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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曦织(一) ...

  •   天泛着层粉,桃光映着天际,很是美。

      晴葶跟他闹了这么一来一回的,有些累了。

      想要出门去既悬的那个屋,背着自己的包袱,随意扯出几张皱巴巴的取暖符往身上贴。
      既悬已经躺在她的被窝中了。

      思维仍停留在上次只是一知道鱼髓在哪里,她刚吸入这里的空气,下一瞬就回到家里呼出来了这么快的速度。

      这次怎么这么慢。

      或许是上天剖出了她的内心,她脚踩着会响的雪地上就落地落到了许嘉温身边。

      她滔滔不绝讲着什么,似乎没察觉身边的人其实已经在异世经历了小半月的重创,披回她的本皮,抱着她哇哇的哭。

      “被感动哭了吗?”许嘉温拍着她的背,和多少次她哭泣时安慰她同种耐心,翻着书说:”没啥好哭的啊,我记得。”

      晴葶抹干净眼泪,让她快快继续讲,其实她已经忘记了上半段剧情,经过这么段风吹雨打只觉得心力憔悴,浑身上下被折磨了一番,只有回到现实世界,她才是她。

      ”我想知道,一开头杀了‘晴葶'丈夫的人是谁?“
      她还记得那个吓唬她两个夜晚的鬼。

      额间血红痣,身萦不知香。

      许嘉温意外她怎能会这么聪慧揪出贯穿整篇小说里的重要角色,不愧是刚刚高考完的学子。

      “就是噬神。”

      晴葶摸着书的封皮,低头看着封面画着的女子,和楚寄柳不是很像。

      “祂在哪里才会出现呢?”

      从头看到尾指定是来不及,她干脆想着从源头杜绝反派的诞生,直接给祂掐死。

      “祂要毁灭世界还是要怎样呢?”

      “故事到一半,世界会倒塌,女主他们要去东方找一个叫睫果的东西,能够修复所有,连接天上地下。”

      随意翻开一页,页尾画着朵盛开的莲花。
      “一直向东方走就好了是吗?”

      许嘉温不太懂她的想法,只是点头,也没什么错。
      “结局,那个噬神太强大了,男主奉献了自己换得安稳。”

      “啥?”
      不是小甜文吗,最后怎么还有人死了。

      她本想着不干涉男女主角之间的剧情,就能平和的走向结束,只需要帮助他们除去反派,保护世界这种宏大理想就可以回家了。

      电脑嗡嗡弹出消息,明明是蝉鸣盛大的夏日,她怎么冷得颤了下。

      “拿到鱼髓之后是什么剧情,有坏人吗,坏人是谁啊?”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炮弹一样砸过来 。

      显而易见的急,许嘉温都忘的差不多了,之前也只是打发时间三天内速读结束的,仅是因为晴葶和其中一个小配角重名,才有印象而已。

      她张张口,话还没说出来。

      晴葶眨下眼,睁眼双手压着寒到心底的雪上,差点昏跪在雪地上。
      寒风凛凛,胳膊被拉住。

      “你怎么回事?”既悬正调整了个睡觉最好姿势,被褥暖和裹地完美。

      就见门口的少女头往前点,像是站着睡着了一般,一头扎到前面去,步子踉跄。

      她还在发愣,没讲话。

      又是这种落差。

      从一个热的地方转到这么个冻得要死的地方,她木偶一样抬眸,身影落到男子揣着烛火明暗交错的双眸中。
      她好想哭。

      “没事,有些冷。”

      既悬把被褥披到她身上。

      “不和你抢了。”他本就是觉得是因为这屋子有晴葶这么个暖炉才会温暖,她走了,他这棵树又没有体温,很快又会冷下来。

      刚还红润的面颊就只是从榻边走到门口就变得冷冰冰的。

      既悬掐了把她的脸,好在手感还是软软的。

      晴葶没有过多跟他客气,在心里夸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大好人,把鱼髓给她就算了,没要任何好处。

      真的好累。

      她躺了回去,还不容易捂得舒服的被窝现在被冷驱赶。

      既悬看她躺下去就睡着了,长睫贴着面庞,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眼皮下一直滚,眉毛皱在一起,就伸出手想要替她抚平。

      外面又在下雪,吹灭了烛光。

      黑暗中,阴影将他明艳面切割成暖与冷,长发垂到榻上,被少女攥在手里,转身时候还要抓着,扯得他头疼。

      他长叹,拍着她的背,用山中树与风婆娑簌簌时混在一起的音调哼着,没有词,只有曲,婉转,浸在晴葶一直在呜呜哭泣的梦里。

      她只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女孩儿,原身也只是一个被卖给别人当媳妇的小女孩儿,一副灵魂,一具身体,交融在一起,织出无穷悲伤。

      既悬越哄,晴葶抽泣声越大。

      屋子里窜着风,单膝跪地,久违地正经起来,窗自觉关上,明明很冷,他还是把外袍脱下,又往上加了一层,晴葶的呼吸才渐渐放平缓。

      “真是把自己冻得神智不清了。”

      发间的绦带环着空气中虚虚实实的影子。

      被捆住的妖刚长大奇形怪状的口要发出刺耳尖叫,绦带拧着它的脖子,头当啷掉到地板上,妖的牙齿相撞发出酸牙的摩擦声。

      “死的好快。”
      既悬收回绦带,嫌脏用手捋着,玉似的手背上浮着淡淡血管与青筋,擦的很用力。

      被褥随着晴葶坐直起来窸窸窣窣滑到床上,“啥死了。”

      既悬比她高出许多,肩宽彻底断绝她的视线,看不到地上掉下来的头,还有疯狂找头崎岖的身体。

      “你醒了。”

      这不显而易见吗,不过晴葶没说出来,她怎么刚到这里就困得眼睛睁不开,沾上床就睡着了,好奇怪。

      她站在榻上,拉起遮住视线的窗幔,柔软的手试图压下既悬的肩,想要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什么瓷器倒了。

      “别看,小心待会儿睡不着。”既悬偏偏站的更直了,恶劣没将消停下来的妖身和头弄到屋外。
      可是又怕她吓得再做噩梦,这样子可不好,对心灵茁壮成长有影响的。

      他还在做思想斗争。

      晴葶不屑,她连那么恶心的黑手以及脸都炸开了的佛像都见过了,害怕什么呢。

      歪着身子,裙摆擦过既悬裸露出来的手腕。

      看清地面上那东西,晴葶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是曦织,编织噩梦,又食人恐惧的妖兽。”既悬把床幔放下,挡住令人作呕的诡异场景。

      晴葶立马觉得空气中有一股令人发毛的血腥气。
      好像听过潇潇讲过这个东西。
      还以为很强大呢,感觉既悬瞬间就给它弄死了。

      既悬又将窗户打开,清新的雪气吹了进来,驱散屋子里怪味。

      点燃烛光。

      晴葶看着映在床幔上男人笔挺颀长的身影,发还在舞动,像是蔓延出来的树根。

      可是她刚刚并没有做噩梦,只是一直醒不来,却万分令人心安,因为她是异世之人吗,所以连妖兽无法探究她内心深处畏惧的秘密。
      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讲出来的。

      “你弄干净了吗?”她环着自己的膝盖,乖乖坐在床上。

      “嗯。”
      既悬轻轻应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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