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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你怎么这样 ...

  •   可在谢蕴澄澈的眸光下,沈束还是败下阵来,当了一次坦荡人。

      她说:“我的确不喜欢她,但她不来找你,我又觉得不爽快。明明你没做错什么,她闹脾气难道还要你去哄么?她跟你绝交了,显得好像都是你的不是,是你不会体谅人。”在她眼里,谢蕴就是最好的,颜寒玉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先前上巳节的时候已经闹过一次了,现在还想“梅开二度”?蹬鼻子上脸呢。

      谢蕴觉得这些琐事是可以随手拂开的尘埃,她看着沈束,眸中带了点讶异:“你在替我打抱不平吗?”

      “是啊。”沈束说,她乜了隔老远、只看得清一领青衫的颜寒玉,愤愤道,“有眼无珠,泽社的人就那样好吗?”

      谢蕴哂笑一声,也不接茬。
      人各有志,颜寒玉的选择与她也不相干。

      邓明月和杜希深知道沈束同谢蕴黏在一起,一心求学,便懒得找她玩。而韩希言除了碰面的招呼外,也没有闹着沈束,既不提先前跑空的事情,也没讲换学舍。沈束落得好一阵清静,每天除了读书,就是想方设法央着谢蕴同她玩,而不是将心思都用在读书上。

      书院中的学生们各有去处,闹哄哄的一群人,就是不相会。不过在几天后,沈束就发现,原先不能玩到一块儿的同窗们都聚集在一起了,居中调和的角色呢,自然就是跟谁都能说到一起去的韩希言了。韩希言本事好,三言两语便笼络了人心。靠着门第跟贵戚子弟打交道,至于寒门才人,折服对方的,自然是才学了。原本学堂中谢蕴的名声最盛,而现在,原本会找谢蕴请教课业的,都转去找韩希言了。

      沈束皱了皱,觉得不大对劲。
      如果不是她跟谢蕴玩,那不是谢蕴要被孤立了?

      沈束不想跟韩希言说话,只好去找邓明月打探。

      “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邓明月托腮调侃道。
      “书中颜如玉,可不比我二人好看?”杜希深也跟着揶揄。

      沈束白了她们一眼,直接开门见山:“韩希言最近在做什么?”
      “忙着呢。”邓明月说,“她爹是新上任的京兆尹,就算同窗们不愿意,家里的长辈也会要求跟韩家打好交道。至于那些怯于跟官宦子弟往来的,也被她笼络住了,她——”

      沈束不想听韩希言是怎么拉拢人心的,她打断了邓明月,问:“没别的了?”
      “有的。”邓明月一扬眉,“韩希言在组织一场马球赛,如果能成功的话,她在书院的名望更盛。”

      沈束惊讶道:“她跟你们说了?”
      “许多人都知道了。”邓明月耸了耸肩,又说,“她没提前告诉你么?”
      杜希深凉凉说:“想等着沈三去问呢。”沈束的好奇心重,这刻意的拉远距离,难道是放弃了吗?并不,只是一种浅薄的欲擒故纵手段。不过这大约是顺带的,她从韩希言的脸上看到了勃勃的野心,她来洞阳书院,不就是为了之后的贡举做准备么?才情她有了,初来长安,落后了一步,得想办法快速地积攒声望。

      沈束:“……”打马球而已,不说就不说吧。

      从邓明月她们这打听到的消息,沈束如实转告了谢蕴。
      一听“打马球”,谢蕴的眉头就蹙成了一团,流露出几分抗拒的神色来。
      沈束一看她脸色就懂了,要知道强身健体的操,还是她半逼着谢蕴去练的,打马球三个字,只能换来谢蕴的“不要”。不过——

      “马球不马球的,不重要。她是不是想孤立我们呢?”沈束说,等到学堂中她韩希言一呼百应的时候,那不是得看她脸色过活?

      “有么?”谢蕴说。她本就不会主动跟人说话,不会去在意其中微妙的差异。
      沈束信誓旦旦地说“有”,她道:“韩希言以前就喜欢做孩子王,大大小小都得听她的。”
      谢蕴:“……”她不是很能理解沈束的心情,心中想的虽然是“幼稚”两个字,但在沈束期待的视线下,还是“嗯”了一声,做出一副与她同仇敌忾的模样。

      沈束舒心了,她身边还有谢蕴呢!

