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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半身 我早就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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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止把这一条记在了下一页,性质特殊,写得又匆忙,不该放在一起。
他靠着墙坐下,看着烛火幽幽,纠结许久,还是手掌一压,宫灯旋转,烛火熄灭,规则显现。
他的目光从上至下,最后停在突兀显现的小字上。
【镜子里的人在哭】
【神明亦垂泪】
宁止皱眉摆摆手,烛火重燃。
这字当真是活的,算什么,示警吗?
他闭上眼,他需要提示。
忽而,他又睁开眼,梦中所见,真的是梦中吗?
会不会是……
他看向镜子。
温暖的烛火和澄黄的灯光下,镜中人与他对视着。
他失落地移开目光时,镜子里忽然闪了一下。
“他”眨了一下眼。
宁止惊愕地挪回目光,“他”微笑着闭上眼。
宁止也闭上了眼。
许久后,“他”睁开眼。
宁止睁开眼,原来,他以为的梦,是假的。
“真没耐心,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骗骗你。”宁止看着自己伸了个懒腰,随心所欲地把镜子在手中转得飞起。
宁止意识清醒着,却没办法回话。
“不要把我当成拙劣的产物,我始终与你同在。”
“他”歪了歪头,“喜欢这张脸吗?我一直在想该给你一个什么礼物。”
“他”收了镜子,伸出手在头饰上的怒脸上抹下一张纸面,覆在脸上。
“喜,怒,哀,三张脸,变化略有不同,你若是感兴趣可以之后自己看。”
“他”点了点右脸:“我知道,他也帮了你很多,但是眼下,你还控制不住,他可没我这么清醒,放心吧,只要你还没有失控,他就不会出来。”
“他”托腮想了一会儿,似乎很苦恼要跟宁止说些什么。
烛光灼灼,他盯了许久,才说道:“寒蝉……他要将整个叁区拢进镜中,日后再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叁区。”
宁止下意识试图去联系,注意力却难以集中,只能被动地专注于“他”的视野。
“当年,内城外城……啧,算了,这个好像不能直接告诉你。”
“他”无奈地摊手,“宁止,不要怪我们,束缚之下,人人皆不得自由。”
宁止一愣,“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或许你醒来以后会有新的疑惑,也会推理出新的东西,我也想不到你能推到哪一步。”
“他”走到供台前,不顾烛火灼灼,伸出手触碰到了墙面。
“叁区之下,有姬折留下的后手,也是末裔给你引的路。五行欺人,光暗瞒天,唯有纸君可过此海。”
宁止知道了,那些烛火,并不会灼伤他。
“他”在墙面上描摹着一个纹路,宁止思考不了那是什么,只能尽力记下来。
“他”满意地收回手,袖子带动火苗晃动,“他”放轻动作,怜爱地抚了抚火苗。
“宁止,如果可以,能救则救吧。”
宁止听到他说到这里,意识便模糊起来,和往日的几场梦境一样,到后面他就没了意识彻底睡去。
“他”叹息一声,露出笑容,看向倒在门边的人:“还不醒吗?若不醒,我可拿来炼烛了。”
毫无应答。
“他”缓步回到墙边坐下,闭眼说道:“若不来,可就又错失机会了。”
细微的动静后,门边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对上金色的眼睛,笑着开口:“你居然还能切?再切就切成臊子了吧?”
一开口就是这般不中听的话。
姬折果然黑了脸,先说服自己不要计较,才反唇相讥:“总比你好,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哎呀呀,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他”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姬折,你看,很有效不是吗?”
“名字。”姬折吐出两个字。
“他”卖了个关子:“名字啊……你猜?”
姬折盯他片刻,见他戏谑的神情,没好气地说:“以后我会问他的。”
“他”耸耸肩,恶作剧被揭穿,那就没意思了。
“你没有别的事要和我说了吗?”姬折问道。
“他”顿了顿,端坐起来,神情严肃:“你没有给这个造物任何设定,是准备让他做他的磨刀石?”
姬折没有否认:“叁区的规则需要重写,叁区的红烛也要燃尽了。”
“他”说:“如果他做不到呢?”
姬折很认真地说:“那我会将这些交给末裔,我始终相信他。”
“那就好。”“他”真的闭上了眼睛,“晚安。”
宁止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他推开门,看见门外台阶上坐着的人,愣了一下:“姬折?”
