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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背叛 就好像现在 ...


  •   “您果然一点没变过……”
      言琛挤出一个笑容,这让他看上去更苦大仇深了。

      “我从来都如此。”宁止说道,没有继续问背叛者的事。

      他先前就在疑惑了,为什么背叛者会是几个十几岁的少年,现在他隐隐明白了。
      他们背叛的不是那个叁区区长,而是“纸君”,所有肆区的人都是背叛者,哪怕是孩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次让他触及到一点真相,就牵扯出更深的一条线。

      “纸君,你现在还记得多少事?”
      言琛再次看向他时,语气已经截然不同了。

      “终于不装了?”宁止抱手倚靠在门前的红柱上,笑着看他。

      “抱歉,我只是拿不准你到底是纸君还是鬼兽。”言琛不客气地在楼梯上坐下,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上点燃,“你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我一面觉得像你本来的性格,一面又害怕是鬼兽继承了你的记忆伪装出来的。”

      “我本来是什么样?”宁止挑眉。
      言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就你现在这样,分不清哪句话是真是假,像什么都知道,又像是局外人。”

      宁止嗤笑一声:“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言琛吐出一口烟:“我猜也是,你现在和我当年遇见你时差不多。你什么时候发觉我在演的?”
      “你一口一个‘纸君大人’和‘您’,语气却很平淡,你只是脸上没表情,你和广祝说话时情感还是很丰富的。”宁止还点了点自己的脸,“简单来说,没有感情,全是技巧。不说这个了,广祝说的那个人你有什么印象吗?”

      “你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啊。”言琛又拿着古怪的眼神看他,“我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和你很熟,我只见过一面。”
      “行吧,我躺棺材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宁止一听这个“熟人”就知道,又是条等着自己挖掘的线。

      “你说,你把自己的记忆洗干净了,这样才能真正走进内城。如果醒来的时候不是‘鬼兽’,那就代表所有人都要行上那条路了。”

      言琛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直接在自己手上摁熄了。
      他转头见宁止好奇地盯着他手看,解释道:“我的‘神赐’,不管受什么伤都能很快恢复,包括正常的老去——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等到你这家伙。”

      “那我是什么?”宁止问道。
      言琛沉默了一下,又抽出根烟,在嘴上叼了半天,又放回盒子里。
      “你是纸君,和我们这些城中居民不一样,你能书写新的规则,我们只能被困于城里的规则。”

      “城里的规则?”
      不知为何,宁止喉头一紧,他好像忽略了什么非常关键的东西。

      “各区的规则都不一样,你连这个都忘了?”言琛愕然,又很快说服自己,“靠,太久远了,我都忘了你一直不受规则影响。”
      “我手上的规则和城内规则不一样?”宁止抓住他的手臂,语气终于失了镇定,“城内规则是什么?”

      【不可说】
      “我不能说,你会看到的。”

      宁止缓缓松开他:“抱歉。”
      言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要道歉,你从没对不起任何人。”

      这话十分奇怪,可是这时广祝终于想通,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

      宁止出现在他身前,轻轻接住他:“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要还我爹一个清白。”广祝攥紧拳头,眼中尽是倔强。

      宁止微微颔首:“走吧,先去一个个问候一下。”
      “这会儿?”言琛抬头,“天快黑了。”

      这里的天总是黑得很快,宁止打开怀表,才五点过,已经有了黄昏的感觉。
      “天黑了效果更好。”

      宁止其实还有很多疑问,为什么肆区的居民这么怕他,为什么他要守护肆区,但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些都与那个所谓的城内规则有关。

      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他敲了门,又不得不打开。

      “晚上好,我想了解当年广德全抛弃叁区的事。”

      宁止当然知道自己微笑起来的杀伤力有多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靠着惊吓的力量,他听着丰富的心理活动走了一路,便拼出来了一个大概的故事。

      除去妻子和肆区区长,剩下的这十二个或官或商的,都是这场陷害里的关键人物。
      也因此,他们的小辈混成了一个小团体,刚好一网打尽。

      和他想得大差不差,广德全确实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一个正直之人当上了领导,而且他很有魄力,大刀阔斧的改革,快刀斩乱麻地把一堆贪官拉下马。

      叁区肆区关系紧密,叁区的线断了,肆区便坐不住了,不仅仅是因为勾结的人没了,甚至有可能广德全也拿到了肆区不安分的证据。
      或许他们本来有别的安排,但天灾“镜像”的袭击,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机会。
      广德全来肆区求援时,他们拖住他,扣下他,任由“镜像”屠叁区,然后放出广德全,而这个男人甚至没能赶到叁区,便为了保护逃出城的民众战死在半路。

