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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循环 他终于后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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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止推开城门,走入玖区,没来由的疑惑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交界处空荡荡的,又忍不住往回走了两步,抬头看城门,什么也没有。
抱着疑惑,他重新走进玖区,歪头打量着眼前正在运行的旋转木马,还有远处的摩天轮。
让纸去看看吧。
宁止正打算放出红纸,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笑。
他回头,身后没有人,低头才看见有一只玩偶小熊抱着一个气球小狗。
熊玩偶连他的膝盖都没到,笨拙地把气球递给他。
宁止眨了眨眼,心里忽然难过得紧,蹲下身戳了戳小熊。
小熊的鼻子和嘴是反的,却努力冲他挤出一个笑容。
宁止接过小熊递给他的气球,又感动又无奈道:“我不是小孩子。”
他又将气球还给了小熊。
“如果你不想收,最好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听到身后的男声,宁止站起身,见是一个扎着马尾,一身黑白色系新中式西装的男子,茫然了一下。
“应归鹤?”
“嗯,好久不见,纸君。”应归鹤点了点头。
宁止静静地看着他。
应归鹤维持着笑容问他:“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宁止平静地说:“我以为你会用本体来见我。”
好感度为零不显示也就罢了,连心理活动也没有,没谁会一开始就防着读心的。
一看就又是个来跟他编故事的。
到了别墅,宁止先去查看了一番阁楼,还在思考里面有支架的大熊玩偶和机器时,小熊给他找来了录音笔。
录音笔里除了爆鸣声和尖啸什么也没有,电视也打不开。
倒是他有些困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听到了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宁止挣扎着保持清醒,匆忙走到窗边,辨别着窗外的植物是正常植物还是什么奇怪的造物。
确认了是茂盛的大树,他索性直接出了别墅的门。
这会儿外面静悄悄的,甚至有点闷热,刚才的风显得很突兀。
树更突兀,这里居然只有那两棵树栽在他的别墅前。
宁止站在树下抬头,潜意识告诉他,这是一种提示。
他遗忘了什么。
最好现在就去祠堂一趟。
他很快就找到了祠堂,看完规则后,很快就想到入城时的旋转木马和摩天轮。
还有应归鹤带路时的那一句“你来得很巧,今天的游乐园在营业”。
规则里面明确写的是游乐场。
游乐场、游乐园什么的,在日常说话里没人会注意,毕竟大体意思差不多,只要说话的对象能理解这个指的是哪里就行。
规则不一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宁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以随便说,但是应归鹤不该犯这种错误。
他习惯性想要拿出镜子找纸君,却在手伸进袖子里时,手指不受控制地回缩了一下。
本能在排斥?
宁止犹豫了一下,决定顺从本能,暂时不问纸君。
他摸着手上的对戒,疑惑地回想本能怎么会排斥纸君。
纸君是坑过他几次,但远远没到本能排斥的程度啊。
还是说他遗忘了什么关键?来到玖区后他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片土地在引导。
宁止想了想,还是先去游乐场看看。
他摸不准游乐场的位置,索性回了城门,到了地方落地却沉默下来。
那么大个旋转木马呢?
宁止不信邪地走到印象里旋转木马的位置,险些绊一跤。
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面前似乎是旋转木马的台子,再往前是马。
那旋转木马就是还在,但是他看不见。
规则里说“夜晚使用游乐设施的是纸人”,莫非只有纸人能看见?
那他怎么知道有没有插队?
意识到这个问题,宁止赶紧退回了空地。
退了两步,宁止转念一想,反正现在他的调查也一筹莫展,不如试探一下规则。
左右……他身边没别人,要害也只能害到他自己。
走上前时,宁止一个激灵,有种被电打了一下的感觉。
等等,被电打了?
这东西不会还漏电吧?
内城流淌出来的神赐还有这种故障?
不对。
宁止喃喃重复了一遍:“内城,流淌出来的,神赐?”
谁告诉他的来着?这也是潜意识里的东西?
宁止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努力回忆这一路到底有什么异常。
最异常的应该就是小熊和没有真身的应归鹤,坦白说他压根没看明白应归鹤在这里有什么事要做。
这里明明已经没有城内居民了。
这里明明已经没有城内居民了。
这不该是最大的异常吗?
