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对头的脑子抽了 名不虚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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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灯影憧憧，嵩俞藏在暗处，面容模糊，但他微扬起的下巴，总给人一种睥睨众生之感。
当年的江于期，很讨厌他这种矜贵到轻视一切的模样。
当然，现在也很讨厌。
“你说这话的时候，好理所当然。”嵩俞说。
狡猾、贪婪、轻浮风流、卖笑媚骨、恬不知耻……在嵩俞眼里，江于期就是个恶的混合体，他坏得理所当然，好似撒旦降世，天生就如此。
江于期默然，突然感到又烦又躁，没来由地想点烟。他翻出烟盒咬出一根，叼着。
他刚想去掏打火机，却又不自觉瞟了嵩俞一眼，收了手，终是没点燃。
他语气吊儿郎当，说了句他南下拍戏时学的一句至理箴言：“搵食唧，犯法啊，我想㗎。”[1]
嵩俞打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从小学的就是最官方的普通话，最正宗的伦敦腔，所以他听不懂方言，也没有泥土气息。
但他从江于期叛逆的语调中听出了无奈之意，于是不再多言了。
江于期继续翻着资料，看到了几张王伟出现在瑞纳前台、餐饮厅等地的照片。
他追问：“你怎么确定那晚拍摄的人是他？”
嵩俞答：“瑞纳初建立时就将主要服务对象锁定在中产以上的群体，所以像现在这种淡季，一晚的客流量其实不会很高，挨个排查做背调并不算难。”
“他有前科，确实有嫌疑。”
“行。”江于期相信了，“嫌疑人锁定，冤有头债有主，接下来我会处理的。”
嵩俞嘴唇翕动，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其实……”
“现在，麻烦下一个路口左转，我有另一件事。”江于期没给嵩俞发言的机会，或者是根本没注意到。
说罢，他很不客气地在嵩俞的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车载导航播报了另一个地址——爵色。
嵩俞的眼神微暗。
爵色，京都有名的夜场，被称为天上的销魂场，地上的销金窟。
月黑风高夜，良辰美景时，江于期这一成年男性，去这里要干什么，可谓是不言而喻。
浪荡性情，本性难移。
嵩俞把自己刚才想说的话嚼烂了，一字一字地咽进了肚子里，却莫名觉得噎得慌。
“去这儿干嘛？”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很坏。
江于期支吾一会儿，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向这人报备，又硬气了：“关你屁事。”
嵩俞不满之色写在了脸上：“我又不是你的司机，轮得到你想去哪就去哪？”
“你叫我上车之前就没有这点觉悟吗？”江于期龇牙看他。
公路上有个警示灯频频闪动，耀出亮红色的光，照得嵩俞眼底通红，像喋了血，颇有美人嗔怒之意，又狠厉不饶人，莫名有点性感。
江于期就这么望着，觉得奇。
哪知下一秒，嵩俞一脚踏上油门，声浪轰鸣，车窗外的风景加速变幻，一切都被拉扯成丝状的色块。
江于期向来坐没坐相，此刻的他整个人被甩在红色真皮座椅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给吓了一跳。
他伸出手乱抓一通，终于摸到了头顶的拉把手，半天才骂出一句：“姓嵩的，你哪根筋抽了？！这是公路，不是你们臭屁公子哥的私人赛车场！”
“在开车。闭嘴。”嵩俞吼他。
江于期怒火中烧，可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真闭了嘴，深怕自己多嘴激得嵩俞真去撞围栏谋.杀他。
自己的尸.体躺在嵩俞的脚下，想想还是挺晦气的。
若是不小心死一起了……啧，那更晦气了。
江于期被颠了一路，也咬牙忍了嵩俞一路。
到了爵色的门口时，嵩俞故意急刹，江于期因惯性向前俯冲，继而又被摔在副驾上。
江于期毫不怀疑，如果他不系安全带，自己就会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被迫三百六十度大反转转上个几百圈，没准还会口吐白沫。
那更像洗衣机了。
纵使没口吐白沫，一番下来，江于期也被激出了生理泪水，一双花哨的眼睛氤氲潮湿，眼角啜泪，身上的西装礼服被滚皱了一圈，被人欺负了一样。
好像欺负过头了，嵩俞想。
江于期解了安全带，忍着昏意和呕意去掰门，却发现打不开。
他敲着真皮扶手，咬牙对着罪魁祸首喊：“死狗……开门！”
他喊话的时候，红唇微动，一对尖利的虎牙露着，又尖又白，像呲牙吐信的毒蛇，显得很不好惹。
