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我只帮青衫 ...

  •   华青衫半倚在华长风怀里,背脊贴着他冰凉坚硬的胸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袍上的蛇纹暗绣——那丝线是用深海乌金染就,在廊下宫灯的微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衣料,化作真蛇缠上手腕。
      廊下的宫灯垂着流苏,烛火被穿堂风拂得忽明忽暗,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糊着细纱的窗纸上,像两条首尾相缠的黑蛇,鳞片在光影里若隐若现,透着说不出的妖异缠绵。
      华青衫偏过头,用鼻尖蹭了蹭华长风的颈窝,那里的皮肤凉得像浸在寒潭溪水里的羊脂玉,带着深山老林特有的清苦气息。他唇角还留着方才亲吻的余温,却故意蹙起眉,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嗔怪:“你刚才吻我的时候,牙齿蹭到我嘴角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唇角那点细微的刺痛,指尖的温度与颈窝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怎么,在昆仑深山修炼十几年,连吻人都带着蛇性?张口就想咬断我的喉?”
      华长风的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呼吸漫过发丝,带着冷松与积雪混合的清冽香气——那是昆仑之巅常年不化的雪,埋了千年古松的地方才有的味道。“怕疼?”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拖着点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像冰棱划过石壁,“若是怕,那我下次轻点,只含着,不咬。”
      “谁怕疼了。”华青衫嗤笑一声,伸手在他腰侧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指尖触到的是紧实的肌理,隔着一层薄袍也能感受到那份蕴含着妖力的坚韧,“我连蚀骨蛊都敢往自己心脉里种,日夜受那万蚁噬心之痛,还怕你这一口獠牙?”他说着,突然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板上,脚尖蜷缩了一下——那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却激得他眼底泛起兴奋的光,“对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华长风看着他光裸的脚踝,那截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血管在皮下隐隐可见,像极了昆仑雪地里冻住的溪流。
      他眼尾的墨色深了些,瞳仁不自觉地缩了缩,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起身,宽大的袍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华青衫快步走到桌前,那桌上摆着药臼、银针、晒干的毒草,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蛊虫特有的腥甜气息。
      他蹲下身,从樟木药箱最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盒,盒盖上刻着扭曲缠绕的蛇纹,纹路里嵌着暗红的朱砂,像是凝固的血。
      他指尖用力,青铜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锦缎,锦缎中央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虫卵,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正微微蠕动着,像是有生命在其中苏醒。“这是‘噬魂蛊’的母虫,我耗了三个月精血刚炼出来的。”华青衫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得意,他从发间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刺破指尖,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他俯身,将血珠滴在虫卵上。
      那虫卵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立刻贪婪地将血珠吸了进去,原本漆黑的外壳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蠕动的幅度也愈发剧烈,隐隐能听到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吞噬生命力。“只要把子虫种在三殿下那些心腹身上,我就能通过这母虫,操控他们的神志,让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华青衫直起身,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
      华长风的目光落在那枚虫卵上,墨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这噬魂蛊太过凶戾,子虫反噬宿主时,母虫的戾气会顺着精血倒灌,你会受连带之伤。”
      “反噬就反噬。”华青衫毫不在意地把盒子盖上,随手扔进药箱,青铜盒与其他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吃人的京城。”他转过身,看着华长风,眼底的疯劲与脆弱交织在一起,像燃烧的鬼火,“等报了当年满门被灭的血海深仇,我就跟你回昆仑深山,从此与世隔绝,再也不踏足这红尘半步。”
      华长风没说话,只是弯腰,双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华青衫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撞上他冷硬的下颌线,那触感带着玉石般的凉意。“你干什么?”他挣了挣,却被抱得更紧。
      “地上凉。”华长风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蛇类的冷冽,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把华青衫轻轻放在铺着鸳鸯锦褥的床榻上,拉过盖着白狐毛的锦被,仔细盖在他身上,连肩头的缝隙都掖得严严实实,“你的身子经不住冻,别落下病根。”
      华青衫看着他眼底的认真,那墨色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纳了进去。
      他忽然笑了,伸手捏住华长风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唇瓣:“华长风,你怎么越来越像个人了?以前我在山里发烧烧到人事不省,你也只是蹲在旁边看着,连块暖石都不肯给我找。”
      “以前是以前。”华长风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指尖的凉意让华青衫忍不住颤了一下,“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简单五个字,却像投入寒潭的石子,在华青衫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华青衫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只剩下警惕与冷厉,他推了推华长风的肩膀:“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
      华长风却没动,只是挑眉看着他,墨色的眼底泛起一丝玩味:“躲?我华长风何时需要躲着凡人?”