自己觉得合理?
宁止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进来的了,直到现在才发现异常实在有点反人类啊——当然没有说纸君是人类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了,纸君到底是什么,不是人类,不是纸人,也不像个神。
宁止没继续思考这个问题,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危险。
这个问题提醒了他另外的事,他还戴着纸面,不知道撕下来能不能看到纸人。
他知道纸面的意义是遮盖纸君的非人相,以及遮掩一些被动能力,前者是保护城内居民,后者是为了保护“宁止”这个不属于阳城的灵魂。
宁止看着手中纸面焚烧殆尽,微微皱眉回想这又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很怪异,他以前没这么多记忆,都是靠纸君在镜中告诉他的。
现在他隐隐约约能看到纸人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纸人,排队都排出四五个弯来。
虚影又是重叠的,看上去他走一步就相当于插队。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纸人往里走,这个游乐场很旧,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很多设施都是锈迹斑斑的。
正因如此,一个精致的屋子出现在视线里时,格外突兀。
宁止眯眼辨认了一下,疑似是个商店,装修以粉蓝为主,泛着暖光,里面的商品他看不清楚。
商店也是人来人往的,宁止随便跟了个纸人,推开商店门。
他没有看到,天上的云层散开,露出了血红的半月。
走入玖区时,他停顿下来。
他来过这里。
旋转木马永不停歇地转动着,暗示着他经历的这一切。
宁止只是对旋转木马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而他已经下意识藏进旋转木马之后,用红纸将抱着小花气球的小熊也一起拉了过来。
应归鹤出现了,他对着空气说:“如果你不想收,最好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这样的场景,或许他经历过很多次了,他在暗处看着应归鹤走动的动作,脑海里就能接上他将要说的话。
他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宁止毫无印象,但是大脑记住了,自动给他反应接下的一切。
他应该去阁楼,看到一个永不停息的齿轮和有骨架的大熊,然后打不开电视,并被录音笔里面的尖啸吓一跳。
到了夜晚,他有两条路,做个噩梦,梦里被应归鹤捅一刀,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游乐园,还有拼凑出“童年从未有过往,乐园是骗局”的七间民宿,梦里会选择性的将“童年”“从未”“有”“过往”“乐园”“是”“骗局”七个词以谐音的方式展现出来,在第二天醒来后再入游乐场。
或者直接出门,在当晚就进入游乐场。
最后无一例外,走进游乐场的商店。
唯一的区别是两天或者一天,他的记忆一直被清空,纸君的身体却完全记住了。
到现在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通过身体的异样反馈给了宁止。
宁止坐在祠堂门口,总结现状。
从他开始躲应归鹤计算,他应该又经历了不知道多少轮。
天上泛着不详的红光,是血月透过了云层。
他能感应到纸扎铺开始躁动不安了。
这似乎是个针对他的圈套,图什么,把他气疯吗?
关键是,这个圈套要成功了,血月在引诱他,而他还没摸着边际。
他违逆本能,将镜子拿出来,想找纸君。
镜子里空无一人,没有那个红眼含笑的人,也没有宁止。
镜子映出了后面的祠堂。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恐慌起来。
陷入永无止境的循环他不怕,这对于他在这个世界的经历只能算彼此彼此,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产生“恐惧”的情感了。
看到镜中什么也没有时,被他遗忘的恐惧追赶上来,顷刻间淹没了他的思绪。
如果纸君不在……如果纸君不在,那就没人能证明他不是纸君了。
如果他就是纸君,那宁止又是谁?
如果是在壹区时他的精神是被末裔诱导着蚕食,那么此刻,就是断崖式的崩塌。
从壹区开始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失去纸君后,终于崩断了。
宁止不敢抬头,血红的月亮在召唤他,召唤的是纸君,他不该抬头的。
为了抵抗这种割裂的情感,他用力扯下了纸面。
他看见了眼前热闹非凡的玖区。
纸人摩肩接踵,“娑娑”声不绝于耳。
不该看不清吗,又突然能看清了?
这个循环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宁止大脑里冒出了更多片段,是之前的循环里,纸人们从一个闪烁的虚影,变得越来越真实。
因为……我是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