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梦中梦[太宰视角] 带着我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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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回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
我的一生仿佛都在得偿不所愿。
不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地得到，
想要的东西又轻而易举地失去。
如此看来，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仿佛是我的宿命。
世界仿佛一片混沌，
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唯有一句话自悠远的宇宙深处传递而来——不甘，怨悔，落寞，以及惋惜。自耳边炸响的轰鸣音让人分不清生与死的边界。
“我累了，治。”
清爽翘起的发丝耷拉在鬓间，阳光灿烂的眉眼沾染上灰蒙蒙地一片氤氲，他看着他，
没有分别的哀伤，亦没有解脱的释然，
只是淡淡的，平平的，如同面对再为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一般，他启唇，唇瓣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可他听不到了。
尖锐的耳鸣穿透后脑，高高抛起的心脏卡在半空之上。
太宰治张了张嘴，可被抽空了肺腑却不足以让他吐出一个音节来。
说点什么，我应该说点什么的。
不自觉攥紧的手指扭曲了弧度，关节被挤压地嘎哒作响，每响一声，仿佛都是时间在无声地催促。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模糊的身影，听不见的声音，
太宰治只见那高大的身影又一次低头，他撩开袖子，看向腕间的手表。
快点，再快点。
说说话啊！你不是一向能言善道吗！
下巴仿佛脱臼一般脱离了肌肉的控制，嘴角在不断地被撕扯，淡淡的铁锈味自咽喉向外蔓延，
“你——”
挣扎出来的字眼还来不及站稳在这人世间，那再一次抬起的眼睑却露出了那冰凉的眼眸，
如天空般澄澈，似银河般璀璨，
可那其中的星辰却再也不会为他闪亮了。
他知道的，
要结束了。
“你，那你还回来吗？”
挣扎着，试探着，可依旧是死性未改。他从溃烂了的表情之上挤出一个温柔而又体贴的笑来。
五条悟皱了皱眉，他像是不解对方的明知故问，更像是厌倦了那日复一日无法结束的猜疑。
“治，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
五条悟静静地看向太宰治，无机质般纯粹的眼眸之中不染尘埃。
他知道他的心，可他不在意了。
抛起的心脏重重地落下，太宰治只觉得自胸腔深处猛地激起一阵难以忽视的钝痛来，接着又是一片天旋地转，他便失去了意识。
*
面对着门的方向，太宰治站在那里，仿若一尊毫无思想的雕像。
无声无息，无知无觉，时光仿佛在他的身上静止，直到隐隐约约的滴答声在空洞的房间之中开始回荡。
嘀嗒，嘀嗒，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
敞开的家门，温馨的小屋，尚未来得及撤下的情侣合照，以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狰狞的伤口横穿了小半个手掌，殷红的血液顺着脉络汩汩而下，而在攥紧的手掌之上，是一对被捏碎了的玻璃戒指。
鲜血早已模糊了上面镌刻的字眼，只剩下那清澈透蓝的碎玻璃清晰可见地扎在血肉之中。
好痛……
太宰治缓缓转过头去，他跌跌撞撞地撞开那半开着的门，却在迎面张口的一刹那止住了呼喊的渴望，
冷风倒灌入胸口，滴滴答答的血液蜿蜒着留了一条小道，
太宰治看向那模糊了的背影，低声呢喃，
“好歹，也告诉我下为什么吧……”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宰治再也没走进这座宅邸，如同避讳一般，他隔绝了与五条悟有关的一切信息。
处理工作，教导学生，他所做的和往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好像只是回到了那段刚来mafia的时光里。
“太宰，虽然你认真工作的话我会很高兴，但有些事情呢，还是不要太上心了。”
森鸥外看着自己满满一桌待批阅的文件，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就又合上放在一旁。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痛地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该交给下属的就交给下属，芥川君最近的任务也完成的很不错吧？他是你的学生，多承担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的，首领。”
太宰治无波无澜地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深邃的眼眸之中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黑雾，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这一具美丽而又残破的躯壳。
“行了行了，下去吧。”
眼不见心不烦，森鸥外摆了摆手，在太宰治离开以后，他却只是对着那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出了一阵无奈的叹息。
“啊……好想念爱丽丝酱啊……”
充满生命力的，个性鲜明的，他的眼前浮现过那个年少的身影，可再伸手时，却抓了一个空。
失去了心脏的人偶，为他所用的聪明大脑。
真怪，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
“放开，让我烧了这栋房子！”
“哥哥！你这样做太宰先生会生气的——”
“那也不行！就算被太宰先生讨厌——就算被太宰先生讨厌我也要让他走出来啊！”
芥川龙之介目光灼灼地看着远处的那栋宅院，如同着魔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只要烧了它，太宰先生一定能走出来的！”
“哥哥——”
“小银，放开。”
