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好感度指南》别昼梦花

19、地下 你打算把他

　　“说起来，我们来这两天都没见过有人出门活动。”
　　宁止走在路上，两边的房屋如死了一般寂静，他也是有感而发。

　　【以前阳城很热闹，提灯人最好的时候，这个世界几乎看不出背后的凶险，可惜……】

　　“说起来，李青你多少岁了？”宁止随口问道。
　　【刚满十八岁，谁没事干记自己活了多久。】

　　“……”宁止语塞片刻，幽幽说道，“言琛说你嘴毒，没说你是个嘴硬的啊。”

　　【几十年没人说话，嘴毒早治好了。】
　　李青有点不自在地拉了拉兜帽。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言琛多少岁了。】

　　这是报复言琛揭他老底吧。
　　宁止无奈道：“那你说。”

　　【言琛是姬折捡回来的小孩，比咱们都小了不少，比你这个老妖怪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

　　还顺便报复我问年龄是吧。
　　宁止很想给他翻个白眼。

　　【柒区覆灭，只有言琛活了下来，后来就发现不死不伤是他的神赐。但这个神赐来得不明不白，代价也很古怪，这让言琛的时间观念经常出现错误，他的时间本身就是混乱的，如果你之前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具体的时间，基本上就可以直接忽略了，十有八九都是错误的。】
　　【举个例子，今年4114年，柒区覆灭是3174年，那时言琛才8岁，但是在他认知里，他在柒区覆灭的时候已经是游侠队的队长了。】

　　“柒区是在提灯人之前覆灭的？我记得言琛说柒区覆灭时我也没熄祠堂红烛的。”

　　【倒不如说，柒区覆灭才是你下定决心建立提灯人的关键。祠堂的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以前都说是阳城历史遗留的产物，我认识你的时间距离提灯人也就四五年。】

　　“言琛还告诉了我一件事。”宁止脚下一顿，“他说红烛是我的血肉炼的。”

　　李青面露惊讶，因为被线扯着显得很奇怪，但他确实吃惊。
　　【他怎么知道？】

　　宁止摊手：“我以为这是你们都知道的，结果刚才才发现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李青摇头，表示不解。
　　【你可能有点误会，你没告诉过我们的事太多了。】
　　【我觉得言琛可能是从姬折那里听来的，但姬折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要是没失忆就好了，现在哪还有这么多问题。】
　　【快到了，就在前面。】

　　宁止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眉头紧皱地盯着锁。
　　【怎么了？】
　　宁止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只是莫名想到，自己穿过来前，这种老式的居民楼就已经不多见了。

　　他拉了拉门，没拉开，便俯身看锁眼，从袖子里拿出一根发卡，掰直了插进去。
　　他会这个纯粹是因为以前出租屋的卧室门老是坏，他不得不自己学一下怎么开锁。

　　要是能回去，他再也不嫌弃那破门了。

　　宁止叹着气，拉开了铁门。

　　他刚拉开门，就迎面掉下一个东西。
　　宁止下意识后退一步，拿手电一照，居然是个倒吊着的背对玩偶。

　　他回头看向李青，李青刚才也退了一步，显然他上次来是没这鬼东西的。

　　宁止伸出手将玩偶摘了下来，捏了一下，是布的，里面应该也是棉花。
　　他拿着转过来一看，脸都木了，这玩偶正面挂着一张脸皮。

　　他把脸皮收起来，便看到这玩偶居然是个空白的脸，背面看像是个漂亮的棉花娃娃，正面居然没做脸。
　　思考未果，玩偶便也被顺手收进了袖子。

　　这种楼房确实跟宁止记忆里的老式居民楼差不多，只有向上的楼梯，楼梯的旁边还开了一道地下室的门。
　　“你说楼上还住人吗？”

　　李青摇头。
　　【镜像之灾后，叁区活人没多少，很多居民楼都空了，地下室没人，楼上也一定没人。】

　　宁止又把地下室的门也撬开，抬起袖子捂住口鼻走了下去。

　　玩游戏时进这种地下室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真到了实地，他简直想掉头就走了。
　　而且这地下室还不止是负一楼那么简单，按他爬楼梯的经验来说，起码都已经到了负三层的深度。

　　这倒让他想起另一种可能。
　　“防空洞？”

　　但按李青茫然的反应看来，他们这世界根本用不上防空洞。
　　那这地下室修来做什么？

　　而且所有房子的地下室都是这个标准，宁止总算明白为什么路上见不到人了。
　　这深度，谁会没事干每天爬上去啊。

　　他数着台阶数，差不多到了负三，才得以窥见地下室的真容。
　　偌大的地下室里，除去两个卫生间，零零散散地摆着十来张床铺和一些零散的生活设施，都已经灰得看不出样子。

　　就这么看，什么都看不出来，拿着手电检查了一圈，也没有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下室里没有镜子。

