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层海

7、传闻 传闻中的他

　　明延在路边打车就花了不少时间，路灯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白光，眼睛里的烦躁郁闷被尽数压下。路边风卷残叶的声音没能平静下他的内心，他脑子里郁积了太多疑惑与愤懑。

　　他晃了晃脑袋，可能是因为还没吃药吧，他自我安慰道。早知道平时就应该随身带点药，不然再出现今天这样的岔子怎么办，要是提前吃了药说不定就能更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呢。

　　不过事已既此，再怎么烦恼也无济于事。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吓到小霓就好。

　　打的车正好来了，他闷头扎进了出租车。他目光移向窗外，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待会回家路上得在药店顺便捎点碘酒和药膏。

　　他脸上的伤疼得要命，尤其是刚刚对明霓笑的时候牵得刺痛。

　　他下了车进了路边的一家药店，拎着个药店LOGO的塑料袋出来了。路上人来人往的，大多部分都是成双结对，只有他一人显得这么孤寂，与周围格格不入。

　　一切的喧嚣与热闹都不属于他，他自始至终孑然一人。

　　脚步沉重地上了楼之后，他用钥匙转开了租房的红木门。这里租金不高，他租在顶楼，就是担心被别人打扰。

　　开了灯，有一瞬间的恍惚，房子里被收拾得整齐干净，是他专门为了明霓来才收拾好的，他自己向来不太在乎这种形式。

　　意识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后，他苦涩地笑了笑，把东西随意地扔上沙发后，拿着睡衣进去洗了个澡。

　　被热水冲洗了后，他的身体和心仿佛也被温暖松动了一般，提着碘酒呲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这小子下手也太重了吧。

　　虽然自己手下也没留情就是了。他脸上好像也留下了不少自己的“战果”。筋疲力尽地爬上床，腰酸背痛得让他有点难以入睡，他也顺便想起了自己还没吃药呢。

　　他坐起身开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然后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顺手拿了几盒药，轻车熟路地扳下来几片，就着床头玻璃杯里剩下的水囫囵服下，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梦到了妹妹。

　　梦到了妹妹在哭，他气急败坏地说要帮妹妹教训罪魁祸首，结果发现是自己把妹妹弄哭了。

　　自己是不是真的把妹妹压得喘不过气了？就像他说的那样。可是他只有她了，他不想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失去。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他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比平时定的闹钟还要早。今天上午有课，所以他也没赖床，起身简单洗漱后，看了会书。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就拎起书下楼，打算买点早餐去学校的路上吃。

　　租的房子有厨房，甚至还贴心地备好了锅和厨具，可是他根本用不上。首先还是因为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他和明霓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外面吃；其次可能就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擅长烹饪吧，他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明霓吵着要喝粥，他自告奋勇地要去煮粥，结果把粥给熬糊了。

　　早上八点的城市已经开始渐渐恢复生机了，上班、上学、行色匆匆，大部分都拎着早餐，每个人都各有各的烦恼。

　　他随便吃了点早餐，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进了校门后，他深吸了口气，然后挤出笑容对打招呼的来人一一回应。

　　“学长学长，早啊。”两个面生的女生嬉笑着凑过来打招呼，他报以微微一笑，这笑容得体又藏着温柔，两个女生顿时红了脸，推搡着跑开了。

　　“哎，明延！”一个个高的男孩也正好从校门口进来，挥着手和他打招呼，他眉眼里英气十足，剑眉横秋，看上去沉熟稳重却有点不近人情。

　　不过明延很了解他。这是他同专业的朋友程亦治，人很不错，大一的时候他们还是同一个寝室的。只不过长得凶了点，他也知道程亦治曾经为这张脸受尽了委屈，缠着他爸说要整容，硬是说这张脸挡了他桃花运，结果被他爸揍了一顿。

　　明延站在原地等他：“你今天来得挺早啊。平时不都踩点吗，怎么？今天转性了？”

　　程亦治一脸有苦说不出：“我今天可太倒霉了，本来打算开车先兜一圈再来的，但是路上被撞了。”

　　明延一惊，上下打量着他：“被撞了你还来学校，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人倒没事，不过是可怜我的车了，”程亦治一只手绕过脖子搭着明延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肆意指点，“我去，我那时候都吓懵了。你是不知道啊，那时候都感觉自己都要死了。还没下车就感觉我那车头被撞得都凹进去了，车头碰车头，感觉对面的人就要这么进我车里来了。可怜我的新车，好不容易求着我爸买的，被知道了不得被打死啊。”

　　明延被他勾着往教室走，接着问道：“所以是谁撞的谁？肇事者呢？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程亦治一脸问到点上了的表情：“哎，问得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猜车上是谁？今年有个臭名昭著的新生，就是他。你可能没听过，但是他可出名了，刚入学就和咱们系系花表白了，结果被拒绝了。”

　　明延饶有兴趣地听着，回应道：“确实，莫莫挺挑的，这么多人追她她就没一个看上的。”

