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的血》枝枝玉

2、捉鬼队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醒来，温鸩身旁已没了人影。她失落地摸了摸那片尚有余温的空位，上面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

　　自温鸩记事起，母亲就常年不在家。虽说每年放假都会拉着自己出去玩，但生活中长期的缺席，让她对母亲的陪伴滋生出极度的依恋。“昨晚要不是我生日，她又要跟着干妈走了吧。”温鸩小声嘀咕着，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索求的人。对于母亲的来去，她向来是那样：说来就安静地陪着，说走也不会开口挽留。

　　正想着，枕头下的手机铃声响起。温鸩摸索着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活泼高亢的女声：“温鸩！你忘啦？今天宿舍团建啊！珊玖都等急了！”温鸩这才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快点快点！我们都在十字路口等你了！”

　　温鸩默默起身，开始收拾。

　　上大学后，温鸩觉得处境还算不错。至少不像高中那样遭遇霸凌，周围同学也大多友善，没网上传言的大学生活那么可怕。唯一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她的三个舍友都痴迷鬼神，尤其是周圆鸢和林珊玖。别的宿舍团建是打卡网红店、出国旅游，而她们宿舍，几乎次次都往偏远闹鬼的地方钻。

　　温鸩倒不介意，有时想想也觉得正常。世界本就充满未知，信鬼神也算一种心灵寄托。

　　来到十字路口，三个“全副武装”的女大学生格外扎眼。其中两人蹬着皮靴，戴着遮阳帽，背上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似乎……装着某种机器？另一个女生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圆框眼镜，手里紧攥着文件夹，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

　　“温鸩！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要尴尬死了！”圆眼镜女孩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来。

　　“噗……你们这是要去打怪吗？”温鸩没忍住笑出声，“付可，这场面……我也尴尬。”

　　“嘿！我敢打赌今天绝对有收获！”周圆鸢激动地揪着自己的双马尾，“小道消息说，那座神秘的收容所今天也会去那儿！”

　　付可赶紧拍了拍周圆鸢的背，示意她小声点，可惜被无视了……林珊玖则麻利地打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温鸩：“好了好了！屏幕前的观众们，捉鬼频道今日开播！没错，今天又有我们的‘门面担当’帅气主播压阵！”说完，还朝温鸩努嘴示意她笑一个。

　　温鸩只好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这个她早已习惯，虽然尴尬依旧。但她这张英气的脸确实给直播间带了不少热度。朋友开心就好，她想。

　　“啊！这位酷姐姐又来了！”
　　“开播了开播了！今天主播团又要整什么新活？”……

　　周圆鸢立刻挤进镜头：“我们这是合法合规的探索研究！什么叫整活！”

　　“哎哎，小姐姐别生气嘛，刷个小礼物就原谅我们口误啦~”林珊玖一边打着圆场，一边笑嘻嘻地把周圆鸢的脑袋从镜头前按了下去。

　　付可实在看不下去了。十字路口人流如织，这俩人简直是在公开处刑！她赶紧快步溜进车里，催促温鸩快走。一上车，副驾的林珊玖就对着手机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还不时拍拍正在开车的温鸩。

　　“姐姐们！我们马上就到目的地！接下来，就是我们平台的独家探秘时刻！”

　　四人先后下车。付可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拿起手中的文件夹快速翻阅：“不对啊，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个小村子，人口稀疏，现在这……简直荒无人烟。”林珊玖凑近想拍她特写，付可却下意识地躲开了镜头。

　　周圆鸢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打圆场道：“解说员不愿意上镜就别勉强啦。”她随即举起手电筒，“我查过资料，以前这里确实住着大概七十来号人。村口看不出名堂，往里走走看吧。”

　　温鸩从路边拾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枝，语气带着谨慎：“都小心点，这次地方确实太偏了。”林珊玖默默点头，将手机固定在胸前。

　　村口布置极其简单，唯有一座巨大的木门。门体虽显破败，却似有人精心维护过，与周遭荒芜的森林格格不入。木门两侧延伸出低矮的围栏，将村庄圈了起来，但那高度，与其说是阻拦，不如说只是个心理安慰。

