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风月劫》不见尘

37、幽虚界（十四） 据承曦军离

　　据承曦军离开这个城镇只有两日了，陆吾定下的日子也正是承曦军最终前往幽虚界中心最后一战前夕。陆吾是要他在此之前把这事解决。

　　第二日醒时犰朗眼前还是兔妖的脸，在梦中惊醒。漏进帐篷内的天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时间不等人，或许也是这一梦的启示，犰朗从床上坐起时忽而想到了折丹曾提过的《上古法器录》，里面记载“忘川径遗落的镇魂玉，可镇魂守魄”。
　　若是找到镇魂玉...兔妖的深瘴是不是还能再缓一缓？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它被瘴气啃噬到魂飞魄散。” 犰朗咬着下唇。

　　事不宜迟，犰朗抬手摸向乾坤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青铜镜——那是折丹一万岁生辰时送他的法器，名为“借影镜”，虽不能直接跨界相见，却能借镜传递影像与灵力，只要双方灵力同源，纵使相隔万里也能连通。
　　犰朗的灵力凝成金色光芒，顺着停在镜面上方的指尖凝成符，淡金色的灵力符丝丝渗入镜身，镜面上很快泛起一层薄雾。

　　“折丹，是我。” 他对着镜面低声开口，“你曾提过忘川径贯通六界，那你可知幽虚界如何进入忘川径？”
　　薄雾渐渐凝聚成形，折丹正好在司命殿书库，案上摊着半卷《上古神域考》，指尖还夹着未放下的竹书签。
　　只不过与犰朗这边实体的青铜镜不同，折丹身前悬着的仅是一汪流转的水镜，镜面泛着细碎的波光，连他身后书架上排列的典籍，都在水光里映得有些朦胧。

　　折丹原本还留了半分注意力在指尖的书页上，视线扫过镜中景象时却骤然顿住。

　　“你受伤了？” 话落，他的目光落在犰朗袖口那片未干的暗红血渍上，叮嘱两句，“此次行军一时回不了十八天，若是受伤了就好好治疗，你别硬撑。”

　　他说完，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开始翻找书库目录，“我记得有卷写上古神域的书里有相关记载。”折丹的话却停了一顿，“我记得忘川径在三十六天坍塌之后也消失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面对折丹少有的对犰朗私事的问询，犰朗却没放在心上，“你先找，我回十八天之后再与你说。”
　　“对了，你那儿关于瘴气的书也传我一份。”

　　镜中的折丹抬手便接住了空中飘来的一册书，眉间却是微微蹙了起来。
　　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折丹却是没有给犰朗看，他翻了两页之后又放下了，又抬手接住了另一本书。

　　犰朗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镜中，是以也没有看到折丹的动作，此时他又在自己那一堆书中翻了起来。

　　那边折丹看着犰朗埋在书案的模样，抬手掐算了半晌，眉头渐紧。

　　“犰朗，有些事你不要插手。”

　　犰朗诧异的从书案中抬起头来，那头的折丹脸色凝重，十分严肃。

　　在犰朗记忆中，折丹少有这样凝重的神色，上一次还是在他两万岁左右，那次折丹提醒了他，但他仍然犯下了错。

　　少时犰朗在涂山住过近万年，涂山的一位长老曾想教他们卜算之术，但那时犰朗心气高，小小的龙崽子大言不惭，认为世间有什么劫难不能渡过去的，什么都要避着，那日子得多无趣啊。是以只有折丹学了这卜算之术，而他跟另一位长老学了酿酒。

　　再次面临这样的规劝，犰朗却仍无法听从，他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我这回会注意的。”

　　折丹还要再说什么，犰朗却是把脑袋转了过去。

　　犰朗不是不知道这背后水深，可能自己会被扯进一个大漩涡里，但是他和折丹，谁又不知道对方的性子呢？

　　他昨日质问陆吾，也信了陆吾，但是回头想来，陆吾还有很多话是没有说的。陆吾不说，折丹要他避着，舅舅那日的字条其实也在唤他回青丘。若是没有遇上那只兔妖，他或许还能回头，但从他跟陆吾立下军令状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