的一角,她愣了一秒,两步挪到床边,把便签抽了出来。

      纯红色的便签上是刚劲锐利的金色字迹,明明只是便签纸,却被衬出了一种邀请函的精致感。

      【多谢款待】

      她咽了咽口水,本来就干燥的嗓子现在更是发黏,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到吧台上玻璃杯中干涸的柠檬片上。

      很快垂下眼睫,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明明就是喝了一杯柠檬水,写这么正式……

      她把便签扣在桌上,盖住了那行字。

      “喂?对面的姑娘,你听我说话没!”话筒里窜出一声不满,“睡着了还是思春去了?倒是回句话行不,就跟我自言自语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怀镜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这不是在等你说完吗,别倒打一耙啊!”

      话音一落,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很突兀,立刻抿嘴屏住了呼吸,小心地攥住了便签的边缘。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迟疑地开了口:“我说中了吧。”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怀镜深吸一口气:“床太软,不小心迷糊了。”

      “是吗?”她缓慢道,“怀镜,你发誓没事情瞒着我。”

      沈疏夏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某些方面却敏感得吓人,她一旦认真起来,怀镜都佩服。

      “咱俩多少年的关系,我能骗你?”她打着哈哈,“你没看我现在大难当头呢,还有心思干别的?”

      “不过如果是意大利帅哥,也挺有发展前景的,我支持!”

      她自说自话地又畅想起来了。怀镜在听清后,长吁一口气,嗯啊地敷衍着。

      直到对面被员工叫走了,怀镜才彻底松懈下来,脸蛋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恍然间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不是做贼心虚?

      瞎说!

      但手心的便签边缘抵在掌心,让她难以忽略。

      她低头又看了看,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的场景。

      他竟然在那么久的过去就认识了自己,他那样的人,竟然会做出那些事情……

      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放回了原位。纯白的裙子洒下,她站起身坐到电脑对面,打开简淑晚宴的照片。

      就算现在看,她在看到这件作品的瞬间,也下意识以为出自自己的手。

      她滑动着文件夹中不同角度的礼服,一张一张仔细地观察着。

      就算是设计图的确被自己改过,一些制作习惯和细节也会因为不是自己亲自制作,而产生偏差。

      视线定格在胸口刺绣的瞬间,她眉头一蹙,转而笑了。

      劣质又贪婪。

      她紧接着调出顾衔那件西服的定稿和成衣,低笑一声。

      如果她没那么贪心,用自己修改后的设计稿完全可以做出一件及格的礼服,但她太贪心了,恨不得拔干净顾衔身上所有的元素,最后绣出了一片乌突突的“烂摊子”。

      线头没有收干净,颜色格格不入,样式构成混乱……光是这一处设计,就够判这件“高定”死刑了。

      她的指尖顿了顿,眼神复杂。

      这个针法和制版,百分之八十都出自于然的手。

      他竟然已经能做出这样的作品了,如果没有简淑这一场闹剧,他好好在工作室工作,说不定很快就能赶超舒宁了……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九点了,自己定的早餐到了。

      餐车缓缓到桌边,她伸头一看,立刻开口道:“你送错了,这不是我定的。”

      “1002,是您的房间。”侍者慢声道,将小本子提起来,将地址展示给她看。

      她看看房间号,又看看菜单,最后挪回侍者脸上:“那就把这份退掉吧,你重新给我送。”

      “抱歉,我们不接受退餐。餐食来到您房间,就不可能再给别的客人端上了。如果您坚持换餐,那这一车我们只能倒掉。”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怀镜总觉得他是故意的,她不是没住过这家酒店,可从来没听过这种规则。

      脑袋一转,她挑眉看向那个小侍者:“意思是,我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了,对吧。”

      小侍者年纪不大,才刚来酒店工作几个月,稚嫩得很,被她这眼神盯得脸都泛起红晕,赶忙点头:“对的。”

      “这个餐是几点定的?是个男声点的吧,他嘱咐了什么给你们?”