“不要，哥哥——你就算是打五条先生一顿也好啊，你这么做太宰先生可要怎么办！”
“你当我不想吗？！”
“谁知道那个斯文败类去哪了——没人能找到他！”
“什么！”
银心中一惊，那短短松了力气的片刻却让芥川有了挣脱的功夫。
如同扑食的野兽般，他冲向前。
倾泻而下的液体，无法抑制的恨意，他拧眉，看向屋内那虚假的一切，
骗子，欺骗老师的骗子！
他打开打火机，咔的一声，在火花燃起的刹那，他却在那黑色的夜幕之中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芥川，你在做什么。”
太宰治一身黑衣，自房间的深处而来，没人发现他在这儿，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连续加班72小时的间隙之中抽身到这儿的。
“太宰先生！”
先是惊喜，后是做坏事被抓包了的忐忑，芥川龙之介瞳孔一震，他下意识想藏起来手中的东西，却被那滚烫的火焰灼伤了手心。
太宰治淡淡地瞥过他受伤的手掌，仅一瞬间的星火闪烁过黑色的天际，随后又陷入了烟花落幕之后的一片寂寥之中。
“下不为例。”
太宰治伸手向前，他看着芥川龙之介把打火机放在他的手上，只是静静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又一次融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之中。
*
人类这种生物很奇怪，她们总是擅长记住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可等真的轮到什么必须不能忘却的东西时，那完好的回忆却像是那掉落的戒指一般，摔得四分五裂。
转移注意力对太宰治而言是一个好方法，mafia的工作是做不完的，可在那一个个与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却总是在恍惚之间窥见那个人的身影。
是在晨光之下穿着围裙做早饭的，是在午间时分会躺在他的肚子上打盹的，是在夜幕之上会与他寻找星辰的……他离不开他，可是他又说了，“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就活不下去。”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有什么好追悔的呢？
没有人会因为失去一个人就活不下去。
太宰治抬手，扣下扳机，迸裂的火花照亮了黑色的夜幕，潜伏已久的小兵们自黑夜的各个角落鱼贯而出，
枪声四起，人声鼎沸，
那一夜，鲜血染红了大地，却唯有一人站在原地垂落着手，他依旧看着躺在地上的死人。
分明一点也不像的，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伤害了什么呢？
真是奇怪，就算是他的话，区区子弹也做不了什么吧？
太宰治捂上心口，心跳早已恢复地与常人无异，
平缓的，有力的，血液奔涌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温热而又冰凉。
温热而又冰凉……
掌心的结痂渗出了血，太宰治侧眸看向手中冰冷的手枪，心脏不自觉地又慢了半拍。
*
他其实从未忘记，
或者说，
就算他忘了，他的身体也会替他记着。
那天，那日，
许久未见，他回来的突然，却也并非无法预料。
“终于舍得回来啦？”
听见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太宰治打着哈切，拖着困倦的身体从楼梯上走下。
他穿的只是一身最为平常地居家睡衣，豆绿色的腰带打得不紧，刚往楼下走两步就有冷气争抢着往衣服里边灌。
温度还是打太低了吗？
太宰治缓缓走近那背着自己的身影，毛绒柔软的地毯摩挲着他的脚掌心，痒痒地触感挠动着他的心房。
他一定不知道我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如同跳起的华尔兹，一步又一步，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纵容对方恶作剧的权利是恋人之间不约而同的小情趣，他们早已默认了对方在自己生活中的存在。
他从背后扑向他，环抱着脖颈，亲昵地蹭着那宽大的脊背，感受着衣衫之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心跳，
“锵锵，猜猜我是谁～”
捂得温热的戒指早已准备就绪，只等他说出他的名字，一切的惊喜与幸福都将如约而至。
“好了，治，松手。”
五条悟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感受着脖子上不自觉攥紧的力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轻而易举地解开脖颈之上的束缚，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压出来的褶皱，看向身后的人。
冰蓝色的眼眸之中，视线从那因错愕而睁大的猫眼滑过未着鞋袜的脚丫，如同风雪过境一般，足以平常到好似下一秒就要说出关心责备的话，
“治，我要走了，我们分手吧。”
冰冷的雪花落在少年的额头，太宰治僵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玩笑吗？”
期盼着，恳求着，他露出一抹真被恶作剧惊吓到了的神情来，
“以后可不许这么吓人了！”
“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五条悟依旧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说着什么再为习以为常的话语，
“现在分开的话对你我都好。”
“分手吧，治。”
像是细细密密扎就的小针，流过的血液将一切的蛛丝马迹连接起来：
长久不见的人，已读不回的话，以及那同床异枕的梦……
碎裂的缝隙狰狞地被撬开，自颅骨深处传来的剧痛感让人逐渐听不清眼前人的话语。
视线在模糊，思考被剥夺，
再不说什么的话，真的要结束了。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不是。”
“那是突然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我能接受你离开一阵子的，只要能回来就好。”
五条悟皱了皱眉，他看着眼前逃避现实的人儿，还是生生将那叹息给咽了下去，
“治，不要说了，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们……”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紧急按了暂停。
