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关系网》苍生劫

11、珍重 顾

　　顾雪晴此刻坐在别院露台的软垫上，举着酒杯与吴秋兰碰了下道：“这回看来是天助我也。”
　　“别高兴的太早。”看着她那张狂样儿，吴秋兰啜了口红酒淡淡说：“与虎谋皮，以后万事都要当心。”
　　顾雪晴却不以为然，“与虎谋皮，谁是那只虎还不一定呢。妈我看是你想太多，她顾黎不就是仗着比我早生几年，要…”
　　“顾雪晴。”吴秋兰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蠢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把控住谁，牢牢按我说的办，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顾雪晴起身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着，转过身时还在念叨着：“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烦死了…”
　　看着连背影都透着不耐烦的人，吴秋兰直挺的腰背变得弯曲，满目失望。
　　——终归是难成大器。
　　殊不知在顾雪晴转身的那一刻，不耐烦的眼眸中流露出股狠厉。
　　凌晨，丁萧寒推开房门，屋子内一片漆黑，显然某位姓“沐”的同志还未归家
　　丁萧寒扶着墙壁打开灯，回来前稍去酒馆坐了坐，平日里号称“千杯不醉”的她，此刻眼神也有些迷离。
　　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将那身束缚的西装换下，一掬冷水打在脸上意识终是清明不少，她瞥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眉头不禁轻蹙心说，心是真大，连条信息都不知道留。
　　虽说在内谁身边出不了什么事，但终归是有些不安心的。播了通电话过去，“嘟—嘟—”声回荡在客厅，良久一声熟悉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直至凌晨三点多，拨打第n通电话失败后，那位消失的同事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安全。
　　丁萧寒定了心，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将她席卷，凭着最后一点意志一头砸进床铺，意识也随着陷入黑暗。
　　当她再度睁开眼，午后的阳光斜射进屋内，比起隐约的光感更先袭来的是宿醉的痛感
　　丁萧寒缓慢地直起身将枕头垫在身后，想揉一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却在抬手的瞬间感到股剧痛，低头一看昨晚撞得青紫的手背，如今肿得像个馒头般，每动一下都痛得要命。
　　丁萧寒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不出意外，这偌大的平层只有她一个会喘气的。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舀了点冰，艰难的用布裹上，放在那肿得高高的手背上。
　　又从旁边的柜子上摸出了个面包，随后便跟张面饼似的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用平板刷起了今日的财经报道。
　　入目占据头条的便是——刘氏获得B市东澜区地皮的开发资格许可。
　　丁萧寒眸子一亮，当场便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居然把顾黎给干下去了，这刘忆如可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一想到顾黎吃瘪，她就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
　　分针走过一圈又一圈，丁萧寒放下平板，眨了眨因长时间注视光屏而干涩的眼，一把捞过身旁的手机问候了下沐珝。
　　接着便趁着懒腰起身，打算去橱柜里找找仅剩不多的干粮，路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嘀嗒”一声，转头望去，只见沐同志正坐在玄关换鞋，而昨晚的那条白色凤尾裙却不见了踪影。
　　丁萧寒眼皮一跳，太阳穴又突突跳起来。她倚靠着墙低咳一声，望过去的眼眸中写满了：解释解释吧。
　　“我和刘忆如复合了。”沐珝自知瞒不过她更是没想瞒。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丁萧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过去了，关键时刻受伤的手背碰到了墙上，痛感拉回了即将飘走的灵魂。
　　她扶着墙，严重怀疑是自己没休息好的幻听，嗫嚅着：“谁、谁？我刚刚没听清。”
　　沐珝走到她跟前郑重地复述了一遍，看着她眉宇间的认真，丁萧寒不愿面对世界般偏过头闭上眼，沐珝也没再说什么就靠在一边静静的等着。
　　良久，丁萧寒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她眼中情绪纷杂，满是不解问到：“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我不理解！很难理解！！！
　　“她说服我了”沐珝耸耸肩，神情中透露着一丝不容置疑。
　　丁萧寒眸光一凝，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什么条件？！你们两个到底谈了些什么？！”
　　看着眼前人，沐珝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我知道你当年为什么选我，如今也可以一样。”
　　“你可以利用我做任何事，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与她不再相见。”
　　“这个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
　　“好。”
　　思绪回笼，沐珝眼底充斥着笑意：“谈了一件让我很高兴的事。”
　　她的确需要借刘忆如的势，即使“她”并不需要，但她仍是希望她走的那条路能顺些，再顺些…即便日后不再相见。
　　闻言，丁萧寒的眉间却拧成一团，嘴唇微启，却在发出音阶的前一秒被截了话语权。
　　“对了，顾雪晴已经应下了，我给你争取了十天时间调整。”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个U盘放在一旁的台子上，“这是GY的一些资料，这十天也别闲着，找找感觉。”
　　知道沐珝这是在转移话题，丁萧寒却也没再说下去，只低低应了一声。
　　沐珝点点头，也没再看她，径直走去客卧收拾行李。
　　丁萧寒缓步挪动到客厅，蹲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着，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晦暗不明。
　　她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即使托出也不会得到答案，也知道沐珝截住话头的原因。
　　可真的值得吗…她不知道…
　　卧室内，沐珝倒是没有急着收拾行李，反而是左右打量起了这间屋子，她抚摸过各式的物件，希望时间能流逝的慢些。
　　门一推开，沐珝便对上了丁萧寒的眼睛，长睫掩眸，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沐珝刚迈出一步就听那人说：“值得吗？”
　　曾经无数次想要说出口，却在沐珝注视下无数次吞入腹中的三个字，终是在今日道出。
　　沐珝脚步一顿，神色僵了一瞬也仅仅是一瞬，她走到丁萧寒身前面色如常将手搭在了她额间，“也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了？什么值不值得？”
　　丁萧寒没有回答，只垂着眼眸看着她脚边的行李箱，淡淡问道：“要走了。”
　　沐珝“嗯”了一声，语气都有些低沉：“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别像以前似的。”说到这她停了一下，再次张口嗓子都有些发涩：“要保重啊。”
　　她语气依旧轻快脸上还挂着笑，但丁萧寒还是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
　　丁萧寒似是知道了什么，嘴唇动翕却半天发不出声响。
　　目送着沐珝走向玄关，就在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时，丁萧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沐珝！”
　　沐珝开门的动作一顿，却仍没有回头，在漫长的寂静中，最后半句话被风递来，“珍重。”
　　沐珝突然间笑了，唇角的弧度不断上扬，连眉眼都弯了起来——够了，有这一句就够了。
　　她握着门把的手向下按去，“咔哒”一声像是打开了泪腺的开关，泪水终是控制不住自眼角滑落，在地毯上溅出水花
　　她是有私心的，雪中送炭也好，锦上添花也罢，总是能在她心里多占一分地方，在她记忆中留下一道无法淡去的印记，即便只有锱铢，她也甘之如饴。
　　一门之隔，日后再难相见，丁萧寒，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