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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假的 镜中,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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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控后,意识争斗,回到了地下,有流光留下的阵法,我把自己囚禁在了那里。”
“镜子,是后来长出来的,困住了我,离不开。”
“角落里的镜子,是自己生长的。”
宁止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试图将寒蝉刚才说的话和之前半真半假的整个事件联系起来。
不管是哪一个版本,逻辑上都还说得过去,说白了,既然都没问题,又都能修正,他也睡不准这个版本也是正确的。
自行生长的镜子……
宁止抬眸,目光从寒蝉身上扫过,落在窗帘上。
究竟是谁疯了?
“我出去一趟,不用留门。”
宁止拍了拍袖子,起身又要走。
沉直愣愣地问道:“现在?天要黑了。”
宁止眨了眨眼:“没事,我有办法。”
李青见他眨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宁止顺手从鞋架上拿了伞,打开门出去了。
这真的是顺手,他拿着出了门,才有点困惑地放回袖子中。
宁止独自走向祠堂,一路留意着路边的窗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因素,他总觉得有不止一个怨毒的目光盯着自己。
但是等他接近祠堂,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就好了很多。
安全点名不虚传啊。
宁止推开门一甩袖子,走了进去。
他又把目光定格在自己的牌位上。
宁止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牌位,正面依旧是空的,背面本该写着他名字的地方,贴着镜子。
还真是无孔不入。
宁止伸出手想抠下来,却发现这镜子是虚卡在上面的,轻轻一碰就掉了下来。
他有前车之鉴,将砸牌位的急躁心情强行按下去,先把牌位丢进了袖子里,才去看这镜子。
这竟是面普通的镜子,只能照出他自己来。
目前为止,他在叁区见到的能映出镜像的东西,一定是伴随着镜影的,镜子里是单独的空间,照镜子反而成了附属。
宁止指尖把玩着镜子,检查着有没有什么别的隐藏线索,却忽然一顿,摆正了镜子。
镜中,他的脸上干干净净,红色的胎记消失无踪。
他的脸庞柔和而精致,发丝散落在两侧,平添了两分随性,颇有偏偏贵公子的面相。
然而,那双狭长的灰眼睛,黯淡无光,原本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妖孽,被非人的错觉遮掩。
宁止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生了这么好看一张脸,想象中去掉胎记和直观看见真的没有胎记的感觉是不同的。
看样子,他和叶镜仙对峙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出现了一些很微妙的事啊。
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寒蝉没有说,李青也没有说,甚至沉也毫无反应,半点心理活动都没有。
宁止的手指抚上嘴唇,镜中的他在笑,镜外的他也在笑。
他的手指渐渐往下,沿着下颌线游走,圆润的指甲陷入皮中,轻轻一揭——
没揭开,只翘起来了一个边。
宁止扯着有点疼,在继续撕和贴回去中间,还是屈服于后者。
左右他对这脸很满意,撕不掉就撕不掉吧。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宁止端详这塑料镜子片刻,用指甲抠着边缘,试图把镜片单独翘起来,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劣质小镜子都是这样的。
他很容易就把镜片翘了起来,壳子里放着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这还没巴掌大的镜子里藏这么多,也是难为它了。
宁止捻起照片翻转,看到正面,睁大眼睛,呼吸一滞,看清后又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第一眼以为是自己的照片,细看却是哪哪都不像,只是普通的黑发黑眼,也没留长发。
照片里的人,眉眼弯弯地看着拍照的人,虽然微微侧着脸,但不难看出,他的面容温和,这个角度尽显书生气。
“这张照片,若有机会,替我转交给补天。”
纸条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宁止理解好半天,才明白,补天是个人。
是和寒蝉他们一样的代号?
这代号未免也太狂妄,以人之力,岂可补天。
不管怎么说,放在这里,该不会是让他来转交吧?