太宰治仰头盯着他，黑色的眼眸颤抖着，目光哀伤而又悲痛，如同濒死的天鹅，
“可是，没有你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我——我！”
几乎无法呼吸，他几近晕厥，可依旧试图用那撕裂了的嗓音将那破碎的话语拼接到一处。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就活不下去。”
“饶过自己好吗？治。”
“你可以活下去的。”
他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平淡而又温柔。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身上的温暖是如此的真切，可他却好像从未真正拥有一般。
旷世的孤独，永恒的黑暗，唯一的那一闪流行，也不过是神明的怜悯。
神本无情，神本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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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你最排斥的一个想法往往是你内心最坚信的想法，只是逃避着，害怕着，不敢相信罢了。
记忆回笼，灵魂归位，
反扑的敌人再次打了上来，看着底下逐渐稀少了的部下，他微微阖眼，又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全体人员，向北面撤退！”
冰冷而又坚毅的声音在这个混乱的夜晚里并不起眼，可在他响起的刹那，原本绝望的人们却又重生了希望。
保住更多的人，自己却受了重伤，
明明痛得想死，却还是挣扎着爬向了前方，
孤注一掷般，他按向了那门铃，随后便带着那混沌的思绪陷入了无尽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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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你还好吗？”
中岛敦担心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太宰治只觉得自己额头上仿佛多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再睁眼时，在那刺目的光明之外，他看到了两人关怀的表情。
“好了，我没事，这么紧张做什么？”
半开着玩笑，他直起身子，想摸一摸孩子们的脸颊，可沉重的身躯却只让他将手刚抬起就又放下。
“太宰先生，你发烧了。”
“国木田呢？”
太宰治想起了自己今天应该在和国木田出任务，
“国木田先生被您吓晕了……与谢野小姐正在抢救他。”
“啊，这样吗哈哈哈哈哈，那我可要去看看他。”
对着担忧的小镜花温和一笑，太宰治像是往日一样又要装作无事般遁走，可当他刚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后面办公桌上咔擦咔擦啃饼干的大侦探却转过头来，
“社长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本大侦探会帮忙善后的。”
太宰治掀被子的手一顿，
“是啊，太宰先生，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中岛敦面露忧愁，一旁的小镜花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事的，太宰先生这么厉害，一定会好起来的。”
是啊，我这么强的人，一定会是无敌的。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就活不下去，不是吗？
太宰治低头一笑，怀恋的眼眸之中浮起淡淡的涟漪，波光粼粼之中，真挚的笑容如出水芙蓉般盛放，
“是啊，敦，不必那么担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不过敦君如果实在担心的话，请我吃一顿晚饭怎么样～好久没有吃刺身料理了呢！”
“太宰先生，你又来——”中岛敦想起了自己昨日刚收到的工资，不经破涕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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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清晨，尚在鼾睡的横滨笼罩在暖橘色的旧梦之中。
向南的坟墓沐浴着浅金色的晨光，两座无名的墓碑孤独地立在山顶，俯瞰着底下的人间。
放上鲜花，摆好自己爱吃的贡品，带着点斥责的嗔怒，太宰治拍了拍坟墓的顶，像是在抚摸那人倔犟的头颅，
“耍帅的家伙，要不是我，你可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哦！”
“你看，虽然这里不能给你写名字，但好歹也能入土为安吧，你就知足吧，可别在下面念叨我哦。”
太宰治靠在墓碑之上，想起了那未曾见到的最后一面，以及那由他骄傲的学生们转达的最后一句话，
“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吧。”
真是，怎么会这么像呢。
“既然两边都一样不如做个好人，救济弱小，保护孤儿，正义邪恶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吧，选择正义……至少还好一点。”
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吧，太宰，治。
太宰治侧头看去，像是转头就要调侃一下在居酒屋里一起消愁的友人，亲切而又随意，
“你俩是不是说好了要整我的？”
爱人的目光像是春日里初升的太阳，温暖的抚摸让太宰治不禁又有了几分做梦一般的迷离。
春风徐徐吹过，带来了友人的回音，他侧耳倾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咧了咧嘴，
他嗤笑一声，靠在那端庄肃穆的墓碑之上，轻轻合上了眼眸，
“这么帅气的话，如果有下辈子也让我说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梦中梦[太宰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