　　穿过木门，映入眼帘的竟是几个……狗窝？林珊玖俯身，抹去其中一个窝棚上的积灰，露出了底下精致的纹路。

　　“真是神了，这村里人这么闲？给狗窝都做得这么讲究？”周圆鸢忍不住惊叹。付可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翻着文件夹。

　　“这看着……不太像……”林珊玖话未说完，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那扇看似牢固的木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呛得众人连连咳嗽。付可惊得张大了嘴：“这……刚才……明明看着还好好的啊……”

　　温鸩捂着口鼻，闷声道：“周围的围栏不算太高，是能翻出去的。”周圆鸢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地方肯定有货，咱们绝不能半途而废！”

　　林珊玖已是满脸凝重，全然顾不上直播了。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我去！博主这次不会撞上真的了吧？”
　　“这地方看着好偏僻，女孩子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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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圆鸢却异常兴奋，左手紧紧地攥住马尾：“我感觉到了！他就在附近！要是真逮着了，我可就是主角了！”

　　付可一脸不解：“抓到鬼……跟当主角有什么关系？”

　　“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真相啊！”周圆鸢攥紧发尾，两眼放光，“说不定还能带回去做生物研究呢，万一是实体呢！”

　　付可无奈摇头，和温鸩率先向村内走去。

　　“唉！等等我啊！”

　　自踏入村庄起，温鸩就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仿佛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要流淌出来。起初以为是灰尘过敏，可越往里走，这感觉越是沉重，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村中的房屋越往深处越高。虽然总数不多，但对比村口的低矮，显得格外突兀。四人走进了最高的一栋石屋，打算仔细探查。“虽然不奢华，但异常干净整洁。”付可抚摸着粗粝的石壁感叹，“而且这建筑方法……不像纯中式的，有点中西结合的味道……”

　　屋内构造不似民居，倒更像一座教堂。大厅尽头，一面彩窗玻璃在昏沉的光线下投下斑驳如墨的影子。

　　温鸩下意识抬头，目光触及彩窗顶端——那里赫然印着一个月亮标记！与她姐姐后颈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她心头剧震，想要看得更真切。骤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脏爆开！她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其余三人慌忙围拢过来。温鸩自己也吓呆了，那感觉就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幸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拭去鼻尖的冷汗，声音微颤：“……没事，可能有点累。”

　　就在这时，林珊玖的手机里突兀地响起“嘉年华”礼物的特效音。周圆鸢赶紧捅了捅她：“傻呀你！这节骨眼还开着直播？”

　　林珊玖尴尬地关掉直播，切换成录像模式。温鸩坐在地上缓了口气，轻声道：“你不是要赚钱养家么？开着吧，我不介意。”

　　“不行不行，”林珊玖连连摇头，神色凝重，“这次是真撞上大东西了，感觉跟以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

　　话音未落，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黑暗中响起：“几个小娃娃，跑这种地方来做什么？……温鸩？” 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目光疑惑地锁定在温鸩身上——是谢穆林。

　　温鸩大吃一惊，心头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谢阿姨？！您怎么……”

　　谢穆林沉默片刻，开口：“你妈让我来‘抓’你回去。”

　　“我妈？”温鸩猛地站起身，“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谢穆林的目光，落在了林珊玖胸前的摄像头上。

　　另外三人顿时面面相觑，尴尬无言。

　　回程路上，林珊玖拉着周圆鸢和付可先坐车离开了。临走前，珊玖满脸歉意地对温鸩说：“对不住了姐妹，这次算我坑了你。回去你妈要是怪罪，下次我请你吃火锅赔罪啊！”

　　温鸩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坐进了谢穆林的车里。车轮滚动，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盘旋。此刻，她心中只剩下一个迫切的念头——她需要答案。

　　回到家后，宿舍群的聊天还没有结束。付可和珊玖发了很多的照片。周圆鸢也搜了很多关于那个村子的事。

　　汤圆：我搜了这个村子原来五年前就荒废了，好像是因为扶贫搬走了吧。

　　39（有事私）：嗯…我回去查了一下，那个村子确实是信宗教的，但具体什么教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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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妖怪啊…”温鸩心里想着。她现在正坐在客厅等温芷回来问关于那个印记的事。她不停催眠自己可能是个巧合，但心底总感觉事情不对，想要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