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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蝮蛇 ...

  •   炭治郎结束炎柱训练的第三日,鱼住接到唐桃的消息:产屋敷邀请鱼住再度去往主屋,与悲鸣屿行冥一同商讨要事。

      自那晚后炼狱跟打开了什么似的,简直能看到粉红泡泡从他身上冒出来,嘴平说鱼住好闻,当晚炼狱闻了一宿;鱼住看他辛苦为他捏捏肩,他倒想和鱼住学手艺,鱼住便讲什么穴位想让他知难而退,不想这人听得认真,第二天还要靠喝茶提神。距离产生美,鱼住信这个。

      抵达主屋后悲鸣屿已是双手合十盘坐的姿态,产屋敷与悲鸣屿相对跪坐,两人之间有一座凭几。

      鱼住作过知会,自然地坐到凭几旁,斜倚其上,见产屋敷坐立不动便也闭目养神。

      少时,一辆人力车于主屋前停靠,一名身着深紫色山茶花绘的和服女子与着白色和服立领衬衣的浅绿色发男子撑着伞由车中走入前庭。

      珠世落座后,产屋敷发言:“行冥、鱼住大人、珠世大人…”他行礼。

      珠世与悲鸣屿回礼,却见鱼住不为所动,她少见地没有隐藏气场,悲鸣屿感受到,也不好多言。

      “身体怎么样?”她语气寻常,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

      “托您的福,并无大碍。”产屋敷回答。

      鱼住颔首:“那就请说吧。”

      “然而在那之前,请珠世大人针对药剂讲话…”

      珠世出了口气,语气沉静:“关于针对鬼王细胞的药剂,目前已进入实验阶段,进程稳定;然而让鬼变回人类的药剂还稍有欠缺,改进明显的问题还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是吗…”产屋敷低声说,“那么,此次召请三位来的原因便是针对【斩杀无惨】的计划,作初始的准备与规划。”

      珠世垂下眼,面色严肃,悲鸣屿低念佛经。

      鱼住屈眼,看着指甲上的纹路。

      “半年内,无惨都不会来犯。”产屋敷说。

      “您为何会如此认为…”悲鸣屿问。

      产屋敷轻笑:“只是我的直觉而已,希望诸位能理解。…不过半年后,便不甚清晰了。

      …鬼杀队与鬼王无惨争斗了上百年,我产屋敷耀哉可以领导除初代外最强的一届队员,实属荣幸。…然而因为斑纹的开启,个别强力队员以及柱的生命都会在三十岁之前消逝…因此我自忖,百年来斩杀无惨的最佳时代所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鱼住瞥了一眼悲鸣屿,问:“没记错的话,行冥今年二十八岁。”

      “正是。”

      产屋敷转向珠世的方向,又扫过鱼住,微微颔首:“珠世大人与鱼住大人提供的关键情报,尤其是关于细胞层面的弱点,此刻正在发挥无形而巨大的作用。”

      产屋敷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寂静的主屋内流淌:“随着可以克服阳光的鬼——灶门祢豆子的出现,无惨本应会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将她夺取。这是我们最初的预判,也是最大的危机,同时也是…前所未有的‘饵’,然而——却绝不可以让无惨得到。”

      鱼住心下冷哂。

      “无惨多疑,在未能完全理解祢豆子‘克服阳光’的机理,未能确认这是否是珠世大人与我等联手设下的诱局之前,他不会轻易倾巢而出,将自身暴露在可能的风险之下。这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悲鸣屿行冥合十的双手未曾放下,低沉的佛号在喉间滚动:“阿弥陀佛…如此说来,这半年,既是无惨的迟疑之期,亦是我等准备的最后时限。”

      “正是。”产屋敷肯定道,“这半年,我们必须完成三件事。”

      “其一,战力整合与极限提升。所有柱,以及有潜力的甲级队员,必须接受更高强度、更有针对性的训练。行冥,你是目前最强之柱,你的经验与力量至关重要,但关于斑纹…”产屋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主公大人不必顾虑。”悲鸣屿沉声道,“若开启斑纹能换取对无惨作战的更大胜算,此身寿命,不足为惜。身为柱,斩杀恶鬼,护卫世人,方是圆满。”

