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好感度指南》别昼梦花

85、别离（二） 电车难题的

　　叁区。
　　寒蝉巡视至与贰区的交界处时，城门忽然被推开了。
　　看到来人，他讶然：“揽月？”

　　卫揽月提着灯，微微点头：“嗯，我回来了。”
　　寒蝉警惕不减：“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行使我的使命。”卫揽月将灯收到身后，微笑着说，“在那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

　　陆区。

　　宁止直接闪现到了别墅前，可下一瞬，他的位置就往后挪了百米。

　　“秦听澜，让开。”
　　宁止准确地从扭曲的世界中找到了那个影子。

　　背着一把枪和一盏灯，拎着刀的女子从虚空中走出来：“纸君，你为什么要现在发现？”
　　“因为，不想失去我的朋友。”宁止可以毫不犹豫地杀天灾，但是绝不可能对提灯人下手。
　　秦听澜拦在他的路上，身后的灯微微发亮：“朋友……还是第一次听你说，我们是你的朋友，哪怕我们有人恨你，有人惧你……神明的感情，真是纯粹。”

　　宁止能感觉到，纸君的情感已经远远超越了他曾经为人的情感，那些无法与他融合的记忆在挣扎着要回到他的灵魂当中。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当然是在这个时候，他每一次回想起过去，都是因为强烈的情感。
　　怜悯让他想起苏予栖与关别山，愤怒让他想起肆区的背叛。
　　而现在他意识到了他将要失去很多曾经与他走过漫长岁月的人。

　　“我可以不过去，但是你告诉我，姬折想做什么？”
　　宁止强行压抑住几乎控制不住的红纸，试图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但是他让我来拦住你。”秦听澜知道宁止不会和他动手，但一定会想方设法绕过她，为了拖住他，便主动担任起话多的反派，“你为什么知道是我？我从未展现出空间神赐。”
　　“关别山证明，一个人是可以拥有两种神赐的，而姬折为了合理地骗我走，告诉我你明天到，你大概还不清楚，伍区陆区已经成了孤岛。”宁止耐心地解释着，为了避免失控，他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对话上，阴差阳错被秦听澜套路了进去。
　　秦听澜习惯性“啧”一声：“他怎么不说是言琛留下，非把我暴露出来。”

　　因为言琛身边还有广愿两兄妹，不符合逻辑。
　　宁止在心里回答她，他反应过来秦听澜在想办法拖住他了。

　　还意识到，秦听澜出现得太及时了。
　　姬折这么快做出应对，只有可能是有人告诉他自己的离开。
　　言琛同样是姬折那边的人。

　　在不远处的临时住所里，惊醒的广愿发现言琛不在，而广祝一直神游天外。
　　她叫了好多声，才把广祝叫回神。
　　广祝迷惑地挠头：“我刚才好像做梦了。”
　　“什么梦？”广愿丝毫不觉得他一个游魂能做梦有什么不对。
　　广祝走到她放着笔记和书本的桌前，在笔记上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公式。
　　“有一个人教给我了一道题。”

　　广愿看了那道题和复杂的公式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往下计算的头绪，便摇摇头：“等言琛哥回来看吧。”

　　“看什么？”
　　他们说话间，言琛从外面回来了。

　　广愿转过头：“哥哥做了个梦。”
　　她将那一页纸递给言琛。

　　原来苏予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传递给与他存在相似，而对他一无所知的广祝。
　　宁止再晚一点走，就能拿到了。

　　言琛还给她：“下次遇到纸君时给他吧。”
　　广愿敏锐地觉察出一点言外之意：“言琛哥，你要去哪里？”
　　“去做我该做的事。”言琛取出一盏灯和一把匕首放在桌上，“我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

　　广愿怔怔地看着他离去，回神时才发觉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她想出门去，却发现门被上了锁。
　　“哥哥。”她转头求助，“你能出去吗？”
　　广祝从未拒绝她：“我可以出去。”
　　他穿墙而出，没看见刚刚离开的言琛，便沿着路按印象去找纸君。

　　秦听澜第一次发现，原来困住一个神这么简单。
　　宁止已经放弃和她玩打地鼠了，此时站在原地走神。

　　“你放弃了吗？”秦听澜不是上赶着找打，她是怕宁止突然来一下她拦不住。
　　宁止无奈地说：“我想通了而已。”
　　“你想通什么了？”秦听澜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一根筋的怪神，“想通”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点陌生。
　　“我怕我再逼，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宁止隐隐知道姬折要做什么，但是还差一层壁，他看不清。

