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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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止心不在焉地敲了敲门，过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
他心头一紧，找出钥匙自己开了门。
刚进家门，正对上寒蝉无语的表情和李青抽啊抽的脸。
【纸君，能否请教一下，你是出于什么心态带着钥匙敲门的？】
“现在不是已经八点过了吗……”宁止也是心不在焉才习惯性地去敲门，不占理地狡辩了两句，心虚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遇到什么，走神了？”寒蝉看了出来。
宁止眼都不眨地胡说道：“只是在想事情，能形成镜像的东西太多了，规则中强调街道上没有镜子，难道镜子和其他东西的效果不一样吗？”
寒蝉“唔”了一声，心里冒出一大串计算公式，听得宁止一愣一愣的。
“几何变换，和镜像畸变。”寒蝉随口解释了一句，没给他讲课的打算。
“你不会要告诉我还有科学依据吧？”宁止问道。
寒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都有。”
宁止便知道了这与那个“秘密”有关。
不过他本来就是扯了个谎，没太在意这件事，随口糊弄了过去。
宁止顺手拎走了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沉：“问你点事。”
沉委委屈屈地嘀咕：“怎么又有我的事。”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宁止啼笑皆非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救这座城吗？”
沉眨巴眨巴眼睛：“我？我就是个普通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冗杂的内心活动忽的一键清空，只剩一双澄澈的眼睛。
宁止一时无言，突如其来的空洞，让他的思绪也跟着断了片。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如果抛却能力，只问你的想法呢？”
“当然了。”沉欣然接受了突如其来的使命感，昂首挺胸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吗？”
“倒也不用这么燃。”宁止捏了捏眉心，“你对其他居民的日常生活了解吗？”
“还行吧。”沉点点头，“我们可以通过地下线路交流，虽然没见过面，但大体上也算是认识的。”
哦，网友。
宁止自动翻译了这个解释。
“你们都交流些什么？”
“那可多了，什么闲事都说啊，不然整天闷在地下，多无趣。”
宁止贫瘠的想象力实在想象不出来，像囚徒一样被困在地下到底有什么闲事，又问了几句。
沉兴致勃勃地讲了好半天，宁止才听明白，每天除了有八卦听，还有人讲故事。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讲故事听上去很可疑。
“你能带我去听吗？”
沉挠了挠头：“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讲了，不过去倒是能去，只是我不太想回那里去。”
他虽然想家，但当时纸君窜出来的样子，明摆着说明了那底下有东西，细思极恐了属于是。
“随便哪个地下室都行？”
“应该是吧。”沉也拿不准，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行，先去看看。”
“啊？”
沉又一脸懵逼地被宁止带着走了，出于某些考量，宁止也没带李青和寒蝉。
按金木水火土来看，接下来的这个点位应该是金，但也说不准，听姬折的意思，五行里面还插了一光一暗。
只是带着沉，也不方便下去，宁止也就没刻意找下去的路。
这间地下室也不算太老旧，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沉嫌弃地翘着手指在墙边寻找，宁止跟在他旁边，心里盘算着前两次确实没扒过墙缝，还是不够仔细。
“找到了！”
沉眼睛一亮，从墙与地面的交界处掰下一块踢脚，从里面拽出一个传声筒。
宁止傻眼了，这不就是最基本的幼儿园小手工吗？
沉迫不及待地递给他：“你试试，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到什么东西。”
宁止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放在耳边。
“……小狐狸说，我要带着这片羽毛，走遍每一寸土地。周围的小动物全部笑起来，他们说，只怕那时，白羽毛都变成灰羽毛了。小狐狸却不生气，他独自背上了行囊……”
宁止拿开传声筒，低头看向眼巴巴的沉：“好像真有人在讲故事。”
沉兴致勃勃地接回去，听了两句，又失落地拿开：“童话故事啊，那没意思。”
宁止拿着传声筒，手指尖搭上细细的毛线，薄薄的纸片从他指甲中钻出，攀附上了毛线。
他倒要看看，这个传声筒的另一侧是谁。
纸片伸得越长，他的心越凉。
