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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明晰 “你说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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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窈在膳厅草草吃了几口饭,很早就回屋上床榻入睡了。
但是一觉醒来,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样心情平和,反而依旧和昨日相同。
周窈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隔膜蒙在自己的心上。
她认真地分析着自己的内心,片刻后慢慢站了起来,打算下午等周翊下学回来之后同他讨论一下。
“小姐。”
周窈偏头看向门口,是银泉敲门走进来了。
她的手上拿着一封信件,脸上的表情纠结复杂。
“是给我的?拿来让我瞧瞧。”周窈放下托着脸的手,双臂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她说道。
银泉犹豫着开口:“小姐,这信,这信是四公主寄来的……”
上次周窈失踪就是因为收到了四公主寄来的信,这才没过多久,四公主又寄了信过来,她实在是有些害怕了。
“没关系,拿过来给我吧。”不过周窈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神色自然地伸出手来。
这次是真的萧熙然寄过来的信。
也不能说上次那封引诱她出门的信不是萧熙然写的,只不过她后来知道,萧熙然刚刚写完那封向她求救的信后,便被萧景珩派来的人带去了东宫。
信件放在桌子上,让萧景淮拿过去用了。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萧熙然也终于得以大大方方地给她写信并且寄过来。
周窈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来薄薄的信纸。
她一行一行地慢慢向下看去,眼底渐渐浮现上些许笑意。
沉郁了一日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周窈看完整封信后,轻快地舒了口气。
萧熙然说,萧景珩力排众议,把萧景淮原先的那块封地重新划到了她的名下。
他把其他一些庄子的地契一并交给她,另外为她备齐了马车与侍卫。
萧熙然说,封地在南方,她马上就要启程前往封地了。
她写得很直白,和之前一样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剖析开来给周窈看。
周窈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她又读了两遍后,把信叠好收回信封里,并没有回信。
照常去膳厅用了午膳,周窈在自己庭院中好生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到了周翊平日下学回府的时间。
周翊今日回府,还没有在自己屋中休息多久,就被小厮叫去了周窈的院子里。
“阿姐怎有空唤我来?”他十分惊讶,坐下来后着急忙慌地为自己倒了盏水喝下去。
等他把口中的最后一口水咽下后,周窈才说:“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周翊警觉地望向周窈,听见她慢悠悠地道:“是关于感情方面的。”
周翊目光中的警然消去一些,带上了许多趣味。
“是关于阿姐和太子的吗?”周翊微微侧着脸,让他眼里的兴奋毫无保留地冒了出来。
不过周窈肯定不能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说,所以对着他兴奋的目光只是摇摇头。
“不是阿姐与太子的?”周翊露出了明显失望的表情,“那是你与哪个小姐的?”
周窈道:“怎么?你还拿乔起来了?”
周翊立即扬眉睁大眼睛:“没有没有,阿姐说来我听听?”
“但我是男子,也许不一定能说出来什么宽慰。”周翊提前先告知了她。
男子最好了,这样才能更贴近萧景珩的心中所想。
周窈这样想着,把她一直困惑着的一些地方做了些修饰后讲出来告诉周翊:“我去年在一次赏花宴上认识了一位小姐,我们一开始关系很一般,但后来关系越来越好,她会记得我的喜好,也会在一些时候保护我。嗯……总之就是朋友之间相处是什么样子,我们之间便是什么样子。”
“然后呢?”
“我把她当成我的好友,但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了?”
周窈看着他摇头道:“没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后,周翊良久没有回话,就在周窈以为自己是不是表述不清晰的时候,看见周翊的眉头越皱越紧,听见他开口问道:“阿姐,你提到的这位小姐真的不是太子吗?”
周窈一僵。
她快速地眨着眼,对着周翊认真的眼神,不留痕迹咬牙道:“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不是吗?这个描述放在太子身上完全适用。”周翊被她反问,怀疑了自己一瞬,随后向周窈解释道。
“不是。”
他略显失望:“好吧。”
“我觉得,”周翊仔细回想了一下周窈刚刚的描述,刚刚松懈下来的眉头再度皱紧,“我觉得,阿姐是不是……想多了啊?”
他踌躇着说:“你从哪里感觉到她可能不把你当作朋友呢?”
闻言,周窈垂目细致地想了须臾,接着缓缓摇头:“我没有感觉出来。”
周翊好像很惊讶一样:“你没有感觉出来就说人家不把你当朋友,阿姐,说真的,我要是那位小姐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会很难过的。”
周窈听完他的话后愣了半晌,艰难地问道:“真的吗?”
周翊很严肃地朝她点了点头:“真的。若是我对我的友人很上心,记住他的喜好,关心着他,朋友之间的种种都做到了,但我的友人还在怀疑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是好友,我真的会很难过很生气的。”
这番话说得很认真,年岁不算大的周翊说出这样成熟的话让周窈觉得自己应该弯唇笑一笑,可现实是她却笑不出来。
转换一下,那不就是萧景珩掏心掏肺地做了所有事情,结果她这时候还在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否纯粹吗?
周翊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然而无意间看了周窈一眼发现她根本没听。
“阿姐,呃,你还需要我吗?”周翊问道。
周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他又喝了一盏水,然后起身:“要不你自己想想吧,我还有功课没做。”
他转身准备离开,可走了还没两步,便停下脚步,脸上的神情纠结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光亮。
“阿姐。”周翊叫了她一声,贼兮兮地笑了一下,“你说的这个好友真的不是太子吗?”
