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GB》绛紫儿

10、第 10 章 看我像个蠢

　　“什么？”
　　手指勾着项链的蔚然一怔。

　　“别动。”

　　阳光下，心型项链的红宝石下方有个很细的凹槽。
　　槽内若隐若现着一点点薄薄的片状，折射出不同于宝石的光线。

　　手指捏着偏了点角度，郁繁看清里面的结构，指尖在项链上摸索。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蔚然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你在干什么？”嗓子哑了，蔚然忍不住撇开头，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

　　“咔”的一声，两个人都愣住了。

　　郁繁手指微微收紧，视线紧紧盯在他的脖子上。

　　一个小小的弹片从项链侧面槽跳出，边角很钝，但非常薄。

　　“这是什么？”

　　还没等蔚然反应，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动。”郁繁又说一声，抓住项链的手没松，另一只手转而握住蔚然的手腕，重新检视对方手腕上的镣铐。

　　“等等。”
　　动作很快，蔚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链子在空中相击碰撞出声响，他坐起身，起得很猛，以至于真丝袍子从他身上整个滑下去一半，露出大片白皙又晃眼的肌肤。

　　“你想干什么？”

　　这么近的距离，郁繁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中的每一道纹路。
　　瞳仁里没了刚才的余裕，也没了昨晚的软意，换成了别的。

　　一种警觉，一点戒备，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慌。

　　“郁繁。”他低头瞥一眼自己的项链，又看一眼自己镣铐上那点缝隙。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昨晚问我项链，现在又……”
　　话音在喉咙里哽了一下，蔚然眼底逐渐清晰，带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一层更深的恐慌。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温度自郁繁手腕上传来，指尖隐隐发冷。

　　“不知道。”她回得很快，“但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我放了你吗？”

　　手腕上的力度只要想挣就能轻松挣开，但郁繁没挣。

　　“怎么，被关上瘾了？”她转了转蔚然手腕上的锁，盯着那道缝隙，眼睛微微眯起。

　　之前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在这一刻突然通顺了。

　　怪不得……
　　怪不得原主把蔚然身上的东西都摘了一遍，衣服、鞋子、配饰。
　　却偏偏不摘这个项链。

　　原来项链就是钥匙，她终于找到钥匙了。
　　却放在她从未想过的地方。

　　钥匙从始至终都挂在蔚然的脖子上，是这个项链。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涌上，还夹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项链是钥匙。”似是终于想明白了，蔚然呼吸卡了一下。
　　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松开了，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蔚然低头看自己锁骨上的那个心型吊坠。

　　“……你知道我戴着这个东西多久了吗？”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见面会、路演、颁奖礼、红毯、记者会……”
　　“这东西一直挂在我的脖子上。”

　　“就在刚刚，我还在护着这条项链，怕你一把将它扯下来。”

　　语气更轻了：“我怕你扯坏了它。”

　　空气中沉默了一刻。

　　“好玩吗？”

　　音量骤然锐利了几分，蔚然抬眸时眼底浮上层薄薄的水汽，眼尾一点点地红了。

　　“好玩吗？！”
　　“看我像个蠢货一样，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戴着钥匙而不自知，很好玩吗？”
　　“所以你就是送我项链的那个小姑娘。”
　　“你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把我关起来！”

　　“嗯？”悬空的手重新抓上郁繁的手，将她一点点拉近，“害羞的小、姑、娘？”

　　那点力道对郁繁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被他拉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只剩下半拳。

　　该生气的。
　　他的确该生气的。

　　郁繁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心里平静得激不起一点波澜。

　　大脑仍然在躁动着，可身体异常的冷静。

　　像是有只手突然把灵魂拽开，跟身体错位了一点，静静地看着当前彻底失控的情况。

　　她不是在共情原主，也不是在共情蔚然。
　　只是……突然理解了些什么。

　　像是突然理解人饿了要吃饭，猫到春天会发情。

　　她想。
　　原主会这样做，大概因为原主并没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从原主的举动来看，她应该是觉得自己在保护蔚然。

　　而蔚然该生气的，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这是犯罪，这是赤裸裸的愚弄。

　　她都懂了，不是要替谁开脱，只是像个观察者，弄懂了底层逻辑。

　　对上她的眼神时，蔚然眉心微微蹙了些。
　　“不对。”

　　蔚然往后坐了一点，拉开两人的距离：“你刚刚的举动……想放我走？”

　　“郁繁，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费尽心思关了我，又想尽办法放我走？”

　　身体拉开一点，郁繁坐在沙发另一侧，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那儿本该坑坑洼洼，但此时平坦如初。

　　指尖掐入皮肤，浮起些弯弯的月牙痕，微微刺痛。

　　想逃，不想对话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郁繁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奥卡西平早上她吃了，鲁拉西酮昨晚她吃了，但效果都很微弱。

　　刚刚好像解离了，她不确定。

　　能确定的是，她快失控了。
　　而他的信息素对她来说，很好用。
　　比药好用。

　　但她得把人放了。

　　如果现在真的是穿书，她也没有一般穿书者的想法，对回到自己的世界没有丝毫兴趣。
　　干脆就这样烂掉算了，在哪都一样。

　　思绪不受控地往不见底的深渊里落。
　　下滑，坠落。

　　心跳好快，像塞进耳朵里，然后捂住耳朵。

　　是不是自己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大脑像泡在了硫酸里，能听见“嗤嗤”的腐蚀声。

　　呼吸愈发急促的时候，空气突然被阻断，集中到口鼻变成温暖的回流。

　　痒痒的。

　　郁繁第一次有些茫然地抬头，盯着面前脸色很臭却做着这种事的蔚然。

　　“你呼吸不对。”

　　他手掌拱起成一个弧形，捂住了郁繁的口鼻。
　　“慢慢呼，慢慢吸，你快过呼吸了。”

　　在他的声音下，她跟着调整呼吸了。

　　暴升的心率在平缓，心中的疑问却更多。

　　他为什么要管她。
　　钥匙已经知道在哪里了，他只需要解开，换衣服，就可以离开了。

　　声音像闷在水壶里，散在他的手掌心里。

　　郁繁缓缓开口：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