　　【末裔当时也和你一样，将整个地下室搜寻了一圈就离开了。】

　　“他也打手电了？”
　　宁止皱眉问道。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他当时提着一盏夜灯来着。他是照给你看的？】

　　宁止转身，又仔仔细细地用手电照了一遍，终于在某张床下照出了一点荧光。

　　他纠结片刻，直接把床掀翻了。
　　这一掀，就露出了床下贴着的镜子。

　　李青与他对视一眼，动手将其他床都掀开来。
　　每一张床下，都贴着镜子。
　　最普通的巴掌大的塑料壳镜子，薄薄一片，和当时他从茶几下抠出来的一模一样。

　　宁止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荧光的附近，最后发现荧光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抠出来的印子，已经被灰盖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去照床底，疑似有些痕迹，但分不清楚是时间造成的还是有人留下的。

　　对比了一下其他床位，只有这个位置特殊有这些痕迹，很明显是有人在这里躲藏过。

　　他在躲什么？镜像吗？
　　还是昨晚那种出现在家中的人皮？

　　“不要独自停留在镜子前……”
　　如果这条规则是错误的，难道他正确的一面是独自停留在镜子前才会触发一些庇护条件？
　　因为这条被刻下的错误规则，人人都畏惧镜子，所以才有人偷偷摸摸将镜子都贴在了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纸君，掉在地上的布刚才动了一下。】

　　宁止眼睛转动了一下，刚好捕捉到，两张床上掉下的布都动了动。

　　艺高人胆大。
　　宁止直接把布揭开，动作快到李青都没反应过来。

　　【脸皮开会啊。】

　　宁止甩开两张烂床单，也有些意外。
　　他以为底下藏的是人皮怪物，没想到只是两张脸皮。

　　有一说一，他第一次捡脸皮的时候还有点恶心和嫌弃，这下一一揭开，看到这么多，他也麻了，直接徒手捡了往袖子里丢。
　　其实还有几张在扭，但他不太想看，直接麻木地全部收拾了了结。

　　李青也是有点大受震撼了。
　　【你打算把他们全部挂家里吗？】

　　“呃……也行。”宁止指了指这灰扑扑的地下室，“我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儿吧。”

　　【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地下室，你难不成要把他们都捡回去？】
　　“捡都捡了，捡十个和捡一百个也没什么区别。”

　　宁止觉得有些不对，转回去对着荧光琢磨半天，又问李青：“我刚才有捡这张床的脸吗？”
　　【嘶……好像没有，这张床揭开是空的？】

　　他蹲下身，敲了敲那块地面，先扑面而来的是被弄起来的灰，他只好又捂着口鼻，继续试着敲地面。

　　他本意是心血来潮看是不是空心的，谁料他这一敲，居然有了回应。
　　宁止动作凝固了，在一蹦三尺高和悄悄走开之间，他选择了再敲两下。
　　地下的东西也跟着敲了好几下。

　　【纸君，我来吧。】
　　宁止不明所以地让开。

　　李青走过去，手里还拿着刚掰下来的床脚……

　　宁止眼睛都睁大了，先不说怎么掰下来的床脚，李青几下就把地面砸开了。

　　一抬头，见宁止一眨不眨地看着，李青扯了扯被缝着的嘴角。
　　【神赐会加强身体素质，别说砸地面了，把楼打塌都行。】
　　“你们以前打塌过楼？”
　　【不是我，是何以那个暴力狂。】

　　李青扔了床脚，指了指砸出那个洞。

　　看着还挺深。
　　宁止咂摸着有点不对，刚才那个敲击声像是怼着敲的。

　　他刚想看，就冷不丁地对上一双眼睛。
　　宁止：“……”
　　他沉默两秒，抬起手就戳。

　　“卧槽！”
　　见他下手这么狠，小心翼翼探出来的那个脑袋一下就缩了回去。

　　李青反应迅速地揪住那人领子，拎猫似的给拎了出来。

　　【撞见鬼了我去……早知道听话不乱跑了……】

　　宁止蹲在他身前，抬手晃了晃：“活人？”

　　“当然是活人啊，死……”
　　被揪出来的是个看着十多岁的少年，习惯性想还嘴，又怂怂地闭上了嘴。
　　【死人还能说卧槽吗……这人谁啊……中二病？】

　　宁止听他心里头叽里呱啦的吵得要命，便竖起一根手指。
　　“安静点。”

　　【活爹，我也没说话啊……神经病吗……这里不会真有鬼吧……】

　　“你可以叫我【纸君】。”
　　宁止咬牙切齿地笑了笑，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噪音污染。

　　【什么东西，好奇怪的名字……纸君……嘶，那个不是……真见鬼了啊……我大概还在梦游吧……】

　　少年两眼一黑，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宁止收回掐他后颈的手，呼出一口气，世界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