周窈对此的反应是扔给他一记眼刀。
她送走周翊坐了片刻后,在庭院中慢慢踱着步。
先前一个人在府内胡思乱想着,越想越是陷进了牛犄角里。现在被周翊一说,她宛若豁然开朗。
周窈现下回看自己之前的困惑纠结,完全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在纠结个什么劲了。
她现在就想去找萧景珩,把话说开。
不过周窈并没有立刻行动,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府内用了晚膳,睡一觉等到第二日之后才准备出门。
“去东宫。”周窈对马车夫吩咐道,随后坐回车厢中,细细地构思着自己等会要同萧景珩说的话。
然马车一路平稳无波地驶到了东宫的门前,却被告知太子此刻不在府中。
周窈听见东宫门口小厮略带歉意的话语,心中微微惊讶:“那他现在在哪里?”
“殿下出府哪里用得着告诉奴才这些下人。”小厮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地说着,“不然周小姐进来歇息歇息,兴许太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周窈只得摇头道:“不了,那我先回府。等殿下回来了之后麻烦你告诉他一声,说我今日来找他了。”
她把今日这次没见到面归为没有提前询问萧景珩,殊不知其实是萧景珩故意使然。
萧景珩见才过了两日不到,周窈便再次来寻他,心中的气还未完全消退的同时也隐含一些难以言喻的担忧。
万一周窈上次说退婚一事并不仅仅只是没有认清自己内心的心意,而是同时也下定决心真的要和他退婚呢?
她的想法变得这样快,有时候又容易犯轴,萧景珩担心这次见面她又会语出惊人。
所以他在第二日周窈再次上门时让门房的小厮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周窈。
“他今日还不在府上?”周窈蹙眉问道。
她特意挑选了一个时间,平常这个时间她来东宫找萧景珩准能找到,怎么今日就不行了。
接连两次的扑空,让周窈心中产生了些怀疑。
周窈的目光越来越怀疑,看得小厮心惊胆战。
“殿下的确出门了。”小厮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周窈再度看了看这行为略显怪异的门房小厮,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后将信将疑地回到了周府的马车上。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萧景珩在东宫里翻着手里的文牒,得到的消息便是周窈今天没有再来了。
小厮禀告完,递上来一封信件,信封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是周府的来信。
萧景珩三两下拆开,里头是熟悉的字迹。
他看完挑了挑眉,提笔回信,并没有让现在就寄出去,而是过两个时辰等到晚上再寄出。
虽然大概已经被周窈识破了他这几日是故意装作不在府中,但她没挑明,那他也就继续装下去。
……
周窈在晚上收到萧景珩的来信,第二日特意照着他信上提及到的地址出了门。
她挑了一件姜黄色的百花裙,让银泉细致地把头发盘成发髻,簪上珠花。
周窈还对着铜镜描眉抹唇,确认自己此刻得体自然之后,脚步轻快地离开庭院上了马车。
萧景珩在信中准确地提到他今日会去善杏楼,善杏楼是京中有名的专做南方口味菜肴的酒楼,周窈猜测萧景珩应当是在善杏楼里有事约了人。
时隔三日,他终于给出了一个准确的地址,而不是只是让小厮告诉她他不在东宫中。
因此周窈今日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萧景珩。
她算着时间,掐在午时来到了善杏楼的楼前。
善杏楼很大,生意红火,楼上的包厢数不胜数,周窈下了马车后一时犯了难。
不过很快她想起来一年前在小延镇的时候,她也做出来过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萧景珩的事情。
萧景珩在这里谈事,是不会不在这里安插盯梢的侍卫的,并且他即便前几日对她避而不见,但也绝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酒楼门前。
所以其实她根本不必去找他,他身边的侍卫自然会先一步找到她的。
周窈正准备在酒楼门前站一会儿,但意外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人。
“周小姐?”“五皇子。”
在她不远处站着的男子赫然是五皇子萧景琰。
“小窈姐姐?”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窈回头看去,是拿着一袋芝麻糖走过来的许露真。
许露真走过来之后,很自然地站在了萧景琰和周窈之间。
她看起来很是喜悦:“小窈姐姐也来善杏楼用膳吗?”
与此同时,周窈的余光瞥见善杏楼一旁的小巷子中停着的那辆很像萧景珩常坐的马车中此刻上去了一道人影。
下一瞬,马车便开始缓缓向前行驶。
连着两日被萧景珩刻意避开让她见到这番场景后脑海中立刻警觉起来,来不及对眼前许露真与萧景琰状似一同来善杏楼用膳这件怪异的事情多看两眼,开口直接说道:“不是,我来找人,现在要离开了。”
许露真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而萧景琰倒是面色不变十分自然地说:“看来是有急事,那周小姐便快些去吧。”
周窈赶不上安抚失望的许露真几句话,带着歉意地笑了笑后转身匆匆离开。
她急急忙忙地走到自己的马车前,上了车后吩咐车夫跟随前方已然走远的萧景珩的马车。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和萧景珩中间就差了一段距离,她的马车起步后没两下竟然还重重地摇晃了两下,随后卡住不走了。
“小姐,是轮子恰好陷进路旁的缝隙中了。”马车夫下车检查了一番后道。
周窈掀起门帘,原本还能远远看到的萧景珩的马车在拐了一个弯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轻轻嘶了一声,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心头霎时乌云密布起来。
“没事,你慢慢修吧。”周窈叹了口气,对马车夫说。
反正也赶不上了。
而就在这边周府的马车夫忙着修理马车,周窈也在开解着自己的同时,前头隔了一条街的巷子中,萧景珩坐在马车里拧眉。
他不相信地再度掀开帘子向后看去,仍旧没有看见先前还在追着他的那辆周府的马车。
亏他专门嘱咐车夫拐到小巷子里等她追上。
萧景珩眉间紧锁,很是不爽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