      “是穆倚秋。”华青衫压低声音,气息都带着紧绷的凉意,“他是秦宥的心腹,心思缜密得像筛子,眼睛毒得能看穿人心。你刚从昆仑回来,修为还没完全稳固,别暴露了化神境的实力,给他们抓了把柄。”
      华长风笑了,墨色的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像暗夜星辰坠入寒潭:“放心,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渐渐变得透明,衣袍的纹路、墨发的光泽,都在一点点消融,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松香气。
      华青衫看着空荡荡的床边,撇了撇嘴,刚要躺回床上,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吱呀”一声,打破了院中的寂静。穆倚秋提着一个描金食盒站在门口,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太子殿下让我给你送宵夜,莲子羹,说是安神的。”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我没病,不用安神。”华青衫靠在床头,扯过锦被遮住半张脸,语气冷淡得像结了冰。
      穆倚秋没理他他的疏离,提着食盒走到桌前,将食盒放下,缓缓掀开盖子。
      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莲子羹炖得软糯,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这莲子羹,不是给你的。”他拿起银汤匙,舀了一勺莲子羹,轻轻晃了晃,“是给你那位‘黑蛇大人’的。”
      华青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指尖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你跟踪我?”
      “跟踪谈不上。”穆倚秋放下汤匙,抬眼看向华青衫,目光锐利如鹰隼,“秦宥的眼线遍布东宫,清芷院的一举一动,哪怕是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的…名唤华长风,是昆仑深山修炼千年的黑蛇,如今已至化神境,能隐身匿形,口含剧毒,我说的对吗?”
      华青衫的心脏猛地一缩,蚀骨蛊的隐痛突然发作,顺着心脉蔓延开来。
      他强忍着不适,冷笑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穆倚秋走到床边,弯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秦宥只是想确认,这位黑蛇大人,是敌是友。”
      “他是我的人,自然是你们的友。”华青衫的笑声里带着疯劲,像是破釜沉舟的赌徒,“怎么,太子殿下是怕他坏了你们谋权篡位的大计?”
      “秦宥从不惧强敌。”穆倚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隐秘的纵容,“他说,东宫本就是个蛇窝,多一条化神境的黑蛇,反而更热闹。”
      华青衫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难测,像藏着另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忽然笑了,笑得张扬而疯狂:“穆公子,你和太子殿下,倒是般配。”
      穆倚秋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那又如何?”
      “没什么。”华青衫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脸,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只是觉得,这东宫真是个好地方。”
      穆倚秋看着他鼓起的被子,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
      他转身拿起食盒,脚步轻缓地离开了清芷院,廊下的宫灯被他的衣角带得晃了晃,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一条蜿蜒的蛇。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华长风的身形才重新显现。
      他坐在床边,伸手将锦被往下拉了拉,露出华青衫那双燃着疯火的眼睛。“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陈述,也带着点担忧。
      “知道就知道。”华青衫睁开眼,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疯劲,他伸手勾住华长风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又没关系。”
      华长风看着他眼底的烈焰,墨色的瞳孔里也燃起了同样的疯魔,他低头,吻上华青衫的唇,这一次,牙齿依旧轻轻蹭过他的唇角。

      东宫的殿门被禁军推开的瞬间,檀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与清芷院常年萦绕的药香、蛊腥气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属于皇权的沉凝与压迫。
      紫檀木圆桌稳稳立在殿中,桌面铺着的织金桌布是西域贡品,金线织就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下流转,每一缕纹路都像是秦宥布下的网,看似华贵,实则暗藏锋芒。
      桌上的膳□□致得如同摆件:水晶盘里盛着冰镇的鲜桃,果肉饱满多汁;白玉碗中是慢炖了整夜的燕窝,汤色清亮;还有一盘炸得金黄的酥酪,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红莓,是穆倚秋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
      秦宥坐在主位,常服的领口绣着暗金纹理,龙首隐在衣襟褶皱里,似要随时挣脱束缚。
      腰间的玉带是和田暖玉所制,触手温润,却被他攥得微微泛白。
      他神色沉凝,眉峰微蹙,目光落在殿门方向,既带着太子的威仪,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昨夜三殿下布下“锁魂阵”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穆倚秋的寝宫里看密函,当时穆倚秋指尖的玉扳指划过纸面,轻声道:“华青衫的人回来了,或许是个破局的机会。”
      穆倚秋坐在秦宥身侧,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扳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眠”字。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殿门口,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既好奇华长风的真面目,又担忧这场试探会演变成失控的厮杀。
      他太清楚秦宥的性子,看似沉稳,实则比谁都疯,而华青衫是条没缰绳的疯蛇,两条疯蛇遇上,再加上一条不知深浅的黑蛇,这场宴,注定是鸿门宴。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先是华青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白长衫的下摆沾了点晨露,眼角的疤在晨光下泛着淡红,像刚饮过血。
