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光》小顾一卿谙

2、叩问

　　陆慕许听到齐昇名字的那一刹那眼神暗了暗，牙也咬紧了。

　　这么久了，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而这边的齐昇完全没有觉察到不对劲。

　　全身心投入比赛。

　　在他与队友的共同努力下，四班赢了五班。

　　就在众人欢呼庆祝时齐昇猛地看到了观众席后排的陆慕许。

　　“不会吧……”齐昇看见他撒腿就跑。

　　陆慕许也眼疾手快的追了过去。

　　众人被这场面惊呆了，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比赛刚一结束，四班的主将就落荒而逃了？

　　还是……被一个观众席下来的人追着跑的？

　　不过，陆慕许和齐昇不知道这边的动静，还演绎着你追我赶的戏码。

　　不一会儿，齐昇就被追上了。

　　他在原地气喘吁吁，看着面前气息基本上没怎么乱的陆慕许满眼的佩服。

　　这身体素质，真是没的说。

　　“都多少年了啊？你还为当初的事生气吗？”齐昇缓过来后，慢慢直起身子先发制人对陆慕许这么问道。

　　说来好笑，当初明明是齐昇自作主张，他顶多算个从犯，结果这厮凭借自己的巧舌如簧不仅把罪名都甩干净了，而且还嫁祸在他头上。

　　害的他白白挨了20个板子。

　　而且当天明明是两个人被抓，结果他硬是自己扛下了所有，他怎么能不气？

　　“齐昇，这么多年兄弟了我待你不薄，可你呢？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对我恩将仇报！”陆慕许冲他发泄，但一腔怒火并没有减去多少。

　　齐昇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他郑重的向陆慕许道歉：“陆慕许，对不起，我错了。当时我以为你肯定会想办法跑出来的，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真的非常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他低着头，态度诚恳，像犯了错的小孩子。

　　陆慕许看他这样也说没什么重话，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好了，本来也没多大事，刚刚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

　　齐昇连忙摇摇头，“不不不……”

　　陆慕许抬手打断他，说：“好啦，咱们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是我太夸张了。主要这么久没见，再见到你一激动就有点情绪失控了，真对不起啊。”

　　“好啦，我们不说这件事了，说说你转学的那三年吧。”他哥俩好的搭上齐昇的肩，齐昇蓦地抬起头，眼睛一瞬间亮晶晶的。

　　于是，两人之间再无嫌隙，又开始了攀谈。

　　只不过，在最后，陆慕许猝不及防的拍了拍齐昇的背，那力道不轻不重，吓了齐昇一跳。

　　“好了，这下真的扯平咯。”

　　说完他就跑去了远处，齐昇嘴角上扬，起身去追。

　　所谓的恩怨纠葛，早就在少年的追逐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而嘴笨的孩子只会借着所谓的“旧事”来关心旧人。

　　其实，有些事情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更何况少年的情谊可不是轻易就能斩断的。

　　作为多年的好友，他们都懂这藏在背后的隐喻，那些追逐打闹，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对曾经的自己的一个交代吧。

　　所有的怨恨、愤怒、不甘，早就在这场追逐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少年搭着彼此肩露出的笑脸。

　　*

　　后来这事被齐昇巧妙化解了，他说不过是赛后小彩蛋，给同学们解闷用的。

　　这话一出，人群爆发出一阵唏嘘声。

　　“好好好，解闷是吧？”

　　“那让我们也解个闷！”

　　说着，齐昇篮球赛的队友就一个个的朝他走近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过这小子眼疾手快先跑为敬，于是，大家伙又看到了一个人被一群人追的大戏。

　　在他们的感染下，气氛也活跃起来，同学们都在自己的范围内跟朋友闹着玩，这一幕幕，都成了青春这场电影的MVP。

　　*

　　在陈念安跟方念走回教室的路上她们被人拦住。

　　“同学你好，方便认识一下吗？”这话是林耀裕对着陈念安说的。

　　方念一脸吃瓜的样儿。

　　陈念安第一次被搭讪，有些茫然，以至于过了几分钟她嘴里只发出了那声“啊？”

　　方念一看势头不对，就帮陈念安拒绝了。

　　陈念安顺着方念的意思也拒绝了他。

　　林耀裕有些失望，说了句：“好吧。”随后就走了。

　　陈念安看着他这样有些于心不忍，刚欲抬手就被方念制止，“念安，遇到这种情况你不想给答案的话最好还是直接拒绝。你有拒绝的权利。而且你说的委婉点他可能觉得有机会，到时候他知道不可能了会更伤心，甚至找你撒气的。”

　　陈念安看着她，受教的点点头，“谢谢你念念。”

　　“害，跟我客气什么？”方念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但她眼里的神气却还是溢了出来。

　　陈念安猛的记起当初方念跟她提议去看篮球赛时脸上浮现的一抹转瞬即逝的精明。

　　她不易察觉的眯了眯眼。

　　两人如往常般手挽手进了教室，不过这次，陈念安的手没有那么紧了。

　　教室。

　　同学们都扎堆在一起，或聊天，或看小说，或玩手机，或睡觉，或写作业，干什么的都有。

　　老师进来的那一刻，众人都收好自己的东西，摆正姿势把手放在桌子上准备上课。这一系列操作下来，速度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人瞠目结舌。

