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朕最恨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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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从房里出来，陆玄珍抱肩倚在门框上看着沈锐。
“表兄有什么急事找朕？”
“陛下，能不能换个地方说？”沈锐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
“是很要紧的事吗？”她顺着沈锐视线看了眼，“明天朕就要——”
“对，是很要紧的事。”
见沈锐面色严肃，陆玄珍收起方才的不耐，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沈锐跟在后面。
进了御书房，沈锐关上了房门。
“明日册封之事还望陛下可以慎重考虑。”
“表兄这个时候和朕说这个，不合适吧？”她皱起眉头，接过他递来的信封，“这是什么？“
“陛下打开看看，就都知道了。”
拆开信封，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的字迹遒劲潇洒，只是她现在无心欣赏，因为这封信是……
阿辞的遗书。
吾妻盈盈如晤：
见字之日，吾已魂归天阙。莫为余悲恸过甚，殉于大周，实乃吾之殊荣。复仇之事，万不可为，因杀吾者乃吾血浓于水嫡弟也。彼为身世所累，半生坎坷，余心怜之，未尝有恨。唯愿卿助其与慈母归宗认祖，得享余年安稳。吾殁之后，卿勿以余为念。宜早择佳婿，重结良缘，共度平生。苏辞绝笔。
原来早在变法之初，阿辞就预感到了这一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身后事。
怪不得苏丞相会说如果她能找到证据，他愿意伏法，当时她以为他是在挑衅，没想到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想到苏文澜竟然如此狠心绝情，阿辞生前待他这个弟弟这样好。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忍心的？
“这是哪来的？”手指不由攥紧，审视地、凌厉地看向沈锐。
“之前先皇夫在太医院遗落了几本书，这几日臣刚收拾出来，这封信就夹在书里。”
“你已经看过信了？”
想到他把信封交给她时说过的话，陆玄珍眼底寒芒一闪而过。
“没有。”沈锐道。
“那你为什么会那样说？难道你知道朕看过信以后就会怎么样吗？”她紧紧盯着沈锐的脸。
“因为臣寻到了那个给苏大人种下情蛊的郎中。”沈锐面无表情，“那郎中说，当初他劝了很久，但是苏大人执意要种下情蛊。”
“他、他不是被迫的吗？”陆玄珍脑子嗡了一下，太阳穴突突跳。
“原来他是这样欺骗陛下的吗？”沈锐眯起眼，“那郎中如今就在城西的益元堂里，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将人请来亲自问问。”
“是他？”陆玄珍睁大了眼。
当时苏文澜说是信不过沈锐，所以才偷偷出宫找了个郎中。
“陛下认识他？”沈锐问。
“之前见过一回。”她顿了顿，“他的情蛊竟然是在那里种的。”
“是，那是李郎中祖传的秘方。”
“祖传的秘方？那个李郎中是苏丞相的人吗？”陆玄珍回忆着。
听到他否定的回答，她愣了愣。
那日苏文澜坦白之后，她让人去查过，益元堂的李郎中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无论是被人胁迫种下情蛊，还是苏丞相构陷沈氏兄弟——
一切都是苏文澜自导自演！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一往情深，全都是假的，骗子！苏文澜就是个骗子！
从始至终，他就没真心喜欢过她，也不是真心留在宫里，可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能有孩子了。
这明明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可他愣是用这一点演了一场上吊的戏给她看。
如他所愿，她心疼了，更怕他还想不开，于是她给了能给他的一切，甚至求神问仙只为让他解开心结。
结果呢，这一切都是假的。
堂堂皇帝，竟然被这样一个男人戏弄，简直是奇耻大辱！
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早已是一片鲜血淋漓，她恨不得立马冲进养心殿，将苏文澜拖出来千刀万剐、剖心剜骨。
“陛下，明日的册封还要继续吗？”
回过神，沈锐正一脸担忧望着她，陆玄珍深呼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不继续了，取消吧。”
“等等。”她叫住沈锐，“照常举行册封。”
“照常举行？”沈锐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陛下真的爱上苏大人了吗？”
“爱？”陆玄珍冷笑一声，“对，他不是想要朕爱他吗？明日朕就让他知道朕有多么爱他！”
这夜，陆玄珍没再回养心殿。
独自在御书房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回去换上喜服后又匆匆离开。