      而广德全的妻子,在其中只起了一个坐实“逃跑”的作用。
      她的母家是肆区的,受到了某个人的指示,在保护下带着一双儿女躲到叁区,这里有人给他们安置好了房子。
      这时,只需要有人把消息放出去,几岁的孩子或许知道真相,但是有口说不出,而他们的母亲却保持沉默,似乎默认了这件事。

      广祝跟着他,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谎言,无非都是含糊其辞地说他父亲抛弃叁区的事。
      此时见他沉默不言,广祝心揪起来。
      “大人……”

      “没事,没事。”
      宁止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微笑摸了摸他的头:“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宁止让言琛带着少年去吃点东西,自己一个人沿路往回走。

      这里只有昏黄的路灯,还有不少接触不良,灯光时明时暗,将他的影子拉成几重,随着长发和袖子的飘动,交叠着起伏。

      独身一人时,宁止终于有了点不真实感。

      他来到了一个如此古怪的世界,人们的穿衣打扮都和他的世界差不多,但是这个时代没有黑字白纸的法律,也没有网络,甚至连最基本的通信网都没有,日常生活只靠一张身份卡刷卡交易。

      这里的人,畏惧他,又信仰他。
      一点污染的迹象都没有,怪谈规则好像只是一个无力的背景板。

      “沙……沙……”
      宁止回头,见四具纸人呆板地向他走来。

      他应该害怕的。
      这不是全息游戏,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可是他的内心就像死水一样平静,好像习以为常了。

      宁止招招手,像招什么小动物似的:“什么事?”
      “梭梭……梭梭……”

      “连夜去找严禾了?为什么?”
      宁止有些诧异,十年前的事,他们不该早就把证据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吗?

      “梭梭……梭梭……”
      “害怕触犯规则……行,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宁止摆摆手,又停顿一下,这群东西主动凑上来,应该是想讨点东西。

      本着试试的态度,宁止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四具纸人很讲规矩的上来,一人从这一滴里分了一小点,窸窸窣窣离开的声音听上去欢快多了。

      宁止把手指含在嘴里止血,在脑海里把原先想的计划又划掉两笔。
      他必须要先弄清城内的规则是什么。

      宁止拿出本子翻了翻,后面都是空的,除了那八条。
      其实听言琛的话,似乎意思是原先的七条也都是主角写的。
      或者说……他就是主角?

      宁止赶紧把这个奇怪的念头压下去,他是和平社会的一个小主播穿越来的,怎么可能是他。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不过应该不重要。

      他收了本子,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

      突然,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现在只是深夜十点左右,为什么没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宁止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从自己让言琛他们离开,直到现在,路上唯一亮着的只有路灯。
      不仅如此,昨天他从广祝家离开时也不早了,没记错的话路上也是这样。

      这种感觉和白天居民害怕躲他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现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是这个世界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然那些纸人不会出现。

      “你是纸君……”
      “你一直不受规则影响……”

      白日里言琛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宁止恍惚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是纸君……我不是城内居民,我是纸君……”

      【纸君……这不太像个正常人的名字,我想想……叫宁止吧。】
      【宁纸?以纸作名,不太好吧。】
      【不,是安宁的宁,停止的止。】

      宁止一下惊醒过来,他抬头,自己已经走回四合院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不痛,只是他的一个习惯而已。

      他缓步走进去,正房的门口蹲着一只纸人。
      宁止懒洋洋地在石凳上坐下,招手示意他过来。

      纸人严慕拖着脚步走到他面前:“梭梭——梭梭——”
      宁止漫不经心地说:“我对你们严府的结构不感兴趣,就算潜进去也不见得就能找到十年前的证据。”
      纸人呆住了。

      “看似是讨喜的小辈子,实际上是随时可以抛出去的棋子,你不想报仇吗?不想让你爷爷看看你如今的本事,就算成了纸人也能保持神智?”
      宁止见他呆得连沙沙声都没了,轻笑一声,一手撑头:“我给你个回家的机会,你去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沙……沙……”
      宁止目送着他远去,半晌,脸上的笑意才褪去,变得漠然。

      纸人哪儿还有什么神智,寄托在纸人身上的无非是冤屈和怨念。
      他刚才顺嘴又在先前的伤口上咬开,往纸人严慕的背后抹了一道。
      正好试试这有什么作用。

      他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密布,不见月光。
      也不知道言琛什么时候回来,刚才的异状,让他多少有些担心。

      宁止这个点也睡不着,便寻了昨夜没看完的书,借着三边房子外面的灯光看书。

      没多久,他便撑着头,似乎陷入了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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