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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跑道上,一群女生已经蓄势待发,枪响的那一刻,简泠也分毫不差地按下了手机秒表,江明铮见她如此较真忍不住笑话她:“简泠,你刚刚看起来比我还像个坏人。”

      简泠扯了扯嘴角,淡淡道:“这不是你要的吗?”

      否则为什么让她自己选,这跟尊重可没有什么屁关系,纯粹是江明铮心坏,想拉她下水罢了。

      “是吧。”微风吹来扬起了简泠的发丝,江明铮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的侧脸,抬手去撩,可那缕头发只是调皮地划过他的手心,徒留一阵心痒,很想亲她,但真可惜,没有照片她大概不会再让他为所欲为。

      江明铮按捺着内心的燥热,笑着说:“坏人跟坏人在一起,才相配啊。”

      简泠微微勾起嘴角,并不应声,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许多米正铆足了劲往前冲,远远将其他人甩在后面,她眯着眼睛把玩手里的卡片,突然问:“江明铮,许多米为什么要针对我?”

      “想知道?那是不是要用什么来换?”江明铮笑眯眯地得寸进尺。

      简泠冷哼一声,用他之前的话术反击,挑衅地看向他,“上门送礼还要人出东西来交换,江明铮,这就是你送礼的态度?会不会太没诚意?”

      江明铮闷声笑:“礼我已经送过了,没说包括消息。”

      简泠也干脆,“行,那你憋死。”

      只要有方向,有心思,打听一点消息难不倒她,她目视前方,好像真放弃了,一点好奇的苗头都没有。看她这个样子,江明铮真的觉得胸口憋。

      其实就是比谁更沉得住气。

      江明铮不和她比,他不再卖关子,懒懒地往后一靠,说道:“许多米其实就是个掮客,说通俗点——拉皮条的,或者说,老鸨。”

      “老鸨?”简泠再度回头,眉头死死拧紧,实在是无法把老鸨这个词和高中生联系起来。

      “对,就是你理解的那个老鸨。”江明铮继续说,“许多米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个团体,她们在学校里像鬣狗一样嗅着味儿,专找那些落了单、受了伤的女孩,许多米负责扮演救世主,嘘寒问暖、骗取信任,等时机成熟,就用‘带你散心’、‘介绍朋友’当饵,把人诓出去,灌酒、下药,最后,把人事不省的姑娘直接抬上嫖客的床。”

      这已经是一条成熟的流水线,有人拉客下单,有人按‘订单’精准狩猎,分工明确,把本该坐在明亮教室里的女孩子们变成暗娼,变成任人吸髓敲骨的玩物,而他们则在其中抽取高额佣金。

      简泠内心震颤,她的脸色蓦地变得难看至极,这些人把学校当什么了,取之不竭的资源池吗?她像是自言自语,“所以因为我被孤立,她就选中了我?”

      “binggo!”江明铮打了个响指,他不吝啬对她的赞赏,“简泠,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容易交心,哄骗起来也难,大概是觉得你心防筑得太高,攀登起来麻烦,所以她就换了路子,先用小卡片把你彻底踩进泥里,踩到孤立无援、万念俱灰,然后再向你示好。”

      想想看,当你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恰好’有个温柔的手伸过来,你会不会死死抓住?你能忍住不卸下心防吗?只要对她交付了信任,那之后的事情都好办了。

      拍照、录像,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那些被她们选中的女孩,要么家里穷得没底气,要么性格软得像面团,被拍了那些东西,吓都吓死了,哪还敢报警?况且他们还会用谈恋爱美化□□,让女孩子深陷在爱情的陷阱里,心甘情愿地成为工具。

      “简泠,你不是她选中的第一个猎物。”江明铮缓缓说,“在你之前,她几乎没有失过手。”

      如果简泠不是简泠,那这座城市就会多出来一个暗娼。

      太阳当头,简泠却活生生打了个冷颤,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口,成为一声声听不见声响的闷雷,再看向跑道上苟延残喘的许多米,她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震惊与厌恶。

      许多米的恶一再刷新她的下限,令她严重不适。

      江明铮不动声色地揽着她的腰,将人虚虚地抱在怀里,简泠皱眉看他一眼,罕见地没挣开,江明铮内心意外,忍不住低声逗弄她,“吓坏了?这可不像你,躲都不躲?”