      “今天早上六点打到的前台,告诉我们如果您让退餐,就说这个只能倒掉,还说,如果您问我他嘱咐了什么,就实话实话,不许乱编。”

      “真听话。”听着他垂着脑袋老老实实说完这一套,把怀镜都逗笑了。

      “我不为难你,摆好吧。”

      话落,她跟着侍者一同走到餐桌旁,垂眸看向这一车的早餐。

      蜂蜜柠檬淡盐水、水波蛋、香蕉燕麦粥、牛油果……

      没意思。

      就在她以为所有菜品都摆放完毕后,他又开口了:“这是冷藏凝胶眼膜,您可以先敷10到15分钟,不会很刺激,可以缓解眼部浮肿。”

      她意外地看向他手里的小东西:“也是他嘱咐的?”

      他点头。

      “那刚才我问你,你怎么不说?”

      “他说要等最后给你个惊喜,让我最后说。”

      心头一时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去忙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侍者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对了,还有这个。"

      怀镜有些惊讶,她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她迈进房间时的模糊背影,背面只有一行字:【别忘了。】

      指尖微微一僵,把照片立刻塞回了信封,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侍者早已离开。

      手里的东西凉凉的,包裹着眼睛,很舒服,如海波在眼部缓慢地运动着。

      闭上眼睛,她靠在椅背上,阳光洒在她的发丝间,描出了一条金线,唇角微微扬起。

      屋内的香薰依旧在散着烟熏木的香气,脑子里将礼服的细节整理成一张清晰的表格,每一处都是那么相似,又那么拙劣。

      十分钟后,一双带着傲气的狐狸眼缓缓睁开,清明又野性。

      一袭剪裁利落的酒红大衣从电梯中走出,亮蓝色豹纹毛边点缀在下摆、领口,出现的瞬间,便掀起了一道人浪,贪婪地涌向她。

      看着这群恨不得把话筒怼到她脸上的记者,怀镜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

      送上门的造势工具,不用白不用。

      她停下脚步,优雅地推起墨镜,盯着那群等看笑话的记者们笑笑:“抱歉,暂时没时间接受采访,毕竟,埃琳娜女士和我马上有新的合作要洽谈。”

      明明应该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情,却让刚才鼎沸的人声突兀地静了一秒。

      她清楚地看到他们的错愕和失望,于是笑得更灿烂:“不问问我是什么合作吗?”

      中间几个话筒已经蠢蠢欲动了,向她靠近。

      她也微微倾身,红唇停在为首的话筒前,在仅有的几个期待的眼神中给出了答复:“秘密。”

      眼神在几人的胸牌前停留了片刻,短跟重新敲响大厅,在簇拥中走出了酒店大门。

      大门推开,冷风扑面,刚要裹紧大衣的手突然顿了几秒,自然地收回了身侧,两秒后,迈向了车窗后的剪影。

      “你犹豫了。”车门撞上的瞬间,男人开了口,“怀镜。”

      她垂眸摘下右手的皮手套,珍珠耳环斜上方的眼珠转向他,唇角噙着笑,慢声道:“多谢款待。”

      “看来是恢复常态了?”

      “一向如此。”

      左手突然被抬起,她立刻转过头,视线自然地被定在了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上。

      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腕间滑向指尖,她微微蹙眉,刚要缩回手,就被手背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吓僵在了原地。

      他吻上去了!

      怀镜眼睫轻颤了一下:“你……”

      “愿意看着我的眼睛了?”他轻声道,勾唇笑笑,眼神死死钉在她的瞳孔。

      他的指腹并未急着发力,而是隔着微凉的手套不紧不慢地抚摸着她的掌心,珍视又玩味。

      她的眼神一暗,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却被他突然勾住了指尖。

      紧缩的皮料被他轻轻掐住,如缓缓退下的浪潮般,手套被他一点点扯动,最后柔软的皮料啪嗒一下从指尖脱落,一只纤长洁净的手彻底暴露出来。

      手套落在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攥着。

      精致的下巴随之一仰:“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你大可不必再用尽心力来诱惑我。”

      “这是礼仪。”男人的视线从下方凝视着她,眼底斯文的假象几乎摇摇欲坠,赤裸的侵略性隐隐透出,“还是说,诱惑到你了?”

      怀镜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毫不示弱:“没有绅士这样摘淑女的手套。”

      “绅士怎么摘?”

      他忽地靠近,慢声道,“用舌头勾住指尖,一点一点脱下来,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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