      产屋敷沉默片刻,继续道:“其二,情报与药剂的双重准备。珠世大人,请您继续全力推进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剂,这不仅是未来的希望,也可能在最终决战中扰乱鬼的阵营,最重要的是:万万不能让无惨得到灶门祢豆子。”

      珠世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明白。变人药剂的核心难题已找到方向,我会竭尽全力。”

      产屋敷颔首,继而说:“同时,我们或许需要一些主动的、谨慎的‘试探’…”

      “同时,”鱼住眼神冷厉,嘴角却是笑意盈盈,“‘我们’需要一个除灶门祢豆子以外,让无惨感兴趣并且企图得到的‘诱饵’。”

      “……是的。”

      珠世意识到什么:“产屋敷阁下,这并不稳妥!”

      “总比让无惨有机会得到灶门祢豆子强。”鱼住打断珠世。

      “可若让无惨再次得到老师…”

      鱼住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和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与眼下严肃话题格格不入的轻慢。

      “那可是真真恶心他、拖延他的时间了。”她调整了一下斜倚的姿势,指尖随意地划过凭几光滑的边缘,“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养分’。上次从无惨手中逃离,便是因此。”

      她的目光扫过珠世,扫过悲鸣屿,最后落在产屋敷的方向,尽管后者无法以目视之,却似乎能感受到那份非同寻常的注视。

      “自上次他放弃研究我的血液,几百年过去了,”鱼住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我的存在本身,对无惨而言,或许比‘克服阳光’更具诱惑,也更危险。他想‘得到’,首先要能‘理解’,更要能‘消化’。而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被他纳入那套可悲的、基于细胞吞噬的进化逻辑里。”

      悲鸣屿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虽目不能视,感知却极为敏锐。此刻,他听到的并非狂妄,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陈述事实般的笃定。鱼住身上,笼罩着与鬼、与人、与此世一切生灵迥异的气息,古老、深邃,且界限分明。

      珠世眉头紧蹙:“即便如此,主动为饵,风险极大。无惨狡诈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他设下陷阱,或动用上弦…”

      “届时,”鱼住微微仰首,“便是鬼杀队的事了。”

      产屋敷沉默地听着,苍白的脸上神色凝重,却并未出言反对。半晌,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鱼住大人所言,虽兵行险着,但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化被动为主动的关键一步。无惨对未知的渴望与恐惧同样强烈,祢豆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而鱼住大人您代表的,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两者叠加,足以让他方寸大乱,为我们创造机会。”

      珠世看着产屋敷,又看向神色淡然的鱼住,最终,紧握的指尖微微松开。

      “我明白了。”珠世低声道,恢复了往常的冷静,“那么,这‘诱饵计划’的具体细节,以及如何与药剂进展、战力提升相配合,便是接下来需要详加讨论的要务了。”

      悲鸣屿声音低沉如钟:“阿弥陀佛。既然主公与鱼住大人已有决断,我等自当竭力。无论作为护卫,还是作为斩杀恶鬼的剑,此身皆可驱使。”

      鱼住终于从凭几旁直起身,不再那副慵懒模样。她环视室内三人,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

      “然而这半年里,”悲鸣屿忽然说,“可否令我等驻扎主屋,充当护卫?”

      只闻产屋敷沉默一瞬,续而缓缓答道:“你的好意,我心已领。九柱是队内最宝贵的战斗力,断不能为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随意挪用…产屋敷历代如此,我自当如此。…”

      鱼住却失笑出声。

      多么巧言令色。鱼住想。

      既然这屋子下面数以百吨的炸药仍然存在,产屋敷怎会允许他心爱的即将为了斩杀无惨而牺牲的死士们因此“意外”丧命呢。他整个家族可是哪怕连一条命都不肯浪费,却让上百条命连同自己与妻儿甘愿灰飞烟灭的疯子。…巧言令色的疯子。

      主屋内的空气因鱼住那一声短促而清晰的笑凝滞了一瞬。悲鸣屿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下,珠世的目光从产屋敷脸上移开,转向鱼住。产屋敷本人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

      鱼住的笑声很快敛去,只余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的视线落在产屋敷身上,那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白翳,直视其后那双据说早已失明、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行冥的提议不错,”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缓慢流动,“可惜,主公大人似乎早已为这主屋,准备了比‘柱’更‘万无一失’的护卫。”

      悲鸣屿眉头微动:“鱼住大人的意思是…”