      很快,沈束就知道韩希言推动的马球赛了,还知道她的目标比她想的还要远大些。韩希言推动不是洞阳书院同窗之间的马球赛,还将国子监中那波人给拽了进来。本来只是学生间的玩闹,经由她一拨,就变作了洞阳书院和国子监的高下之争。当然,打马球的时间也不能放在散学后的申时了,而是占了一个旬假。

      韩希言还利用身份之便,让这事儿变成连京兆尹都关注的“大事”。京兆尹同州府长官一样,有宣布德化、抚合齐人的职责,学生之间的打马球,不就是风化的一种吗?京兆尹的关心一下子将层次拔高了不少,这胜败不再是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书院的颜面了。

      沈束没去想输赢的事,她只知道一个原本可以约谢蕴出来玩的旬假,就这么在她的不甘不愿中消失了,就算不去打马球,也得列席观看,甚至还要赋一首马球诗来。

      沈束趴在桌上,双目无神地抱怨:“没法出去玩了。”
      “不也是玩乐么?”谢蕴温声道,“况且,如果赢了,能扬书院的名声。”

      沈束接过话:“以及新一波的攻击呢。”书院每次招收女学生,都会引起酸腐书生的唾骂,说什么不顾内外之别、有辱斯文。

      谢蕴垂眼,京兆尹关注的事,必定落入宫中那几位的眼中,兴许是宫里头着手推动的。

      沈束又说:“最绝望的还在后头,肯定要选着我了,我之后没有自由了。”
      谢蕴听了她的话,如潮水般发散的思绪又渐渐地回笼,她凝望着沈束,轻笑道:“这般自信啊。”
      沈束抱着双臂说“是”:“飒沓如流星呢,不是我自夸。”邓明月喜欢这些,在来洞阳书院念书前,她也被拉着一块儿玩,的确也度过一段斗鸡走马的快活日子。

      要用一整天,就不单单是马球竞赛了,文采也要较量一二。毕竟得到了京兆尹的关注,又是和国子监较量,王纯嘏就不好轻慢了,至于事情的统筹,也都交给了最先发起此事的韩希言,看看她的本领如何。想要赢,那就不能是骑马都打摆的单薄书生上,至少得有点底子,这么一筛选,寒门子弟被剔除大半。不过韩希言也很能安抚这些人,要他们在文采上胜过国子监的那群监生。

      至于沈束、邓明月、杜希深,都被韩希言点上了。对方拿了“令箭”,关乎书院荣辱,而非私底下的玩闹,沈束连拒绝的借口都没有。马球的训练不会影响听课,但到了申时自行活动后,就得都去书院的马球场中练习了。有的时候回到学舍,都是掌灯时分了,一身汗臭烘烘的,还得洗浴。

      韩希言的名字是在书院打响了,但她沈束,却是切切实实的累到了。

      沈束觉得烦,而韩希言呢,在某次打球结束的时候,自认体贴地与她说:“我换了个学舍,如今离浴堂很近。你搬来与我同住,也省却了来回的功夫,轻松一些。”学舍有离浴堂近的,但那边烧水不停,烟也大,人来人往的,还有些吵闹。沈束宁愿走些路,也不想住在那边,更何况是跟韩希言同住。

      听了韩希言的话,她都要发笑了。韩娘子有谋略,为自己博取名望的时候,没忘了摆弄摆弄她,将她也算在计划中。旁边没有生人,沈束也不想再维护什么,她愤愤地说:“我不会跟你同住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可你小时候都愿意跟着我。”韩希言凝视着沈束,眸光幽沉如黑洞。

      她愿意怀想幼年的温情,可沈束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人是会变的,况且,值得我怀想的事情也有很多,你恰恰是最不重要的那个。”怕韩希言没听明白,她又狠心说,“你搬家后,我不会伤心,根本不记得你。”路上的烛光昏暗,沈束用力地踩踏着枝叶,制造出了一连串的噪音。她不再看韩希言的神色,在一片寂静中,一甩手大步向前迈去。

      邓明月她们一直没吭声,直到沈束离开,她唏嘘说:“我们束束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我们替她跟你道歉。”

      但韩希言没有伤心,她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面上还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打马球只是累些,可韩希言那“体贴”的话语,却让沈束气得够呛。她一路小跑,可还没到学舍,就看到提灯的熟悉身影。那鼓胀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下去,沈束拍了拍衣袖、衣摆,看着谢蕴道:“你怎么出来了?”

      谢蕴缓声道:“出来看看。”今日沈束回来得比先前要晚一些,恰好在读史的时候,看到“因击球,纵马践杀之”这类的话语。不知怎么,她的心神难以安宁,索性提了灯出屋。

      沈束说:“差点打到眼睛,耽搁了些时间。”

      谢蕴眸色一沉,她问道:“你没事么?你怎么样了?”

      “不是我,我球技好着呢。”沈束一扬眉,本来想夸耀两句,可在谢蕴的注视中,她情不自禁地噤声了。一会儿后,她说,“你、你怎么这样看我。”

      可谢蕴只说了“危险”两个字。
      沈束随口接道:“是呢,我也嫌烦。”不到马球比赛结束,她的肩膀上就像压着一座沉重的大山。
      谢蕴又不说话了,她的视线停留在沈束的脸上许久,才不着痕迹地挪开。

      “在想什么?”沈束从谢蕴的手中接过了提灯,很自在地问。

      谢蕴道:“护具。”她怕沈束被打伤,她看着沈束的脸,又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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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我不可能是软饭攻》《伪装驸马》《殿下,后悔了吗》 已完结古百:《驸马今日气消了吗》《大王今天犯病了吗[穿书]》《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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