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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人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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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是叶非蝉的代号?”
宁止茫然地看着李青,这是个出乎意料又好像合情合理的答案。
李青费劲地回想着,他也不确定这是因为纠结寒蝉导致的混乱还是真的因此想起这个关键词了。
他甚至能想到,后来纸君还因为姬折这一句话,劝了他两句。
“那……那他为什么说是‘寒蝉’出去了?他人格分裂了?”
宁止又觉得不像,李青想起来的那些片段里,纸君和姬折都只说寒蝉是代号。
【呃……他一个人守叁区守久了给守出人格分裂来了?这不纯扯淡吗?他那种高冷哥?】
“嗯……其实还有些我没告诉你,我见到的叶非蝉有点精神不稳定。“宁止说得含蓄,他给李青这么一点,还真觉得有点像后来出现的,“或者说,心魔?”
【那也不对啊,以前三队团灭的时候我们去支援,都没见他眼皮子眨一下,卫揽月那么温和的人都爆发了,他还三言两语给堵了回去。他能生心魔?】
李青和宁止大眼瞪小眼,只恨自己不能进宁止梦里一探究竟。
宁止心说昨日那惨状哪能让你见,他一个只继承身体的都有本能的心痛,给你们熟人看见……
“其实你想看可能也行?”宁止转念一想,要是带着李青,叶非蝉说不定还能冷静下来,便指了指桌上的镜子,“今晚我们直接把灯灭了不就得了?反正我在这儿,第六条随时都能使。”
李青当即应下来,又去找了两根红烛出来以防万一。
天一点点黑下来,没了照明,似乎有些单调起来。
【纸君,你今天没找着那个试衣间?】
李青试图没话找话,宁止怪异地看他一眼:“我感应不到。”
宁止手上拿着镜子,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脸,忽然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
【?】
“当你一直看着镜子,镜子中的人就会对你笑。”
【好经典的恐怖故事。】
宁止不是心血来潮想到这个,而是他看到自己的第二张嘴真的在笑,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这个经典。
他只知道有时候自己脸上的胎记会变成一张嘴,还是第一次有机会看清楚长什么样子。
说起来,这个胎记就变过三次,一次是他拿到牌位时,一次是在纸扎铺,一次是在广愿家过夜。
他还真拿不准规律是什么,只是能察觉到,尤其在纸扎铺那一次,几乎是它催着他去的。
你要告诉我什么?
宁止凝视着那个别扭的咧嘴笑,手指尖冒出火苗来。
不照不要紧,一照,还真照出一个人影,坐在长沙发上。
宁止看对面的李青,李青维持着原坐姿,示意他往下看。
【还有影子,实心的。】
宁止从袖子里拿出烟来点上,然后熄了火,伪装做想抽烟才点火。
他换了个姿势,慢慢地靠过去。
【你打算给他say个hi吗?】
【如果有陌生人出现在家中,请避免与其有目光和肢体接触,并恭送其离开。】
【这条不知道还有没有作用,你小心点。】
李青坐的本就是短沙发,靠过来的动作太过明显,不好惊动这东西。
“梭梭……梭梭……”
宁止右脸的嘴发出纸张作响的声音,而他自己的嘴则说道:“李青,开灯。”
李青毫不犹豫地听了他的命令,灯一亮,就看见宁止严肃的表情和狰狞的右脸,下意识将手伸进斗篷中,警惕地站在一旁。
而后他才看见,宁止抬手隔空压着的,哪里是什么实心的人。
那分明是一张人皮!
严谨一点来说,那时一张蜷成人样的人皮,上面还贴了一张人脸,甚至拼了歪东倒西的五官。
宁止听到李青下意识觉得自己是鬼兽,就当没听见一样,说道:“李青,认一下他的脸,是不是叶非蝉。”
李青靠过来,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端详片刻,摇头。
【不太看得出来,但应该不是,叶非蝉左脸上有道三角形的伤。】
【纸君……你的脸……】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出去一趟。”
宁止手中一抓,窸窸窣窣的声音变了个调子,控制着人皮站起来,走到门边,把他“请”了出去。
“带我去试衣间。”
宁止说道,这话从他口中出来,却像是翻动纸页的声音。
人皮扭曲着滚了一圈,畏惧地试图逃跑,又被宁止隔空捏住。
“你的嘴好像也不能说话……你们是从哪来的呢?也是镜子里出来的?你说……我能把你塞回镜子里吗?”