      简泠从鼻子里轻嗤一声,嘲弄地看向他的脸,意有所指,“我怕什么?江明铮,比许多米更恶的人,我见过的。”

      许多米固然可恶,但江明铮又好得了多少?

      她只差没戳着他的心口骂他了。

      江明铮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气氛蓦地就沉了。江明铮其实知道为什么简泠允许他这些触碰,她心里始终有一杆秤在权衡,他目前的试探都在她的底线之上,不足以让她当场翻脸沦为笑柄,所以她忍耐、纵容、视而不见。

      如果他们不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他相信哪怕自己只是碰到了她的头发丝,都会换来一记耳光,她面对他时总是心不甘情不愿。

      明明刚刚还站在同一战线聊着许多米,此刻却又觉得许多米只是个虚影,简泠一直还是站在他对面,这个认知让江明铮很不高兴,可他仍然固执地揽着她,不愿意松开。

      孙嘉琦从下面经过,身边站着个陌生的男生,两人举止亲密,言笑晏晏,看上去像一对小情侣,可她那时不时投向看台的目光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思,她还沉溺在与江明铮的感情中,妄图用这种方式激起他的注意,可她不知道,江明铮早已抽身。

      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偏要给,其实都是小丑罢了。

      手机秒表早已走过12分钟,许多米冲线的时候,停止在20,自有人在终点等她,一结束就将人半拖半拉地带到了看台。

      许多米已经拼了命,她的双肺都要爆炸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可她知道自己超时了,她绝望地看向简泠,这几年赚得不少,但她留不住钱,真的是个穷光蛋,没有人会为她这5万兜底。

      简泠已经不想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了,她手里捏着厚厚一叠卡片,特意给许多米看清最上面一张,如愿看到对方神情惊惶后,她冷漠地说:“你输了,这一百张,先撒在看台。”

      说完她果断扬起手,卡片如喷出去的礼花在空中散开。

      许多米几乎是在同时尖叫起来,恐惧迫使她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她猛地站起来,试图把卡片抓在手里,可这只是徒劳挣扎,她手里抓着一张,而更多的像雨滴落入下方的人群。

      她绝望又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同学们纷纷好奇地低头去捡,心里只有三个字:她完了。

      她的尊严,她的体面,她的未来,都完了。

      绝望瞬间化作愤怒,她猛地回头,双眼似乎都在冒火,她想上前厮打简泠,可刚有这个动势,江明铮便杀气腾腾地睨了她一眼,她心头一怯,只得站在原地,壮着胆狠狠瞪视简泠,尖厉地叫:“简泠,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她恶毒?简泠神情嘲弄,她翻转手腕,变戏法一般露出手心的卡片,冷漠地说:“我只是做了你做过的事,这是恶毒吗?”

      “对!你就是恶毒!你不是好学生吗?你心怎么这么狠!”许多米疯得要失去理智,他们这种人自有一种“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的理直气壮,在她的视角里,自己现在才是被简泠霸凌的受害者。

      简泠顿时觉得索然无味,暗嘲自己天真,竟然妄想在许多米身上看见悔过。

      她举起另一张卡片,那是她背了一上午的单词卡,平静地质问:“刚刚我把卡片撒出去的那一瞬间,许多米,你害怕吗?你感受到我,感受到其他被你这样对待过的女孩子,内心曾有过的绝望与恐惧了吗?”

      一左一右两张卡片,大小厚度巧妙地一致,一张低俗污浊,一张载德厚物。

      许多米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竟然也是一张单词卡,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四周,落在地上的无一例外都是单词卡。

      只有第一张是许多米的小黄卡,而那张卡在撒出去时,被简泠藏在了手心。

      卡片是假的,但那一刻的恐惧是真的,简泠要的仅仅只是许多米的感同身受。成功了吗?当然,许多米把手里的单词卡攥成一团,既有被戏耍的恼怒,又夹杂着一丝可怜的庆幸。

      “你耍我!”冷汗已经渗透了她的上衣,可她偏还要色厉内荏地怒吼,仿佛简泠放过她也是错。

      天气太热,简泠已经疲倦了,她不喜欢与人为敌,也不喜欢冲突,这些事做起来总是格外耗费她的精力,她恹恹地问:“江明铮,我可以开一个赌局吗?”