　　上课铃打响，意味着课程要开始了。

　　同学们不由得严肃了些。

　　过了十五分钟。

　　老师点名让陈念安回答问题。

　　她有点懵懵的站起来，片刻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跟答案。

　　“说的很好啊，念安坐下吧。”

　　老师说完之后她砰的坐下，在老师问还有没有人没懂的时候她的脸连带着耳朵已经快速涨红，好在她及时给自己做心里安慰，这才把那一大片的红退去，没有特别引人注意，也没有耽误听课。

　　在一遍遍的反复练习后，她终于有所长进。

　　*

　　又到了一个周末。

　　陈念安跟方念早就约好了这天出去玩。

　　她们在逛街的路上恰好碰到了陈念安的堂妹陈瑜希。

　　陈念安在跟方念说好后就跟陈瑜希打起了招呼：“瑜希！”

　　陈瑜希的目光被她挥起来的手吸引，定睛一看看到了她的堂姐。

　　“姐姐～”她的声音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进到二人的耳中。

　　“哎，慢点，别着急——”

　　“放心啦，我没事！”陈瑜希信誓旦旦的说。

　　陈念安还是不太放心的看了看她，把她全身都打量一遍后才稍稍安心。

　　“姐姐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真的没事。再说，如果老天真要把我收走，我又怎么能抵挡的住呢？”

　　“小希，我……”“没事啦姐姐，我都明白。”

　　一旁的方念见状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脸上的惋惜一瞬便被掩盖。

　　“对了，这是我的朋友方念，你们还没见过，是我考虑不周了。”陈念安从那个状态中出来，连忙介绍起两人。

　　“念念，这是陈瑜希，我的堂妹。”

　　“你好呀，方念姐。”

　　“瑜希你好。”两人握住了彼此的手，都对彼此投以礼貌微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等三人更熟了些，陈瑜希把自己得了心脏病的事大大方方的告诉了方念。

　　“方念姐，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人总有一死，只不过我早了点。”

　　“瑜希，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接下来就好好玩吧，好好享受这个世界。如果不嫌烦的话我跟你堂姐也可以陪你一起。”

　　陈念安连忙接话，“是啊，姐姐也可以陪你一起，当然，是在你不介意的前提下。”

　　“那敢情好啊！三个人热闹，一定比我自己玩有意思。”陈瑜希乐呵呵的看着两位姐姐。

　　她们坐在餐厅吃着饭，路边的玻璃上闪过一个人影。

　　“欸，陆慕许，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齐昇在后面喊着，闻言，陆慕许往回走了几步，没怎么让齐昇追他。

　　“很快吗？”陆慕许不这么觉得，又或者说，他的心思不在这。

　　“不是，大哥你对你自己的身高腿长一点都不了解吗？”

　　被齐昇这么一说，陆慕许无言，只是看着他。

　　齐昇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怎……怎么了？”

　　“没事。”陆慕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看到人群中的陈念安就忍不住想离她更近一点，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上来了。

　　刚刚看到了餐厅里的她，又不自觉的加快脚步，至于为什么，他自己好像也没想明白。

　　“走吧。”陆慕许说了这么一句，就招呼齐昇离开。

　　“真没事啊？”齐昇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再问揍你。”陆慕许放下狠话，齐昇这才确定他没事。

　　陈念安转头就看到了路边的陆慕许跟齐昇一前一后的说说笑笑，路上行人不算多，加上他们的身形，很容易引人注意。

　　陆慕许穿着白T，外面套了一件蓝色条纹外套，下身是浅色的裤子作配，笑起来很有少年气。

　　方念跟陈瑜希看陈念安望着窗户出神也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陆慕许旁边的齐昇跟陆慕许就不同了，穿着一身黑，跟陆慕许站在一起，格外显眼。

　　这时齐昇转头看见了陈瑜希，那一瞬间就被她惊艳了。

　　虽然脸庞很明显有着病态的白，还是挡不住她的美。

　　陈瑜希在跟齐昇对视的那瞬间礼貌弯弯唇角，齐昇则对着她咧嘴笑。

　　陈瑜希在看到齐昇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好傻。那么热的天穿黑色衣服不是更热吗？

　　偏偏这人浑然不觉，还对着她傻笑。

　　不多时，女生们都收起目光，徒留男生在原地感叹怎么会有人这么美。

　　陆慕许拉着齐昇走过去，消失在三人的视野里。

　　从头到尾，他跟陈念安都没什么交流。

　　他怕自己看到她的眼，那样，他恐怕更加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反倒是齐昇，对刚刚的对视回味无穷。

　　“阿许，你知道吗？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击中了一样，怎么会有人长在我心上啊？”

　　“我要去问她要个联系方式。”

　　说完，他就跑回去了。

　　徒留陆慕许在原地复盘。

　　在齐昇那句“长在我心上”落入他的耳朵后，他的心脏猛的跳动。

　　其实，早在陈念安往他这里看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在齐昇这句话的催化下，他越发清晰的感觉到心脏不受控的感觉。

　　他不禁对自己发问：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看到她？”

　　“难道我……喜欢她？”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满是她的一颦一笑，在大脑没有给出答案的时候，心脏先一步抢答。

　　是的，他再也无法藏住自己的情感。

　　连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心脏的跳动不止为他一人。

　　人总会在十几岁的时候遇到那个人，或许因为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所以行事才愈发的大胆张扬。

　　陆慕许看过周边有很多这样的人，而他的那个人，他已经找到了。

　　那个人叫——陈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