宁止捏着照片,断没有再放回镜子背后的道理,只能收好。
他抬起手,烛火摇曳,四盏的八角宫灯旋转起来,规则若隐若现。
“纸君……”
宁止一怔,这与他第二次入梦在肆区祠堂听见的,那个让他不要回头的声音,那个哀叹“纸君”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此时这一声,不闻哀伤,倒是有些意味深长。
他犹豫片刻,放开手,让宫灯转回。
低下头,镜中无人,宁止凝眉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宁止向来有随手关门的习惯,此刻不见门外有人,凭借多年游戏经验,抬头的瞬间冲出门去。
能站在祠堂附近的,不是鬼,只能是人。
他闪身躲掉了从房顶越下的人,凭着本能挡住了一拳一掌,对方反借此缠绞住了他的手臂。
宁止下意识膝盖微屈,一条鞭腿横扫而去,对方却忽然松了手,一钩一推,让他失了平衡。
不得不说,纸君身体的本能反应很恐怖,宁止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已经伸出手,在地上撑住,一个后空翻落地。
袭击他的人冲上来,一手扣住宁止的手,一臂横扫,将宁止扫到墙上。
宁止意识到他的身后是什么——玻璃窗,中计了。
他感觉身后有手拽住他的手臂,索性一咬牙,任由自己被拉入了镜像世界之中。
宁止刚一踏入此间,周遭便剧烈摇晃起来。
他感觉手上力道松了,转身便见拉他进来的人是叶非蝉。
叶非蝉按住他的肩,飞快地说道:“情况紧急,我只能拜托流光这样把你送进来。”
“那些死去的人被我藏在了镜中,但是时间太久,他们都已经不清醒。今日出现了暴动,我快压制不住他们了,不要把脸还给他们,否则镜像世界会崩塌。”
宁止感觉到镜像世界似乎承载不住他,抓紧时间问了:“你,寒蝉,叶镜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寒蝉是灵魂,叶镜仙是心魔,我是被抛却的存在,以及……寒蝉现在的存在形式是在向你靠拢,他要夺取权柄,改换命运,但是我们毕竟是人,他一直在用寒蝉与叶镜仙的存在供给撑起镜像世界。”
前几天,宁止让他考虑的事,他来不及给出答案,只能尽快把信息告诉纸君,好让他能及时发现问题所在。
“当年改写规则的,终归是你的权柄,不要让叶镜仙夺走了,假的永远是假的。”
“不要告诉他们,你见过我,他会彻底疯掉的。”
叶非蝉说罢,又将宁止推出了镜子。
【当前好感度:54】
宁止从镜中脱离的瞬间,看见了这个数字。
寒蝉的好感度已经缓缓爬到了82,叶非蝉的好感度还在54。
这算什么?他们不算同一个人吗?
就他愣神的这一会儿,之前袭击他的人直接拽着他冲进了祠堂。
“纸君,看着我。”
宁止被他拽了一下,已经清醒过来,一抬头,就见这个陌生人头上的好感度在飙升。
“来不及叙旧了,你要在今夜里,写出一条规则,一条能防住寒蝉镜像异能的规则。”
金色的眼睛,灼热地看着他。
宁止被晃了神:“你是……姬折?”
“是我 。”年轻男人迟疑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些,“这也只是我捏的一个人,连设定都还没放进去,我意识抽离了以后你就不用管了。用好你的权柄。”
【好感度+10】
【好感度+10】
……
【当前好感度:200】
短短一分钟内,好感度从无直升两百,宁止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笔。
姬折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金色的眼睛一瞬消失,变回黑色。
年轻男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面上。
宁止看着手中的笔,一瞬间各种念头闪过:他知道我的权柄来自好感度?为什么好感度会和规则的权柄关联?
还有……防住寒蝉的镜像异能?
说是异能当然没错,但是他们不是一向称其为神赐吗?
宁止握着笔,飞快将来叁区后发生的事捋了一遍。
毫无疑问,镜像表面上是叁区最重要的规则。
可是那是“表面上”,最底层的规则,并不是镜像,而是和肆区一样,是纸人。
为什么叁区没有纸人,而是人皮怪物?
脸皮象征着一个人的存在,纸人有脸,人皮怪物没有脸,所以人皮怪物是纸人的变种。
还有他脸上突然多出来这一层遮住胎记的皮,为什么偏要这个时候贴上这张脸皮?
或许,他知道什么是试衣间了。
不存在的存在,试图找出一个适合自己的存在,所以它在试衣。
宁止拿起唯一一面,能正常照出自己的镜子。
这面镜子因为在祠堂,所以没有被污染。
那能防寒蝉的规则,他或许有些眉目了。
寒蝉供养的,是镜像世界本身,他用自身存在供养,久而久之,就忘了。
他忘了,叶非蝉还记得,但是叶非蝉不能说出来,就像当年一样,有口不得言。
“假的永远是假的。”
叶非蝉已经告诉了他,该怎么写这条规则了。
宁止拿出规则本,缓缓写下第十条。
【镜子不会照出不存在的东西。如果您在照镜子时,发现镜子里存在现实不存在的东西,遮盖它,保证在离开镜子照出范围前不要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