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人国（二十） 小小人说， ...
-
日出时分，晨雾未散，老旧的露天酒吧浸泡在靛蓝与橘粉揉开的天色里。木制窗棂支开半扇，白色百合垂着晨露，与倒扣的高脚杯盏相衬。书香清浅，酒气撩人，太宰治确实选的事一个好地方。
“臭酒鬼。”
五条悟哼了一声，他嗅了嗅那灵巧的玻璃杯，虽然远些闻着还算好闻，但只要一近了那令人不适的酒精气味还是让他无法喜欢。
不过酒精只是调情的前戏，为了能亲到小小人，他还是憋着气那起酒杯就是一饮而尽。
呛鼻的酒味刺激着五感，五条悟被辣的咧着个嘴，到偏偏又不能让某人看出自己的囧样而坏了气氛，只得强忍着吐舌头的冲动，瘪着嘴却强做出满意地笑容来。
口是心非。
太宰治撑着脑袋，他看着面前这个明明不会喝酒却依旧不拒绝他的请求的笨小孩，目光带着点说不尽的温柔，
“喝点水缓一缓。”
老式的机械装置嘎吱作响，太宰治摇动着桌上某个做成了烛台样的机关，将那早就准备好的水通过装置挪了上来，
五条悟抓起那算不上大的水杯又是直接一饮而尽，这一杯下去，面红耳赤的局促感也下去了不少，原本强撑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松懈了的自然来。
“怎么样？”
“不好喝。还不如最便宜的甜点。”
这次五条悟回答的很直白，一点都不给太宰治留面子，似乎是出于发现了自己的表演被识破而做出的报复。
太宰治听的倒是笑了，他并不觉得冒犯，反而欣赏面前这个大家伙的直言不讳，甚至觉得他幼稚的可爱。不多不少，刚好是他喜欢的样子。
“那可惜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呢，它产自北欧的一座小岛上，每年对外的销售额都是固定的，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哦。我自己平时也不舍得喝呢。”
“而且它的味道也是最淡的，如果连这个都接受不了的话，以后还是别去酒吧晃悠了呢！那可不是乖孩子该去的地方哦。”
太宰治的姿态随意，谈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身上少有的多了几分由内而外的自豪感。
可五条悟不喜欢听说教，就算是他喜欢的人说的也不行。
“哼，难道你不是小孩吗？”
“而且我上次喝不没事吗？”
“刚才那是我没准备好！”
五条悟将一口喝光了的酒杯又推回太宰治面前，像是要再喝一杯证明自己的实力。
玻璃杯在实木桌上噌地一下滑过，太宰治挑了挑眉，他看向五条悟推过来的空杯子，当真把自己面前那杯给推了过去，
“哦，刚才那杯是假的，稀释过的。”
“这杯是真的，和你刚喝的那个一样。”
还真给我啊？刚才不是说十分难得吗？
五条悟有点骑虎难下，但又不能真的拒绝太宰治。
我就不信了，这个破酒我喝不了！
他五条悟怕过谁？
短短三秒钟，五条悟就把自己安抚好了。
什么尴尬，什么骑虎难下！
通通不是问题！
五条悟一闭眼，端起那一小杯酒就要往嘴里灌，可酒到面前，他却觉得重量有点不对，
这小小的杯子怎么是这个重量的？
新的念头蹦上来，五条悟睁开眼，却发现这哪是酒杯，这分明是连带着小小人给一同扯过来了。
此时太宰治扒拉着酒杯，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挂在酒杯壁上，就差把幽怨两个字直接写脸上了，
“不想喝就别喝，不要浪费酒。”
话虽然这么说，可五条悟总觉得太宰治是在说，“不会喝就别喝，不要浪费酒。”
嘴上认输是不可能的。
“谁说我不想喝了？”
太宰治挑了挑眉，他现在只想让五条悟赶快把他和酒杯放下，他又不是真的肌肉大汉体术大师，再扒下去手都要断了。
“那你喝？先把我放下去。”
“我可以喝，不过——”
五条悟控制着酒杯离他自己越来越近，太宰治看着五条悟的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觉得又要出差错，
“不过——我想换个形式。”
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坏孩子的恶劣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不行，我——”
酒杯的一侧已经开始向太宰治倾斜，原本还要继续往外蹦的花哨话被尽数堵在了嘴里。
重心在下降，清香的酒气似乎麻痹了神经，倾倒而来的液体迫使着他张开紧闭的双唇。
不可以，这不可以。
太宰治想直接跳下去逃脱，可当他松开手时，想象当中的凌空感却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脚踩地板的踏实感。
小小的酒杯已经被拿走，五条悟俊美的脸颊在他的面前不断放大，一只大手早已阻断了他的退路，可此时的太宰治却无知无觉，他依旧在后推，直到脚后跟触及那结实而又柔软的手掌。
走不了了。
五感被不断放大，似乎有一阵温热的风吹过来，还不等他想清楚这是什么，太宰治只觉得自己的眼睫毛被轻柔地拨弄了一下，随后又有什么粗糙的东西抚摸过他的脸颊，
一下接着一下，一圈接着一圈，轻柔至极，却又让人心痒难耐，可当太宰治按捺不住想睁开眼时，那近到咫尺的声音却像是直接从他的灵魂里传来，
“不要睁眼。”
语毕，一个温热的吻遍落在了他的唇上。
舌头撬开齿关，熟悉的酒气从话语的另一头传来。
他什么时候喝的？
太宰治不知道，很快连带着那最为直接的思绪都被一扫而空，只剩下那不被加工的直观感受。
温柔而又热烈，克制而又张扬。
一吻落下，然而亲吻他的那个人却没有了声息。
双唇分开，柔情与缱绻随着酒气而散去。
太宰治还在大口喘着气，此刻的他面颊彻底红透了，独属于少年的青涩感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伸起手想擦，可触及唇角时，那柔软而又刺痛的感觉却让他不觉战栗。
他看向五条悟，此时那个无所不能的少年已经晕倒在了桌上，散乱的白毛遮盖住了五条悟的脸颊，让人看不清他最后的表情。
太宰治深深突出一口气来，终于将那心中不合时宜的想法尽数压下。
醉酒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居然能特意避开不压到他，也真是为难你了……
辛苦了啊，五条悟。
太宰治走上前几步，抚摸着五条悟的脑袋，眼眸之中压抑的情感流动着，给那一潭死水竟平添了几分生气来，然而那仅有的光彩却又在流转之间转身即逝了。
对不起了，五条悟。
从你有变成和我一样的这个想法时我就注定不能留下你了。
你太诱人了，诱人的都恐怖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失控的。
失控可不好哦，我们都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霞光万道，白昼已至。
在暖白色的晨光里，太宰治撩开五条悟的头发，露出对方光洁的额头，他贴了贴五条悟的脑袋，像是在和他的大脑对话，只留下与他灵魂最后的道别。
再见了，五条悟。
以及，
我喜欢你，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小人国（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