　　“你说别人疯狂……有人来了？”秦听澜看向他的身后。
　　【我已经清场了啊……】

　　宁止转身，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和出乎意料的人。
　　末裔打开了秦听澜的限制空间，广祝慌慌张张地飘过来对他说：“纸君，言琛哥他好像……要去赴死。”
　　他的声音在宁止平静的注视着逐渐减弱。

　　秦听澜有点不知该先问什么了，最终决定先关心她的同僚：“言琛他做什么去了？”
　　宁止也皱眉看着末裔：“为什么是言琛？”
　　“我不能告诉她，不能让‘人’知道。”末裔警告地面向秦听澜。

　　秦听澜握紧了刀：“我答应了姬折，不会让路的。”
　　“你明明可以直接打破的。”末裔意有所指地偏头点了点他身后的链刃。
　　宁止说：“会反噬，广祝，回到你妹妹身边去保护好她。”

　　广祝带话已经带到，立刻听话地转身，走出秦听澜的空间。

　　宁止直接瞬移到了广祝身边，撤出秦听澜的神赐范围。
　　他这一手谁也没想到，留下末裔和茫然的秦听澜对峙。

　　“广祝。”宁止微笑着按住游魂的肩，“暂停一下时间吧。”
　　少年只感觉到一股陌生的能量控制着他，他抬起手，时间渗透入每一个缝隙，包括愕然的秦听澜。

　　宁止立刻带着广祝瞬移回临时住处，广愿正趴在桌上昏睡，他在她额头轻点了一下：“消耗还是有点大，我暂时赋予你外城的通行权利，关好门别出来了。

　　末裔并不受时间与空间干扰，跟到他身边：“你现在，融合度达到多少了？”
　　“百分之六十吧，足够我掌控外城了。”
　　融合度升高后，宁止看东西反而清晰起来，能辨认出两个维度了，他回头看向红艳艳的天空：“姬折是要重启护城河啊。”

　　”我刚准备告诉你，你自己想起来了。”末裔的语气听着怪失望的。
　　宁止好随口解释了一句：“看到广祝才想起来，现在外城太脆了。”
　　“看起来你已经全部知道了。”
　　“嗯。”

　　他想起来，护城河隐藏起来，是因为人们的祈祷变了性质，庇佑阳城的护城河拒绝接受被污染的愿望。
　　重启护城河很简单，千人献祭，或者一个纸君。
　　他的骨血融进护城河，延长了千年的命运，最终还是只剩下柒区与陆区之间的护城河。

　　宁止并不介意再剖一次骨血，但是姬折似乎并不打算选这条路。
　　他也相信姬折不会搞千人献祭这种事，所以现在他才有点想不明白。

　　“能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末裔听了他的疑问，轻笑一声，“他的分身可不止一千个。”
　　“但是他很可能会比死亡更痛苦。”宁止面色凝重地和末裔往出城的城门赶去，“他不会用现在还有因果在身的分身，那意味着他要将死去的分身拉回和制造新的分身，他的精神值撑不到献祭。”

　　【我的分身大部分一生过去都只是普通人，我不会没事干跑上身，就算上身也是很短的时间，不会干涉分身的正常生活，除非从一开始我就准备好牺牲那个分身，才会接触那些不可说的存在。】

　　宁止知道姬折已经准备了很久，但是那是整整一千个意识。

　　“他能完成的，要给电车难题找出第三个解，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末裔无情地说。
　　“电车难题？”宁止歪头看向他，“这是旧时代的理论，传了这么久吗？”
　　“毕竟电车难题永远不过时。”末裔大概觉得这个地狱笑话很幽默。

　　时停其实只有一分钟左右，秦听澜恢复过来已经没招了，宁止身边带着那个免疫神赐的末裔。
　　末裔不是很讨厌纸君吗？怎么混一起去了？
　　她不太爱琢磨这些事，毕竟两个人她都没什么好感，她倒是很好奇刚刚那个时停的主人。

　　秦听澜有自己的寻人技巧，很快就找到了刚才的少年。
　　少年还记得她，她表明了提灯人的身份就让她进来了。

　　屋里还有一个黑衣少女，趴在桌上昏睡。
　　秦听澜刚靠近就觉得有些不对，抬手试了试，居然这个节骨点上发烧了。

　　纸君那个不靠谱的。
　　她想了一圈，无奈地发现这里只有她这个半吊子能照顾一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