按他的感应，起码已经有近百米了，这传声筒背后明显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纸片伸啊伸，从百米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距离时，宁止感觉到，纸片被拽住了。
传声筒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来讲另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孩子，他每天仰头看着天空，想要找到自己名字中那个不寻常的字。收养他的执行官说，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寄托于他的希望，也是对这世界失望的感叹。”
“孩子不明白，只是一昧地在天上，寻找着书里描绘的玉盘，可是找啊找，他怎么也找不到，天空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和阴云，从来没有弯弯的小船。”
“后来，他问执行官，为什么他叫这个名字，执行官说，他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大将军的后裔。”
“孩子又好奇地去寻找，自己的先祖是谁。可是他找不到，所有的书里，都没有执行官所述的历史。”
“他开始怀疑，自己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编织给孩童的梦。”
“随着孩子长大，他为了报答执行官收养自己的恩情，于是成立了一家孤儿院，收养了很多孩子。”
“孩子们问院长，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院子写下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故事，让孩子们带着充满希冀的名字远走高飞。”
“但是故事终究只是故事，假象如同脆弱的镜子，只需要外力的一点触碰，就足以让它跌下高台，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
这四个字回荡在宁止耳边，他已经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了。
这句话听上去，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卫揽月？”
卫揽月，作为一个在整个过程中，频频被提及，又迟迟没有出现的存在，他在此刻现身，宁止倒觉得是意料之中了。
那一头的人轻笑一声，算是应了这个称谓。
他说：“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孩子们，该回归现实了。”
宁止耐心地等着，很久以后，才再次传出那个温和的声音。
“纸君，许久不见，想来你也还是安好的。”
不等宁止回答，他又愉快地自顾自说了下去。
“纸君，我揽到了那轮银月，可是为什么他从来不告诉我，‘欲上青天览明月’的后两句，却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①
“我揽得的月，从来都不是那些美好的愿景，而是虚无缥缈的假象。”
“哪怕是镜花水月，我也必须守着它，见不得光，也不能被黑暗侵袭。”
话到这里，便再无动静。
“见不得光，也不能被黑暗侵袭……光暗之间吗？”
宁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样子，还是得下去。
但是他又不能把沉丢在这里。
宁止索性把这个问题抛给少年：“你是要跟我一起下去，还是我先送你回去？”
沉有些畏惧地看了看地面，捏了一下拳心给自己壮胆：“我要一起下去。”
又怕宁止误会，他赶紧补充道：“我不是想当什么救世主，我只是好奇。”
宁止好笑地敲了他一下：“放心吧，我们在前面顶着，那用得着你一个少年当救世主。”
找下去的路时，宁止又顺手某张床底找到了一面镜子，半张脸皮。
这倒也算是标配了。
宁止被这个想法雷到，赶紧把注意力放回到地面，抬手一拳砸开。
沉刚刚伸出头来看，就被宁止夹在臂弯下，纵身跳了下去，连个尖叫的机会都不给。
宁止先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别看。”
沉乖巧点头。
宁止带着他，便走得要慢些，在看见若隐若现的光后，故技重施地让纸带遮住沿途的镜子。
那些光斑果然消失了，这条路对应的就是“光”了。
只是这光暗间隙，宁止也还没什么头绪，难不成两条路是挨在一起的？
走着走着，眼前便出现了岔路。
宁止随意看了两眼，便随心所欲地选了右边的道路。
可惜他还没走出多远，就走进了死路，只好沿路返回又走另一边。
走到了中心，他又咂摸出些不对劲的地方来。
他要找的光暗间隙，怎么看也不该是这里。
他绕向其他入口，顺便忽略了时不时响起的敲击声，也不进去，就在外面小心翼翼地观察。
难不成还是死路的问题？
宁止臭着脸又往回走，回到了死路的终点，
这条死路明显是挖到这里便弃了，边缘整整齐齐，完全没有坍塌的痕迹。
宁止敲了敲，实心的，总不能让他继续玩下去吧。
沉听出来了些问题，小声问：“是死路吗？”
宁止“嗯”了一声。
“要不要，用镜子照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