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好感度指南》别昼梦花

44、调和 天灾尽亡于

　　“只是觉得不应如此。”
　　宁止放下镜子，“他”在镜中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将隐去时，又想起一件事，敲了敲镜面：“还有一件事，唐晦是天灾，他是没有好感度的。”

　　“嗯？为什么？”宁止又把镜子拿起来，“寒蝉不也是天灾吗？”
　　“不一样，寒蝉见你用的是本体，所以他裂成了两份好感度也是两份，唐晦的本体压根不在这里。”

　　意思就是唐晦只是捏了个人形，本体是被规则限制的死水。
　　宁止与“他”告别后，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宫灯照着的规则。

　　规则是什么，好感度是什么，世界又是什么。
　　他其实不是很愿意去想这些问题，人生得过且过，想太多，只会凭空给自己惹麻烦。

　　目前来看，他遇到的这些规则，都在发挥着他们应有的作用。
　　肆区应当是没被别的东西祸害，规则基本上都只与纸人有关，叁区是寒蝉改过的，贰区则是很早就出现唐晦这样的天灾。
　　而且最重要的是，去内城的路他毫无头绪。

　　贰区的规则现在倒是好理解了，第二条针对纸人，第三条针对死水，第四条很大概率，就是唐晦变成天灾的原因。
　　河神，河神。
　　唐晦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们供奉的河神，本身就是水中生物。

　　宁止见这次没有小字，便让烛火重新燃起，顺手收走了供着的牌位。

　　他刚收走没多久，就听见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来敲门的，还能是谁。

　　宁止打开门，这一次是一个留着短发，十五六岁的青年，金色的双眼熠熠生辉。
　　“姬折？”
　　“嗯哼，正好我有空，来给你上门送温暖了。”

　　姬折跨进祠堂，和他面对面坐在了墙角。
　　“贰区不错吧？他们俩兄弟把这里管得很好。”
　　宁止先认同了这个观点，而后才问：“你知道？”
　　“当然了，你和我都知道。唐昭很有分寸，比起担心唐晦被戒备，他更怕他弟弟失控，所以必须让我们知道。”

　　姬折又从第三个视角给他讲述了这段故事。
　　知道唐晦不是人后，唐昭就寻求过纸君的帮助。
　　那时提灯人尚未成立，纸君斟酌之下，还是亲自去贰区看了，他没靠近死水，只远远看了一眼河水的走向。

　　贰区的河水已经死了，其他区的也快了。
　　纸君回来时这样说道。

　　七是一个轮回，柒区的天灾污染不一定比其他地方严重，但是是最棘手的，除了肆区，柒区就是和内城关联最深的地方，也是河水的分叉口。
　　为了不让柒区的污染扩散，再加上贰区河水已经异变，纸君用内城取出来的神明之骨阻隔了河水。
　　柒区经过十年的拉扯，活着的人屈指可数，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拯救的办法，全都默许了纸君的做法，放弃了柒区。

　　纸君告诉唐昭，柒区覆灭，就很难从根源上治愈已经变成天灾的人了。
　　唐昭没说什么，只是帮着卫揽月把孤儿院原先的孩子安顿下来。

　　等到他正式加入提灯人，已经是两年后了。
　　因为唐晦的事，纸君特意来见了他一面，唐昭在这时候便告诉了纸君研究所余孽的事。

　　纸君毕竟不是人，处理不来人的事，姬折本想接受过去，唐昭却说他能处理。
　　纸君同意得太快，姬折拦都拦不住。

　　宁止质疑道：“有这么叛逆？”
　　姬折耸肩：“你说你找闻人卿算过，不听你的还能怎么着？闻人卿，就是先知。”

　　除掉研究所余孽，看上去浓墨重彩的一笔，对唐昭来说反倒不值一提。
　　后来提灯人与天灾之间的关系，多是唐昭在调和，堂乐过世后，杨寻接任副队的位置。

　　他把贰区事务交到他手上，自己辗转于十区，搜集还保留人性的天灾信息，转成人们能接受的表达方式，很大程度上缓和了一些敌意。
　　糊弄外面是一回事，和提灯人内部说清楚又是另一回事，连几个队长中间都有分歧，更别说其他人。
　　唐昭费了很大劲，前前后后提出各种方案，从担保人到苏予栖研出能缓解的药物，再到发现一击必杀的方法，才让提灯人对保有神智的天灾改观，到中后期时，已经能让他们与提灯人同路。