      她已经知道了FAW的背后是谁,蒋明顺是那个3,江明铮是那个1,所以他才有权限开一个限定入场的特殊赌局,她早该确定的,以江明铮的性格,不会容忍这样的平台游离在自己的掌控之外。

      江明铮与她也自有不必挑明的默契,这让他心情好了一点,他爽快答应,“可以,你想开什么?”

      “就开,许多米敢不敢去看台念一份悔过书。”她看着许多米,在对面再度难看起来的脸色中淡淡道,“赌注为5万。”

      “不是对我的悔过,是对我们。”简泠强调,眼底浮现出威慑,“你明白吗?许多米,把你做过的事都写出来,老老实实念给全校同学听,不要少于三千字。”

      许多米几乎又要尖叫了,简泠这不是给她机会,她给的两条路区别只在于这么死和那么死,可她再也没有机会争取。

      简泠说完便垂下眼,摆明了再也不管眼前这摊子烂事。

      江明铮见状对齐小咚使了个眼神,立刻就有人把许多米带走去写悔过书,简泠给许多米选择,但他不给,既然简泠想听她悔过,那许多米就必须悔过。

      待人走后,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江明铮脑中总是反复出现简泠方才的神色,讥诮、厌恶、快意,每一幅都真实鲜活,他突然问:“简泠,如果许多米不和你赌,那5万你准备怎么办?”

      简泠平静地看向他,语气云淡风轻又理所当然,“她不赌,5万当然归我,我凭本事赌赢的,不能拿吗?”

      江明铮对上她清澈坦然的眼睛,怔了怔,倏然笑了,他知道简泠是不同的,她温润平和但又有棱有角,对自己对别人,都狠得下心,许多米敢赌,那悔过书就是她的惩罚,她不赌,五万的贷款就是她的报应,这是她心里的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他之前觉得自己只是欣赏她身上凛然的力量,可此刻却觉得他也沉溺于她那股不顾别人死活的狠劲。

      他真是喜欢得要命。

      齐小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伞,来不及撑开便被江明铮一把夺走,他按下开关,伞面“嘭”地弹开,瞬间隔绝了刺目的阳光与窥探的目光,在看台上圈出一方突兀阴凉、带着隐秘气息的独立空间。

      伞沿低低压下,阴影笼罩住两人的上半身,江明铮俯身躲在这方见不得光的荫蔽下,带着一种难以忍耐的、近乎焦灼的急切,缠着简泠索吻。

      他的动作如同疾风骤雨,蛮横又直接,简泠措手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懵了几秒,唇齿失守,温热的、不容抗拒的气息便席卷而入。她恼怒、抗拒,身体绷紧,却被他早有预谋地牢牢困在臂弯与伞骨之间,就在她的怒火即将冲破理智,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时,江明铮却又像精准算计过一般,倏地停了下来。

      黑伞像倒扣的囚笼罩在头顶,隔绝了喧嚣,也放大了彼此急促的呼吸,伞下的空间如此狭小、私密、粘稠,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而此刻,她就在他手中,呼吸交缠,退无可退。

      江明铮专注地凝视着她,在伞影的掩映下,他的眼睛带着少年般纯粹而炽热的期待,仿佛真是站在山那头,屏息等待心上人回音的少年郎。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简泠,你考虑好了吗?”

      伞下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他灼人的目光和这句带着重量的问询,简泠深吸一口气,明白这是自己躲不过的劫难,她不答反问:“江明铮,你是在追我吗?”

      江明铮笑了,“对,我是在追你。”

      他以前从不追人,都是女孩追着他,可这是简泠,她是不同的。

      简泠摇摇头,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醒,“江明铮,如果把欺负过我的人送到我面前给我折磨,就是你追我的方式,那你最应该送上门的是你自己。”

      她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戳上江明铮的心口,带着一点点力量,压下去,江明铮忍不住低头看,瘦削细长的指尖毫无威慑力,可却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他跳动的心脏。

      简泠盯着他,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是妥协也是进攻,她说:“拿出一点真正的诚意,江明铮,给我一个你的把柄,我就答应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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