      他身后跟着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衣料上的蛇纹暗绣在走动时若隐若现,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衣摆下游动。
      男人身形颀长,肩背挺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常年不见天日。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看人时像在审视猎物,带着蛇类特有的冰冷与专注。
      “太子倒是客气,还特意设宴。”华青衫毫不在意殿内的凝重气氛,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抿了一口。
      茶水的清凉没能压下他眼底的疯劲,反而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添了几分凉薄。
      他早就知道秦宥设宴没安好心,无非是想试探华长风的底细,可那又如何?
      秦宥的目光落在华长风身上,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试图穿透他玄色的衣袍,看清他的修为深浅。“你是华长风。”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暗藏试探。
      华长风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墨色的瞳孔里泛着冷光,像寒潭里的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宥身上传来的威压,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巨蟒,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但他并不畏惧,千年的修炼让他早已练就古井无波的心境,唯有身边的华青衫,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逆鳞。
      “你修为高深,想必能帮我们不少忙。”秦宥端起桌上的白玉酒杯,杯中酒液清澈,泛着琥珀色的光,“我敬你一杯。”他抬手,做出敬酒的姿态,目光却紧紧锁住华长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华长风却没动,只是看着他,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带着点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我只帮青衫。”短短五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他眼里,世间万物皆可弃,唯有华青衫不可负。
      秦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冽:“华青衫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做了交易,不是吗?”他知道华青衫的软肋是华长风,而华长风的软肋是华青衫,只要拿捏住这一点,就能让这两人为自己所用。
      华青衫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月白长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交易就是围棋,谁先失去利用价值,谁就被吞掉。太子殿下,你说对吗?”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秦宥,眼底的疯劲毫不掩饰。
      他太清楚秦宥的野心,这位太子看似为了匡扶正义,实则是想借他的手除掉三殿下和陆朝辞,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
      他不过是秦宥手中的一把刀,一把锋利却随时可能被丢弃的刀。
      秦宥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渐浓,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华青衫,别太放肆。”东宫是他的地盘,容不得旁人撒野。
      华青衫的疯癫他一直容忍,是因为这人还有利用价值,可若是这人不知好歹,他不介意换一把刀。
      “放肆?”华青衫挑眉,伸手紧紧抓住华长风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我就是放肆了,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了。”他仰着头,像一只挑衅的野兽,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秦宥不敢杀他,至少现在不敢,三殿下和陆朝辞还没除掉,秦宥还需要他。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试探,想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到底能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华长风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低头看向华青衫,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挣脱。
      他知道华青衫这些年受了太多苦,南楚的覆灭,亲人的惨死,让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能做的,就是陪着他,护着他,哪怕他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穆倚秋看着秦宥阴沉着脸,微微勾起唇,将手上把玩的扳指带回到秦宥的左手无名指上。
      下人去给华长风和华青衫的杯子里添酒。
      华长风没看酒杯,只是将酒杯放在桌上,声音依旧平淡:“我不喝酒。”蛇性畏寒,也畏寒凉之物,酒液烈燥,于他修行无益,更何况,在这危机四伏的东宫,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秦宥的目光落在那杯未动的酒上,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几分了然:“也是,蛇本就不沾酒。”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华青衫,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三殿下的人昨晚在东宫外围动了手脚,布了‘锁魂阵’,想困住我们。华先生修为高深,想必能破阵吧?”“锁魂阵”是南疆秘术,阵眼藏在东宫外围的槐树底下,一旦发动,阵内之人便会被怨气缠身,修为尽失。
      昨夜他接到密报时,本想让穆倚秋出手,但又不想让他受伤。
      如今华长风来了,这倒是个绝佳的试探机会,既能看看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深,又能借他的手破掉三殿下的阴谋,可谓一举两得。
      华青衫刚要说话,说他可以用蛊虫破阵,华长风却先开了口,墨色的眼底泛起一丝红光,像是蛰伏的蛇终于露出了獠牙:“我破阵可以,但我有条件。”
      秦宥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条件?”