　　他和系花莫雪鸢关系挺好的，毕竟同专业同班，彼此熟络不少。莫雪鸢长得就是那种清冷美人型的，本身底子就好，化妆技术更是锦上添花，被新生缠上也实在是无可厚非。

　　“就是啊，你家莫莫可挑了，这么大了还单着呢。不过那新生架子可大了，可能家里有几个钱，尾巴都翘上天了。他被拒绝之后就天天死缠烂打，每天都在咱们院门口堵人，莫莫和你说起过没？”

　　明延摇了摇头，他本想反驳“你家莫莫”这个说法，但是想到程亦治根本改不过来，也只能作罢：“没说起过，可能是觉得自己能处理好吧。”

　　“哎，长得好看就是是非多啊。其实那新生长的也还行，挺man的，就是脾气差得不行，莫莫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的，这种以后就是典型的家暴男啊。刚入学就打过两次架，结果一点事都没有，可能是背后有人帮着摆平了。”

　　明延一向讨厌这类人，不过此时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他本想问问这新生名字叫什么，但是脸突然被捧住了：“嘶……疼，程亦治，你干什么？”

　　程亦治颇为心疼地啧啧道：“明延，你也学坏了？是不是去打架了？脸上要是留疤了你就当不了系草了。”

　　明延笑了笑，一把拍开他的手：“少贫了。我没打架，就是不小心碰的。”

　　“对了，这么说起来，今天早上我看那新生脸上也都是伤，太恐怖了，凶气毕露，可能昨天刚打完今天就来上课了。希望别和我们扯上关系，我们俩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也有伤？明延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他本来只是觉得季晏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劣迹斑斑。改天一定要在明霓耳边吹吹风，让她离这家伙远点。

　　“所以最后你们是怎么处理的？”明延听了半天都没听到结果，索性问了出来，他其实好奇心没那么强，但是听都听了一多半了，不知道结果心里憋得慌。

　　“最后他妈下车，打了个电话把我们的车送过去修了，还赔了我一笔钱呢，不过这些都弥补不了我内心受到的伤痛和冲击，”程亦治笑嘻嘻的，“不过他妈长得是真的清水芙蓉，漂亮得不行，他和他妈长得是一点都不像。我以后找对象就要找这么漂亮的。”

　　明延笑了笑：“你找得到对象再说吧。”

　　“哎，你可别瞧不起我，最近新生才刚军训完，还没时间找到我呢。像我这款可受小女孩青睐了，冷酷严厉。”

　　“冷酷严厉？你也不怕人家把你当军训教官躲着你。”

　　两人贫了几句，很快就上了楼，找到位置坐下。今天他们上的通识课正好在一起。先在时间还早，教室都还没坐满，有些冷清。

　　程亦治晃了晃头，颇为自豪地开口：“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天，能见证到如此空旷的教室。我爸知道了都得流泪。”

　　“你爸知道新车被撞了也得心疼得流泪。”

　　程亦治一脸欲哭无泪，抓着明延的袖子就作势要抹假眼泪，明延无奈地任由他去了。程亦治和他是自己截然不同的类型，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才没一分钟呢，程亦治就眼睛亮晶晶，像是要发光似的：“明延，你快看，你家莫莫来了，你快帮我去八卦一下。”

　　“你自己去不行吗？”明延推了他一把，但是程亦治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一脸祈求地看着他。

　　“求求你了，明延哥哥。”程亦治扭捏着，“我真的很想知道这八卦嘛，我们摄影部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分享八卦，要是我什么都拿不出来就会——被排挤的！”

　　他说的话也不全是假的。他们摄影部部长是个大三的女孩子，特别爱聊天，她的人生箴言就是“生活平平淡淡，八卦轰轰烈烈”，不仅爱听八卦，还爱讲八卦，还逼着部员们和她一起聊八卦。

　　“哪那么严重，别闹了，马上就要上课了，坐好。”

　　程亦治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子，弱小可怜无助地盯着他。明延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这套都被他给用烂了，他低头看着手机，给明霓发了句早上好。

　　“啊啊啊啊，不对啊，她往这边过来了！”程亦治压低声音，依旧掩盖不了他激动雀跃的心情，“肯定是为你来的，你好好把握一下，别让我失望！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莫雪鸢今天穿了身素白的连衣裙，脖子上搭了条设计简约大方的项链，常年积雪的脸上此时隐隐透着些许笑意。

　　她径直穿过座位的过道，走到两人的座位旁，浅笑道：“明延，早上好。我可以坐你里面的那个位置吗？”

　　程亦治见状匆忙起身，把明延也给拉了出来：“坐吧坐吧，里面没人。”

　　明延被程亦治慌手慌脚的架势给逗笑了，莫雪鸢也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程亦治是吗，我们也见过几次面了，明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不用这么紧张。”

　　程亦治感觉像一脚踩在云层上，飘飘然，太不真实了，他在和莫雪鸢说话！那个冰山系花莫雪鸢！他第一次离这么近看莫雪鸢，果然名副其实，好看得太不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