      鱼住重新倚回凭几,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指尖在几面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细微的笃笃声,“只是在想,产屋敷阁下为了不让宝贵的‘剑’折损于此,煞费苦心了。”

      珠世脸色微变。她活得够久,对人类的谋略与狠绝并不陌生。鱼住的话指向性太过明显,几乎是在明示这看似平静祥和的主屋之下,埋藏着同归于尽的致命布置。她看向产屋敷,却见这位年轻的主公,嘴角竟缓缓浮起一丝极淡、近乎悲悯的笑意。

      产屋敷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产屋敷一族,自血脉诅咒伊始,便与鬼舞辻无惨不死不休。历代家主,皆有为斩杀恶鬼奉献一切之觉悟。这主屋,连同其下之物,不过是觉悟的一部分。若能以此身、此宅,换取诛灭无惨的一线契机,便是值得的。至于九柱,他们是斩鬼的利刃,是未来的希望,不应为护卫注定陨落之躯而损耗。”

      他说得坦诚,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坦然。可这坦然落在鱼住耳中,却激起更深沉的冷意。

      多么…冠冕堂皇的牺牲。她近乎漠然地想。将自身的毁灭也计算在内,化作棋盘上冰冷的砝码。连血脉相连的妻儿,都不过是这“觉悟”的一部分。他爱他的队员,珍视那些年轻的生命,可这份“爱”与“珍视”,在终极目标面前,同样可以被精准地计量、摆放,甚至…牺牲。

      悲鸣屿沉默着,合十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他显然听懂了。自他十九岁成为柱,这项护卫的提议却从未得到首肯,而产屋敷历代当家也并未安插护卫于主屋,竟是这样决绝的原因。…

      “我明白了。”悲鸣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岩石摩擦,“主公大人的觉悟,行冥……领会了。”

      “领会”,意味着他接受了主公将自己包括家人作为终极诱饵与武器的决定,也意味着,在最终时刻到来时,他或许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抉择。

      鱼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悲鸣屿的沉重,珠世的复杂,产屋敷那隐藏在平静下的、近乎冷酷的决绝。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人类的爱恨情仇,牺牲与算计,总是这样,一边闪烁着动人的光辉,一边又缠绕着令人窒息的藤蔓。这个时候,她倒想起炼狱从几年前逐渐变得真实的笑脸。

      “那么,‘诱饵计划’的细节呢?”她问。

      产屋敷抬起头,正色道:“此计划的核心,在于‘控制’。我们并非要将您送入无惨口中,而是要制造一个局面,让他认为有机会‘得到’您,从而主动现身,或分散力量。这期间,您的安全至关重要。珠世大人研制的药剂、行冥及其他柱的暗中策应、隐部队的监控网络,都将围绕此展开。至于这主屋下的布置……”他停顿了一下,“那是最后的手段,只有当无惨真身降临此地,且局势无可挽回时,才会启动。而那时,我自有办法,确保您不会身处其中。”

      “无所谓。”鱼住冷言,“几百年了,我的耐心所剩无几。若真能斩杀无惨,随你安排便是。”

      “那么,初步计划便如此定下。”产屋敷总结道,“这半年,行冥,请你在训练炭治郎之余,也与其他柱加强联动训练。珠世大人,药剂方面,便拜托了。鱼住大人,‘诱饵’事宜的细节,之后我会让天音与您具体沟通。诸位,时间紧迫,但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百年的仇恨,无数的牺牲,或许能在此代终结。”

      悲鸣屿诵了一声佛号,珠世颔首,鱼住不置可否。

      会议似乎就此告一段落。珠世与悲鸣屿相继起身,向产屋敷行礼后,准备告辞。鱼住也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就在她即将踏出主屋门槛时,产屋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

      “鱼住大人。”

      鱼住脚步略缓,微微侧头。

      “谢谢您。”产屋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感激,或许是歉意,或许两者皆有。

      “我不知道这是否在你的布局中。”鱼住说,“‘炼狱杏寿郎’,是你的错棋、还是诱子?”

      “我只是,理解您的慈悲。”

      她的眼神徒然犀利,声冷而沉:“曾经有人利用它,最终向我俯首。然而就算是‘不得好死’,对你来说是否也算褒奖?”

      鱼住继而前行,产屋敷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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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开放征名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