      “阵破之后,三殿下的人头,归青衫。”华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插进人心。
      他知道华青衫恨三殿下入骨,这颗人头,他必须为华青衫讨来,既是报仇,也是给华青衫一个交代。
      秦宥看着华长风,沉默了片刻。
      三殿下的人头对他来说,固然重要,可若是能借此拉拢华长风,让他彻底站在自己这边,放弃这颗人头也并非不可。
      更何况,三殿下作恶多端,死在华青衫手里,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权衡利弊,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
      华长风不再多言,站起身,玄色的锦袍在晨光下猎猎作响,衣摆上的蛇纹暗绣仿佛活了过来,在衣料上游动。他走到殿外,抬头看向东宫外围的方向,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怨气冲天,阵纹在云层下隐隐浮现,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着整个东宫。
      他墨色的眼底红光更盛,抬手对着虚空一抓,掌心泛起一阵黑色的光晕,无数黑色的蛇影从光晕中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些蛇影是他千年修为所化,每一条都带着剧毒,每一条都听从他的号令。
      蛇影朝着“锁魂阵”的方向游去,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块碎裂。
      阵眼处的槐树剧烈摇晃起来,树枝上缠绕的怨气化作黑色的雾气,与蛇影缠斗在一起。
      雾气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嘶吼,像是在控诉三殿下的罪行,又像是在畏惧蛇影的剧毒。
      华长风站在殿外的台阶上,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墨色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细缝,身上的玄色锦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阵内的怨气越来越重,三殿下为了布这个阵,竟然杀了数十个无辜百姓,用他们的鲜血浇灌阵眼,这怨气之重,远超他的想象。
      殿内的三人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景象,各有心思。秦宥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没想到华长风的修为竟如此高深,仅凭蛇影就能与“锁魂阵”的怨气相抗衡。他心中暗忖,若是能将此人收入麾下,日后登基之路,定然顺畅不少。
      穆倚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能感觉到华长风的修为深不可测,这样的人,若是敌,便是心腹大患;若是友,便是最强的助力。
      他看向秦宥,只见秦宥神色沉凝,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心中便知,秦宥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拉拢华长风的机会。
      而华青衫,看着那些呼啸而去的蛇影,眼底的疯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与安心,甚至有些残忍的快感。
      华长风定不会让他失望,三殿下的人头,他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蛇影与怨气缠斗了半个时辰,终于,阵眼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某种生物临死前的哀嚎。
      紧接着,“锁魂阵”的阵纹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乌云散去,晨光重新洒满东宫,那些黑色的蛇影也渐渐褪去,回到了华长风的掌心,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失不见。
      华长风转过身,墨色的眼底红光渐退,恢复了平静。
      他走到华青衫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片落叶,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蛇:“阵破了,接下来,该你出手了。”
      华青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灿烂,也笑得疯狂,眼底的红丝再次浮现,像燃烧的火焰:“放心,我会把三殿下的人头,亲手砍下来给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激动,也是压抑了多年的恨意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抬手,握住华长风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安心。
      在这东宫之中,在这满是算计与阴谋的地方,唯有华长风,是他唯一的光,也是他唯一的归宿。
      秦宥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沉凝。
      但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三殿下还没倒,陆朝辞还在天牢里苟延残喘,他还有机会。
      穆倚秋站在秦宥身边,看着远处渐渐恢复平静的东宫外围,又看了看身边的秦宥,以及不远处的华青衫和华长风,轻轻叹了口气。
      这东宫,从此刻起,再也不会平静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