　　可惜神赐失控化作天灾能保留人性的不过寥寥数十人，百里挑一。
　　而且这“保留”也各不相同，寒蝉一直是失控状态，唐晦前期也曾失控过，更多的是越往后越失控。

　　而所谓“一击必杀”，不过是让天灾以致命弱点作为交换，由唐昭来执行。
　　到后来提灯人分崩离析时，天灾尽亡于唐昭刃下，无一例外。

　　“天灾可以杀死？”
　　“当然可以，能到纸人和寒蝉这种程度的才是罕见，大多数其实是变成奇形怪状的传说怪物。”姬折说着，从背着的包里取出一本书，“喏，这是以前唐昭的记录，留在我那里的备份。”
　　宁止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倒是想起末裔给他的那本书，顺手便拿了出来。

　　姬折有些意外地问：“这书你还留着呢？”
　　宁止晃了晃手上的《天灾录》：“这书有什么问题吗？”

　　姬折看了那书几秒，移开目光：“你知道【补天】吗？”
　　“执行官？”宁止直接问了这个最关键的东西。
　　姬折点点头，欲言又止半天，叹了声气：“其实关于他的事，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你手上这本《天灾录》就是他主编的。”
　　宁止便问，他的存在都没了，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能传下来。
　　姬折听了他的疑问，只说凡事总有例外。

　　宁止直觉这是句糊弄他的话，但也不再多问，低头翻看起唐昭的记录，比对《天灾录》。
　　《天灾录》里记录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甚至连“生物”都称不上，就是一抔黄土。
　　前半本还好，虽然扭曲夸张，但还是生物范畴，后半本没翻几页就看得他有些恶心。
　　好在唐昭记录的天灾都只在前半本中。

　　按书里的话来说，就是“人们幻想的生物走入了现实，由恐惧与好奇交织而成，导致的扭曲”。
　　宁止奇怪，怎么全是前半本的，包括他在叁区宰的那东西，也是前半本里的，这又是什么讲究。

　　姬折解释道：“苏予栖给出的推论是，前半本里的主要来源是幻想，相对来说涉及的污染也没那么深，所以才有概率保持清醒。”
　　宁止琢磨着，这倒是有点克系的意味在里面，接触越深越难以承受，算是一个比较通俗的游戏设定了。

　　想到这，他愣了一下，他怎么又把这里当游戏了，很久都没这么想过了。
　　姬折看他面色僵了一下，便问他怎么了。

　　宁止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时有些虚幻。”
　　姬折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肩：“你别多想，有些想法想多了是会成真的。”

　　“没，我……”宁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另一句话，“我还想问你件事，先知是怎么回事？”
　　“先知是我朋友。”姬折的答案出乎意料，“读书时就关系不错的朋友。”

　　“那他和提灯人……”
　　“没什么关系，只是会偶尔帮一下，就像末裔一样，他们都是独自游走在十区之中的。”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宁止翻书的声音。
　　过了一段时间，姬折忽然出声：“先知做过一个预言，等你见到他，他会告诉你。”
　　宁止从书上抬头：“他现在在哪？”
　　“嗯……和言琛他们在一起。”

　　既然提到了言琛，宁止便多问了两句。
　　得知言琛他们刚走到陆区歇息，现在在教广愿一些提灯人的事，他便放下心来。

　　“不过说起这个，广祝和广愿也算是双子吧。”
　　因为唐晦唐昭的事，宁止莫名有点敏感。

　　姬折无所谓地说：“兄弟姐妹本来也挺常见，提灯人里不少，因此出事的也有很多。”

　　“血脉相连么……”宁止突然想到一个点，“那唐晦是掉进黑水里才成的污，天灾，他应该不能算是神赐失控变的吧。”
　　“当然不算，其实准确来说，他和唐昭都已经没有血缘关系了。”姬折似乎误解了宁止的意思，“但是亲情不单是靠血脉维系的，他还是唐昭的弟弟，这是他们双方都认可的事。”
　　宁止觉得这话怪怪的，只当是姬折多解释了两句，没发觉姬折是误解了意思。
　　“所以唐晦就是那个最特殊的天灾吧，他不是保留人性，而是他所占据的天灾本身是个空壳。”

　　姬折想了想：“好像是这个意思？”
　　他还没说完，眼中的金光忽地一闪。

　　宁止捕捉到了那变化：“你要走了？”
　　“嗯，我把这个身体送回去。”姬折和他匆匆道别，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姬折走了，正好宁止看书也看得差不多，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才将近四点。
　　宁止灵机一动，不如趁机去找找看，试试能不能遇到水。
　　既然强调了水中生物，没准去了那里能观察一下有哪些东西。

　　正好他来了贰区也没去过纸扎铺。
　　左右没有什么思路，先往纸扎铺的方向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