张牙舞爪的。
豪车的隔音很好，但也能依稀听见外头的响动。
此刻，江于期背对的是花天酒地的夜所，各色斑斓男女笑闹着出入此处。
而江于期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没准他还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嵩俞顿时愧意散尽，扔了一副墨镜和一包口罩给他，示意他快滚。
副驾的门被打开，江于期戴着口罩，软着腿下了车，眼尾泛红，衣着凌乱。
过路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们在车里干了场大的。
江于期戴上墨镜，好容易才站稳脚跟，转身就用提腿踹上车门。一脚就足以让此门关上，并发出巨响。
副驾的车窗降了下来，内里的人眉间带怒，说：“你他妈的手和脚长反了？”
“你大爷的还管不住下半身呢，连个刹车都踩得一颠一颠的，有空趁早去治治小脑吧！”
他们在这头嚷，远处的人的眼神就刺了过来。
无论是嵩俞的车，还是江于期的身段，都很打眼，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行事自然得夹着尾巴收着点。
嵩俞没再回嘴，将车窗升上了，单方面阻隔了江于期的骂声。
江于期也不自讨没趣，掉头就走。他高挑的身影穿过车水马龙，步入了金碧辉煌的会所大堂。
嵩俞隔着车窗，不自觉地看着那抹背影，直至他被金光吞噬。
嵩俞一直都知道，江于期是个趋光生物，一切闪耀着的东西，璀璨到足以装点他人生的东西，他都想要。
哪怕他明知道鲜亮的外表之下，是朽烂的内核。
嵩俞收回目光，正好看见副驾上被江于期拿出来的资料，姓江的没整理，就这么散着。
这本是给江于期让他拿走的，嵩俞那里还有电子备份。
精英式教育培养出来的弟子总有点完美主义和强迫症，嵩俞也不例外。
他本可以将车停回地下车库，甩手扔给家庭司机或管家收拾，可此刻，他冷着脸把江于期弄乱的资料一张一张地收了起来，连江于期弄皱的边角都一一抚平，对齐。
在嵩俞的完美人生里，从出名到得奖，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有江于期不同。
他是他平坦人生中唯一的变数。
难以掌控，无法捉摸。
嵩俞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其实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说。
他本想这么说的。
可现在想想，既然此事与他牵扯甚少，他为什么还想着要帮江于期？江于期深陷窘境，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吗？
而且，他好像也未曾在那个夜晚里吃亏，他分明也爽到了。
名不虚传，江于期很带劲。
一夜春宵，适时放荡，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坏处。
嵩俞理着文件，正如他整理着思绪。
嵩俞理好了文件，抬头望向那座散发着万丈光辉的销金窟。
爵色会所里，江于期被侍者领着坐上了升降机。
单向玻璃之外，是辉煌的不夜城。
他以俯瞰的姿态纵览半座城，视野分明如此广阔，他却偏偏被一辆静伫不动的暗色车辆吸引了目光。
嵩俞这货怎么还不走？
带着口罩墨镜会起雾，江于期摘了口罩，正想细看，身旁的侍者却招呼他：“江先生，这边请。”
江于期此刻有要事在身，也顾不得细看，扭头跟人走了。
他随着侍应生来到爵色最热门的夜场，内里彩光绚烂，台上有放得很开的西装男们在跳脱衣舞，听闻还是爵色花大价钱从英伦请来的。
夜场里的每一秒都在烧钱，碰个杯都像是钱币燃烧的噼啪声。
江于期却觉得这里的灯光像融化的黄油，涂抹在每一个角落，黏黏腻腻的。
他顶着墨镜，准确无误地走到一卡座前，卡座上歪着一位模样三十来岁的女人，身姿柔得像柳枝。
她看起来像是饮醉了，眼神迷蒙，看起来随时就会睡过去，可她笑时红唇张着，像朵绽开的花，鲜艳得无所顾忌。
女人旁边围了好几位男人，类型不一，都不约而同地捧着、哄着她，又无人敢过分逾矩。
江于期一脸冷峻，走到女人面前，站定，就这么看着对方。
女人眼眶湿漉，蓄着酒精似的，一时没看清来人，只是愣愣地抬着头。
离女人最近的人斜着眼上下打量他，许是因为江于期有那么点姿色，男人将他误认成这里的男模了。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点你了吗你就这么贸贸然地闯进来。”他嫌弃道。
江于期没分给他半个眼神，躬身对女人说：“还回不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死对头的脑子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