迎着朝露晨曦，苏文澜登上了摘星台，今日他肩覆霞帔，腰间玉带嵌着东珠，身后衣摆曳地三尺，在台阶上铺开长长一道。
仙姿玉容，光彩照人。
世间万物在他身边都失了颜色。
不由失神了一瞬，陆玄珍忍不住红了眼，视线渐渐模糊，如果阿辞没有是的话，那今天……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宫人开始高声唱词。
最后一次，她没有再拜，直直站在原地，盯着苏文澜看了很久，久到连宫人都察觉到不对，不敢上前来劝。
“陛下，怎么不继续了？”苏文澜掀起眼皮偷偷看她的脸色。
没有回答他，陆玄珍垂眸看去。
台下披红挂彩，金光璀璨，冠盖云集，锣鼓喧天。
“今天你满意吗？”她扯了扯嘴角，“你得到想要的了吗？”
“能与陛下结为夫妻，是臣几百年修来的福气，臣很满意，也很高兴。”苏文澜弯起眼，嘴角高高扬起。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你高兴就好，你做这些的时候，想过阿辞吗？”
“若是哥哥泉下有知，会希望臣与陛下可以真正幸福的。”他说着那日她说过的话。
但落入陆玄珍耳中，只让她觉得无比讽刺，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也配提阿辞？也配得到幸福？
“你不配。”她说。
摘星台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都凝固住了。
见他愣在那里，陆玄珍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苏文澜，朕说，你不配。”
“陛、陛下？”苏文澜不可置信看着她，踉跄着退了半步。
“你欺君罔上、设彀藏阄，是为不忠；你六亲不认、伤天害理，是为不义。”她朝他逼近，“你这样的人，怎配当一国之父？”
“陛下明鉴，臣从未做过任何不忠不义之事。”他肩膀抖了一下，脊背却依旧挺直，倔强又坚韧。
凭什么他还能站在这里，这样理直气壮地狡辩？眼睛被深深刺痛，陆玄珍抬起手重重扇下去。
“你还不知悔改！”
一下就把人扇倒在地，她又揪着领子把人提起来，连着扇了好几个耳光。
“臣真的……没有……”苏文澜双眼失焦，鼻血染红了整个下巴。
完全无视苏文澜的狼狈，陆玄珍伸手剥去了他的喜服，那是属于皇夫的服制，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
很快，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发冠早就被打落，梳好的头发凌乱散落。
寒风刺骨，他本能蜷缩起来。
浑身颤抖不止。
但陆玄珍并未有过半点心软。
红着眼掐住苏文澜的脖子，眨眼功夫，他的脸色就变得红紫。
“唔……”苏文澜挣扎着去掰她的手，“陛下……咳……”
就在苏文澜快要窒息的时候，脖子上的那道力突然卸掉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朕不杀你。”陆玄珍弯腰蹲下身，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温和地笑了笑，“就这样死了，便宜你了。”
像他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必须活着恕清所有罪过，在此之前，他连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再说话，和拖一条死狗一样，把苏文澜拖到了摘星台最高的阁楼上，由于是赶工，窗户还没有做好。
天空开始飘雪，冷风呼呼灌入。
冻得苏文澜打了个哆嗦，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陛、陛下？陛下明鉴，臣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不好的事，臣也从未骗过您，一定是有人在陷害臣，您不要听信……”他牙齿都在发颤，口中还是不断念叨着这些话。
被吵得脑子嗡嗡的，陆玄珍忍不住抬起手，看见他已经肿起的脸颊。
那只手一顿，从扇改成了扣。
“啊——”
惊恐的尖叫瞬间在耳边炸开，苏文澜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窗外。
“别吵。”扣在他后腰上的那只手动了动，陆玄珍冷声道：“再吵朕就松手了。”
浑身肌肉紧绷，苏文澜死死咬着下唇，哪怕嘴上的肉都咬破了，都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阁楼终于安静了。
窗外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微不可闻的闷哼。
“苏文澜。”她看着他僵直的背，语气轻缓，“为什么要害阿辞？为什么要骗朕？”
甚至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他的嘴凭着本能地一张一合：“臣是瞒了您一些事，但臣真的没有害过哥哥。”
“你承认了。”陆玄珍的眼神逐渐涣散，“你果然在骗朕，你骗朕，你根本就不喜欢朕……”
喃喃低语间，扣住苏文澜的那只手不由自主松了。
就在人即将栽出去的那瞬间。
她兀得回过神，一个甩手把人重重摔回了阁楼的地板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