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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曦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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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葶慢慢拉开床幔,只露出一条缝,拽着床幔,警惕想要从缝里看外面。
对上既悬洒满秋叶潭水的双眸,仿佛融了秋季的冷风瑟瑟与枫叶的鲜红,眼睫低垂,与她对视,然后垂下头低低地笑。
“你吓我一跳呢。”晴葶又拉上。
逗她真好玩。
“你还怕吗?”
晴葶看着他的影子,他侧过头好像在看屋外的雪,鼻梁秀挺,线条柔美,一只手捏着脖颈,许是累了。
“还好。”
热闹过后是满天寂寞,她看着影子晃着模糊变得很大,最后消失,烛光在他离开的一瞬荡着。
她没倒回榻上。
托着下巴抬头望着圆窗。
一切都是假的,树枝雀影掠过窗,勾起无尽迷茫。
[菌菌,你是不是骗我,感觉回家都没十分钟就又回来了]
[快乐时间总是短暂的]
[。]
晴葶只能用无言以对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他躺在榻上,感受曲线贴着硬床板,还是睡不习惯这里都床,很硬,很不舒服。
翻身,床幔飘荡,缝隙弯曲,她闭上眼。
只觉得一阵风悠悠扫过她的手背。
等等,窗是关着的,门也是关着的。
风,从哪来的。
她不敢睁开眼,手试图无声无息收回被窝。
“我知道的,你没睡。”
夜莺一般荡漾的声线仿佛牵着她回到在雾奇山上被恐惧与彷徨掐着脖颈窒息的夜晚。
一结合是书中的反派更是吓的不行。
她只求能像之前那样吓唬她一下就走了。
时间漫长,像是猫逗弄抓住的老鼠一边放它跑,一边又用爪子压住它的尾巴看它濒临死亡导致恐惧增生。
看她睫羽乱颤着装睡,往她发上吹气,直到她身上的淡香回荡回到他的身上。
今日是月圆夜。
晴葶庆幸自己实在是太困了,怕着怕着给自己怕睡着了。
既悬还在睡。
楚寄柳特意来这把她喊醒,告诉她楚谭雪解毒的好消息,却看她萎靡,蔫掉到花骨朵一般耷拉着头。
黑眼圈显眼的不行,以至于楚寄柳绕着她打转,掐诀问她:“昨晚发生什么了?”
淡淡的黑气环绕又消散。
“雾奇山那个开膛破肚的妖怪。”她捂着头叹气。
“还有曦织,不过既悬昨晚恰好在,就给我解决掉了。”
她补充说到,头发很长,不会挽发髻,每次都随便扎成辫子盘起来,再随便插上几根簪子固定,一天到晚不伦不类的。
今天起太早了,头发散下,被吹的糊到脸上。
又是这股香。
一提到那个不知名的妖怪,楚寄柳神色便凝下,结着愁绪。
晴葶拍她的肩,打乱她的思绪:“其实没什么事的,我去喊既悬起来。”
一进屋门,就被冷气裹挟着树清雅气息拥了个满怀。
这棵树,睡觉不关门,不是好习惯。
既悬睡得特别死。
晴葶先摇他,喊他都不应的。
长发落到地上,她照例给他捡起来,用自己吹的很凉点手偷偷摸摸飞速伸到白玉耳后。
羡慕他头发竟然有这么多,还这么长,不烫不染滑滑的,绸缎一般乌,还自带一点卷。
没动静。
奇怪。
他的肌肤比她露在冰凉空气中很久的手还冰。
“醒醒。”
也没了耍他的兴致了。
捏着他的鼻子,撑着榻去拨开他半遮着面的发,掀他的眼皮。
“咳。”
呼吸不了,既悬才捂着额咳了下,乌发散落勾着薄又劲的肩胛,坐直起来,头仰着靠着床杆,下颌到脖颈线条利落,剑一般伶俐。
晴葶灼灼看着他。
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怎么了。
“你可以走了。”
“哦。”晴葶唰一下拉上床幔,白白来问他。
看在他把鱼髓给她的份上就当没关系了。
替他合上床幔,转身。
手腕被冰凉攥住,既悬喘着,扯着她的腕骨,指腹蹭着她腕内细腻的肉,感受她愣住后掰着他手指的挣扎,她的血,她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动,她是活的,他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
“不是要我走吗?”
晴葶觉得很痒,他拉的很紧,感觉自己的命被他捏在手里了。
捏着床幔正打算拉开,被制止住了。
算了算了。
可能男人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吧。
蹲在地上,裙摆花瓣一样垂下。
她觉着无聊,脸颊贴着自己的手臂,靠着榻。
“曦织为什么能进来这里呢?”
床幔轻悠悠地荡,内里是一层薄纱,浅粉的,莲色,搭在既悬匀称枝丫一般突着青筋的小臂上,像是蒙着纱的珍珠,煞是好看。
平常既悬不是这种不搭理人的性子。
她自言自语着,给自己解闷。
视线从他纤长的小拇指,滑到他微突的腕骨。
朦胧的纱,痒着她的眼睫。
她抬眸,日光在她眼里婉转,从层层叠叠的纱,看不清他的眼。
绿与赤的交织,说不出来的熟悉。
她被放开,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风推着她的背,几乎是把她掀走一样要滚了出去。
什么鬼。
晴葶坐在雪地上。
刚刚跟做梦一样。
她拍拍雪,去寻其他人。
暴虐的藤蔓从看着柔和的藕粉纱幔中穿梭而出,胡乱与疯狂缠上目所能及之处,渐渐,阴森的绿将这一处覆盖。
既悬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仅剩一丝丝人气,属于晴葶的气息。
好心安。
等到晴葶看望过楚谭雪,来喊他吃饭,大开房门,飞雪与馨香扑入,所有所有藤蔓又回收。
“要不要给你喊医者?”她不想进去,在门口踩着雪,用鞋一点一点推,直到推出个小雪堆出来。
里面静悄悄的。
晴葶本想直接进去来着。
却才记起自己从未了解过他,知道他是一棵树,叫既悬,对她很好而已。
害怕他偷偷练什么邪功,走火入魔给她打死了咋整。
害怕里面藏着危险人物,顺手给她杀了咋整。
他今天真的特别特别奇怪。
昨晚的大反派吓唬她,她还是心有余悸。
转头回去喊楚寄柳。
“你不是一向和他关系要好吗?”
“我害怕他也病了,我自己一个人不好搞。”
理由之生硬。
晴葶只敢趴在楚寄柳肩头。
是什么让她总感觉这屋子里不止就像一个人。
吱呀吱呀。
门开的声音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