人皮跑不掉,直接躺平装死,听到他说“塞回镜子”时,抖了一下。
宁止好像暂时是拿这人皮没办法,塞回镜子也就是说说而已。
宁止虚空拎着人皮,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只有皮……其实我还挺想烧一下试试,不过我没那么变态。你有办法处理吗?”
他右脸的嘴开开合合,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听得宁止跟着笑起来。
“这也太不人道了,不过我也很好奇,如果把你挂在白天会怎么样。”
人皮终于怕了,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他也是听着纸君的恐怖故事长大的。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让你们这些家伙,来钻规则的空子。”
宁止神色沉下来:“镜像之灾,根本就不是天灾,而是人为的。”
他没有用疑问句,因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镜像之灾是为篡权而来,和纸君一样,都企图篡取规则的权柄,只是纸君夺神权,镜像之灾又偷走了纸君的权。
宁止放开人皮,将脸皮勾到手中:“不是你的脸,你拿着也是鸠占鹊巢。回去告诉那贪婪的家伙,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这些因保护而生的规则。”
“梭梭……梭梭……”
“我知道。”宁止手中浮着那张夺过来的脸皮,“但是现在不行,先不说这人皮到底怎么来的,我更担心这是个圈套,来得太顺理成章了。”
“梭……”
“叶非蝉么……”宁止看向身旁的窗户,“形成镜像,就够了吧。”
窗户上,他的脸模糊不清,唯有红色的裂纹异常鲜明。
宁止伸出手,在玻璃上描摹着自己的脸,又沿着裂纹缓缓往下,最后停在右脸的嘴上。
他还没来得及沉浸其中,就见玻璃中的自己身旁,多了几个人影。
“叶非蝉。”宁止收回了手,灰蒙蒙的眼睛直视着正前方,毫不在意身侧鬼影曈曈,“出来见我。”
鬼影向他伸出手来,宁止便回以手指相触。
“纸君。”
不等他触上,叶非蝉果然出现了。
他依旧是背对站着:“昨晚我很抱歉。”
“李青告诉我,你以前是寡言少语的人。发生了什么?”
宁止垂眸问道。
“纸君,你忘了吗?”
“对啊,我忘了。”宁止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叶非蝉微微侧头,沉默片刻后说道:“纸君,你倒也不必这么哄我。”
“我真忘干净了,从肆区来到这里也没想起多少。”宁止微笑着摊手,“我只能找你们。”
“纸君,你若真忘了,又怎会再管这人间事。”叶非蝉依旧不信,语气淡然,与前夜癫狂的模样截然相反。
“叶非蝉,你看着我脸上这东西,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宁止在赌,镜像中,他脸上的裂纹和自己的镜像明显不是一个清晰度和图层,他赌在叶非蝉的视角,只能看到自己的脸。
叶非蝉犹豫许久,终于转过身来。
宁止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的果真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没有脸皮,非常完美地从脖子处隔开,剥下了正脸。
“【鬼兽】?怎么会……”叶非蝉向前走了一步。
右脸的嘴朝他笑,露出一口尖牙。
“不,怎么会……”叶非蝉抬手去捂头,一副要发疯的前兆。
宁止敲了敲玻璃:“你先冷静点,我还没疯。”
叶非蝉放下手,抬头看向他,即使脸是血肉模糊的,那一双眼睛也倒映着微光,如沾水研开了的墨。
“你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宁止歪头:“你指什么?”
“不……”叶非蝉低头转身,“抱歉,纸君,容我再想想。”
“冷静下来就好,我没打算逼你。”宁止抬手按着玻璃,“叶非蝉,不管我记不记得,我都只会选这一条路。”
镜中人一惊,转过身来时,宁止已经摆脱镜像的牵扯离去了。
“梭梭……”
“他转身了吗?那句话不是为了打动他,只是表明我的立场。谢谢你。”
宁止感受着脸上的裂纹逐渐合拢,最终恢复成一条红色的胎记。
第四次出现,他已经能和这东西达成某种平衡了。
宁止打了个哈欠,推开自家房子的门。
李青就守在门口,见他回来,习惯性看了一眼他身后。
“我没把那东西带回来,先放长线钓大鱼。”
宁止锁上门,走进客厅,嫌弃地将长沙发上的靠枕拿到贵妃长沙发上,然后坐下,“我又见了叶非蝉一面。”
李青在他对面坐下,捧场地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很抗拒交流,叁区肯定是出了什么特殊的东西,能让他心甘情愿地隐瞒。”
【明天要去末裔去过的那几个点位吗?】
“去,当然得去。”
他倒要看看,在叁区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