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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丁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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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萧寒坐在卧室的地毯上倚着床,手中不时地划过丝银光。
在被黑夜包裹的房间,唯有电脑屏幕的光对抗着。光打在她脸上,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登上戏台。
丁萧寒就那么看着屏幕,倏然想起什么,胸腔挤着溢出声笑。她眼底是那么红,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最终不受控制的将手中的U盘,狠狠地怼进电脑的接口。
优盘文件在界面上出现,丁萧寒控制光标的手很稳,可两腮咬肌用力的都有些抖。
内容没什么东西了,这些她都从苏子伶那知道了,甚至还没有苏子伶给的全。
知道了凶手…
知道了帮凶…
也…知道了间接影响的一切…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像极了狼群里的狗,无论怎么样,狗就是狗,不管怎么冲锋陷阵,依旧是没有野性的渣滓。
丁萧寒合上最后的光源,从抽屉里拿出双一次性橡胶手套,将优盘拔出用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丢进了密封袋里。
抽屉一点一点合上,上次进去的还是银蛇镯,如今…到真是…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银蛇镯给了出去。
她扶着床头柜站起身,一点点挪到窗边,看着星河璀璨,万家灯火。
心底那道身影如同映射出来,她伸出手,在将要触及时顿住,怎么配呢?怎么配啊!
窗帘被不留情地拉上,她缓缓滑落低头跪在地上,抓住窗帘的手紧到即使隔着布料,仍然感受着到痛。
真痛啊…
想着这些年的时光,这些年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丁萧寒终于控住不住的干哕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身坐在地上,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恶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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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伤残状态下,丁萧寒仍是力排众议地回到顾氏上班。
路上一通电话,让她重新穿戴的盔甲蔓延出条条缝细。
“喂…”
“丁萧寒!你还知道接电话是吧!这么大的事连说都不给我说一声,要不是前几天刘忆如喝醉说漏了,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我我这不是没事么。”
“什么叫没事?在你这里是不是没死就都是没事啊!那这世界上都没什么事了!”
沐珝气得肝都要炸了,在听筒里还隐约能听到另一个人安抚的声音,可很显然这种时候天王老子都浇不灭这火。
“丁萧寒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在哪?!”
有时被一个人太过了解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现在丁萧寒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盯得人心慌。
“在休息啊。”丁萧寒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
“是吗?”
听着那阴恻恻的语气,丁萧寒用像入党般坚定的语气肯定了她。
“那行,你…”
这一听就知道刀已经贴上脖子了,丁萧寒果断地开始施法,“什么…你说什么…我这好像卡了,听不见啊…”
另一头的刘忆如主打一个开团秒跟,在火山喷发前把手机捞了过来,喂了几声后,直接挂断电话。
沐珝在一旁看着她们的操作,愣是给气笑了,拎过一边的抱枕,冲着刘忆如就是一下,“你自己过去吧!”
独留刘忆如在沙发上苦守两个月,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丁萧寒现在原地有些久久回不过神,良久吐出那最后的白雾,撑着这残破的身躯走向光的起点。
刚走进公司大门,一个意料之中的身影闪现到跟前。
顾黎半搀着丁萧寒将人领进办公室,端着一副好领导、好朋友的样,却和即将说出的话大相径庭:“萧寒,出这么大的事公司也是难辞其咎,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警方工作,这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松的过去。另外我这边会给你三倍的奖金做补偿,医药费公司也给报销。”
丁萧寒闻言像是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还没等她说出些什么,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李锦汝淡定的神情在看到丁萧寒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她僵在原地,手撑着门把手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这一幕最先蹙起眉的竟是丁萧寒,她看着李锦汝的眼神几度变化,眉心拧得愈发紧。
“你…”李锦汝手上的包掉落在地上,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丁萧寒,眼中却满是癫狂。
还没等丁萧寒看出个一二三,顾黎就隔绝住她的视线,“够了!要发疯回去发,这不是你闹的地方!”
以往都有用的话,在李锦汝一把推开顾黎的刹那碎了一地,让丁萧寒都一脸震惊地瞪大眼。
靠,这到底是谁疯了?!!!
下一秒,李锦汝就扣住丁萧寒的肩,感受着那不断在眼前放大的脸,丁萧寒在心中伸出了尔康手,头向后缩到五官都皱在一起。
就在丁萧寒都像动手时,李锦汝用力地抱住了她,说:“萧寒,看见你没事我真开心。”
丁萧寒“……”
现在都流行硬演么?
