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风月劫》不见尘

28、幽虚界（五） 兔妖的魇化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银□□破雨幕的瞬间，犰朗只觉耳边的雨声都骤然凝固，那一刻他的眼眸也染上了红。

　　那银枪如破风般在刹那间已经掠过犰朗耳畔，直逼兔妖眼前。

　　“锵！”

　　扇骨上犰延亲手刻的护魂符文骤然亮起，与枪身流转的冷光撞在一起，竟泛起细碎的共鸣微光。
　　银枪似被这股气息牵绊，在半空顿了顿，枪尖离兔妖胸口不过三寸时，终是偏了方向，只擦着兔妖的破棉袄划开一道口子。
　　兔妖被灵力震荡震得踉跄倒地，却没清醒半分，反而被激怒般发出呜咽低吼，转身就朝着犰朗扑来。它的指甲已泛出乌青，带着瘴气特有的腥气，狠狠抓向犰朗的小臂。犰朗下意识侧身，却还是被指甲划开一道血痕，黑红色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原本被兔妖咬伤的手臂又添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而之前向兔妖袭来的那一杆银枪不过只是一股枪意，一击不成便逐渐消散了。

　　那是陆吾的法器，目的便是取已经魇化的兔妖的命。

　　银枪已经消逝，犰朗咬牙，收回寻找银枪的视线，忍着手臂的刺痛，反手用扇柄敲在兔妖后颈。兔妖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眼睛却仍圆睁着，猩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
　　犰朗蹲下身，解下腰间的捆仙索将它牢牢捆住。

　　捆仙索浸过青丘的驱邪露，虽不能祛瘴，却能暂时压制魇物体内的凶性。果不其然，绳索刚贴住兔妖皮肤，它挣扎的力道便弱了下去，喉咙里的低吼也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只能在地上微微抽搐，再无半分伤人的能力。

　　“呜…… 呜……”

　　低吼变成细碎的呜咽，兔妖的四肢在地上微微抽搐，锋利的指甲在石板上划出浅痕，却再难撑起身体。犰朗松了口气，刚要起身查看兔妖的状况，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靴底碾过碎石的脆响混着雨水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还夹着两道灯笼光刺破雨雾的暖芒。

　　“谁在那里？”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道灯笼光刺破雨雾，伴随着仙兵警惕的喝问——方才银枪与铁扇相击时，灵力波动震得周遭瘴气翻涌，恰好惊动了在附近巡逻的仙兵。

　　提灯赶来的是两个身着银甲的身影，领先那人腰间悬着块玄铁铭牌，铭牌之上刻着三行字，居中那行刻着的是“三十六天”篆纹——却是三公主手下出身三十六天的老兵；身后跟着的新兵甲胄还泛着新铸的冷光，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显然是刚从一十八天调过来，没见过这幽虚界的阵仗。

　　灯笼光先落在犰朗身上，扫过他玄色战袍上的泥污，又停在他小臂渗血的伤口处，老兵的脚步顿了顿。
　　待光线挪到被捆仙索缚住的兔妖身上时，两人瞳孔同时收缩——那兔妖双目猩红，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即使被绳索困住，喉咙里仍滚着低哑的嘶吼，正是“深瘴魇化”之兆。

　　“二殿下？”老兵率先反应过来，忙压低声音，视线却忍不住在犰朗与兔妖之间来回扫动。他曾在三十六天守过五千年，早听过这位小太子的纨绔传闻，可此刻见这位“闯祸祖宗”半跪在泥里，一手攥着染血的金丝铁扇，一手还按着挣扎的魇物，模样竟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沉肃，一时竟忘了该先行礼还是先汇报。

　　身后的新兵更是僵在原地，灯笼垂到身侧，光落在地上的水洼里，映出他满脸的震惊。他前几日才在名册上见过“犰朗”的名字，文书里只写着“青丘帝后之子，暂领承曦军”，却没提过这位殿下竟会亲自制住魇物。此刻看着犰朗小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想想方才那震得地面发颤的灵力波动，新兵忽然觉得，传言中的“闯祸不断”，怕是远触不及这位小太子真相。

　　三十六天出身的仙兵却先一步反应过来，他按住同伴的胳膊，示意他噤声，自己则放缓脚步走近。灯笼光里，他清楚看见犰朗指尖凝聚的灵光——那是净化术的起手式，淡金色的灵力正顺着兔妖的眉心往里渗，可刚触到对方皮肤，便被一股黑红色的瘴气缠上，像被烈火灼烧的棉线，瞬间蜷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