年轻男人回头,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或许这算是我们初次见面,我是姬折,昨夜我那边的情况有些棘手,冒犯了。”
宁止有些发懵,慢慢回想了一下,昨夜先是把他打进镜子里,又是拽进祠堂交代,李青和寒蝉说他能分神附在造物上,原来是一个魂几头兼顾。
“过来坐吧。”姬折拍了拍边上,“天还早,正好我腾出空来,能帮则帮了。”
宁止犹疑着过去,听话的坐下。
细看之下,姬折所在的这个身体,五官分别与他看到的记忆里有几分相像,糅合在一起又不同了。
“你还活着吗?”
宁止不知道该问什么,于是语出惊人。
姬折的沉默震耳欲聋,他拍了拍宁止的肩:“我以为你只是失忆,没想到情商也倒退几百年啊。”
宁止也没想到自己能脱口而出这么缺德的问题,但问都问了,又继续固执地问:“所以,你还活着吗?”
“我知道,末裔跟你说,言琛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提灯人,这话没错的。”姬折解释道,“我现在不能算活着,也不能算死亡,直到你见到我的那一刻,才能揭示我的存在。而且,准确来说,提灯人的主力,基本上都和李青他们差不多。”
宁止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什么叫“差不多”——无非要么是李青这样的活死人,要么是寒蝉这样不知道到底是以什么形式存在的东西。
他略微垂下眼,掩饰住了眼底的难过。
姬折叹了口气:“别这样,我们以这样的形式存在,至少能给你留下讯息,也能最大程度的保护阳城的活人。”
宁止欲言又止,索性换了话题:“叁区的下面是什么?”
“那个啊,一个不太好的阵法。”姬折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启动时,会磨灭其中人的思想。”
宁止微微睁大眼睛:“所以寒蝉……”
“嗯。”姬折认可了他的猜测,“他靠着这个阵法,压制住了他照出的心魔。但是为了不被很快磨灭,又以四面镜子,保持着清醒。”
“你知道?”
“沉路过那里时,我看到了。”
“你好像……”不是很难过。
姬折听出了他没说出的那句话,低下头说:“纸君,我早就接受了我们的结局,是你不愿放弃,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
宁止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头。
他回想起昨夜,叶非蝉先提醒他,寒蝉在夺取权柄改换命运,后来,那个意识又告诉他,寒蝉要复制一个叁区。
现在的叁区,至少是还有活人的,如果全部拢进镜子,也就是说,那些活人早晚也会触犯规则,被镜子污染。
那试衣间试到最后,会选择哪件衣服呢?
寒蝉?
寒蝉身上,的确是他自己的脸,但是他也说过,现在他们看见的这具身体,是他重塑的人形。
污染会形成一个新的人吗?
宁止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姬折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另一个方向说道:“这个问题,以前你也问过我,我现在也只能给你相同的答案——我们不知道。污染是什么?人是什么?如何能确定,污染本身不是人?人类的认知,是在文明的进步中不断重塑的,可是文明早已毁坏,不进则退,眼下的认知,不足以让我们去验证这个问题。”
宁止似懂非懂,占据了他的纸扎铺的东西,他到现在也还没有头绪。
“对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告诉你那个阵法启动的作用。其实很简单,五行之间相生相克,而光暗则于两边博弈,至此,将会逆转空间。”
逆转空间。
复制叁区。
瞒天过海。
如果寒蝉能成,逆转以后,就相当是一个没有被根源污染的世界。
前提是,人还是清醒的。
宁止想到那日见到的癫狂的人,恐怕,疯了的人不比污染简单多少。
所以需要瞒天过海,让所有人清醒吗?
宁止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旁,姬折托着头,金色的眼睛看上去并不聚焦,似乎在走神。
姬折留下的后手……
寒蝉说,出来,疯了,能杀。
莫非,他们是想如果有一天叁区被完全污染,就用那个阵法颠倒以后屠城?
这个想法实在有些疯狂,宁止不想把它安在这些曾是英雄的提灯人身上。
只是,寒蝉每一次的说辞都不同,他真的拿不准,他的清醒程度是多少。
他应该按末裔的提示,去把每一条路都走一遍吗?
宁止看向姬折,设置阵法的人就在这里似乎没有必要。
姬折偏头看向他:“想好下一个问题了?”
“是。”宁止将手放在了另一只袖子里。
“姬折,我为什么不能读你的心?
这两天搬校区有点忙,先给各位磕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