明显一边的顾黎算是忍到极致了,一把将李锦汝薅出来,一张脸黑得能滴水,“那儿来得回那儿去,你要是想让李氏破产你就直说,我很乐意满足你。”
李锦汝嘴角勾出笑,出其不意地在顾黎脸侧留下一吻,“好吧,我很乐意听你的。”说完,留下二脸懵逼的两人,潇洒地推门而去。
经这么一闹,谈什么的心情都没有了,顾黎拿巾帕狠狠擦拭着脸,“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钱一会儿我会打到你卡上。”
丁萧寒:“麻烦顾总了。”
回去这一路上,刚刚李锦汝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划过,与其说是不对劲,不如说是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从一开始她的重心都让她主动忽略了这些,李锦汝这个人很聪明,可就这么时隔多年再见,怎么也不能蠢成这个样子。
可或许是有些事注定要留有谜团,她不想再等下去,也没时间等下去了。
不然先疯的一定是她…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丁萧寒,抬头看着对面的空桌子突然有些叹惋地从花瓶里抽出支花,放到李安鑫桌上。
可惜到最后连具尸体都没找到。
就这么,一个伤残人士开启了工作又养伤的时段。
她的工作不是很多,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分给了洛寻。可丁萧寒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容易忘东西,效率、完成度、容错率都大幅下降,连顾黎都来问过她,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无一例外都被丁萧寒拒绝了,她已经休了够久了。
几个月都没有出现在身上的烟草味,在这一段时间充斥着丁萧寒那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即使开窗并用了空气清新剂也无济于事。
就这样,丁萧寒挺了一天又一天,挺到所有人以为认为日子回归正轨,挺到骨头渐渐愈合。
一个年轻的女人拎着饭盒,打破了这循环往复的一天。
墨墨一进门就闻到股淡淡的烟草味,她将饭盒放到桌子上,坐在丁萧寒对面,说:“丁姐,这就是你说得能照顾好自己?”说着,还用手再鼻子面前扇了扇。
“先别说这个,你怎么进来的,前台有那么好忽悠?”丁萧寒眉梢微挑。
“我自有我的锦囊妙计,你别想打岔,你要是在这样我就闹了。”墨墨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丁萧寒笑着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就是最近没什么精神,偶尔抽一两根。”
墨墨一脸你看我信吗,“丁姐,我和莫岑说什么你都是知道不改,但张爷爷看着你呢。”
一句话让丁萧寒整个人都沉寂下来,直到吃完饭,墨墨消失在办公室中,都能再让她开口。
两人最后的沟通还是墨墨蹲下身,将整个人埋进丁萧寒怀里,道:“丁姐,要好好的啊,不然我们会心疼的。”
墨墨刚走出办公室,脚步一转就迈进了另一头的会议室,关门反锁熟练的不行。
她将饭盒放在一旁,抬眼看着呈三角形坐着的三人,有点不耐烦地玩着腰间的链子,“什么事,还要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事了。”
“肖墨,怎么说话呢。”
肖墨冲肖麟翻了个白眼道:“我的好哥哥,我顾姐姐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一见面就教训人的毛病要改啊。”
就在肖麟拍了下桌子,开口要说些什么时,顾黎小臂半抬地打断了他,“你是得改改了,每次见面都这样,别说肖肖连我都不会像理你。”
说完肖麟,顾黎的目光又转向肖墨,“肖肖再外面待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顾姐姐,我在外面玩得挺好,没必要这样吧。”
顾黎冷哼了声:“外面的人有那么好,好到连家都不想回了,还是说肖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肖墨干笑两声:“我在你们面前还不够透明么。”
眼见着顾黎面色一沉,洛寻赶忙开口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回来享福有什么不好的。知道你重感情,给你半个月断个干净,这总行了吧,省得你总觉得我们不近人情。”语罢,还朝着肖墨使了个眼神。
肖墨的拳头在底下松了握握了松,“知道了。”
闻言,肖麟直接冲她摆摆手,说:“知道了就赶紧去办,别在这儿气人了。”
路都铺到这儿了,肖墨自然顺坡下驴地走了,她可不想继续留在这演戏,多累啊。
刚出门,手机就传来振动。
[肖麟]离丁萧寒远点。
肖墨的眼眸当即就暗下来,侧眸看了眼会议室的大门,眼前又浮现出少时漆黑的夜,松开的手再度收紧。
真是够了啊…
顾黎抬眼看着前方紧闭的门,笑着说:“你们俩这配合打的一如既往的好啊。”
洛寻:“小孩子心性而已,跟她较真就没意思了。”
顾黎没搭理洛寻反而扫了眼一直没吭声的肖麟,指节在桌子上敲了敲,“人你盯好了,你妹妹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肖麟:“她会回来的。”
“但愿。”说完,顾黎拿过搭在一旁的外套,径直离开。
看着顾黎那风雨欲来春满楼的背影,洛寻拍了拍肖麟的肩,“但愿丁萧寒识趣,不然我们只能保全自身了。”
肖麟依旧沉默着,只是在桌下缠斗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