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风月劫》不见尘

23、发兵

　　这桩事很多年之后犰朗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只是彼时的犰朗恰好刚从问仙阁出来，想着再去瞧瞧计蒙的婚礼是个什么排场，而天帝问责凤族的地点选得也恰好，正是问仙阁前侧的碑林，想来一是为了避人耳目，二也是为了给凤族一个震慑，所以犰朗就窝在一个角落里看了一场戏。
　　按理来说，妖族造反一事算是大事，但或许是犰朗后来的仙途经历了太多浓墨重彩的事故，多年之后犰朗不仅没弄清当初这件事是个什么章程，连带着对这桩事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只记得那日天祚帝似乎也没怎么生气，但凤族的长老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而后，天祚帝似乎发现了窝在角落里看戏的他，也不知道他老子怎么个脑回路，短短几息间，向来闲散的犰朗接过了凤族三公主无支祁留下的三万精兵，并被派下了平定妖族造反的重任，而三十六天的统领成了他的副官。

　　“凤族护送太子妃不利，着即收回兵权。即日起，凤族防务由天河水军接管，原凤族栖耀营由天族二殿下犰朗接管，改名承曦军。另，命陆吾仙君为副将，次日整军发兵幽虚界共同镇压妖族造反。”

　　多年之后的犰朗才明白这个中荒唐，但彼时的犰朗只觉得这桩事大约是个苦差。从三十六天离开之后，犰朗想过很多东西，但碍于他这三万年的阅历，他想来想去也没有相出个所以然。昨日在问仙阁待过一夜，他唯一想明白的一件事，大约此生他不会再和陆吾见了，毕竟作为三十六天的武神，陆吾应该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辰死在三十六天的瘴气中。但他又想到了那天在神墟中陆吾在瘴气中的悠然步履和梦中还残留的一些彼时他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碎片，他想，大约也不一定是某个他所不知道的时辰，更可能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时刻，而他，却只是沧海众生中受他庇佑的一位。

　　犰朗从内务官手中接过军符。那是一块凤族图腾的玄铁，握在手里是沉甸甸的，忽然掷到了他的心头。
　　他是不是该先找陆吾仙君商议商议这件事？

　　天帝离开了，凤族众长老们也离开了，或许其中有很多长老们对他留下了目光，但可惜犰朗却没有甩给这些长老们任何视线。

　　七七第二日，犰朗在各仙各式各样的目光中踱步到了一十八天招待列席观礼众仙的府邸。

　　在府邸门前，他遇到了他的副官。

　　陆吾还是冰冰冷冷的一个人，冰冰冷冷的一个眼神，好像什么事都不足放在眼里。犰朗忽而笑了，大约这件事有陆吾在会简单些吧。

　　“进去吧。”

　　三日内，陆吾将承曦军点完，发兵幽虚界。

　　天还未亮，校场已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三万凤族士兵列成方阵，甲胄上的霜花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犰朗身着玄色战袍，腰悬金丝铁扇，站在高台上时，忽然想起在三十六天揉面生火的日子。 “奉天帝令，今日发兵幽虚界！”陆吾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校场，银枪直指天际，“破阵者赏，退后者斩！”
　　士兵们的呐喊震得地面发颤，犰朗忽然拔出铁扇，扇骨敲击掌心的脆响格外清晰：“五千先锋，跟我走！”
　　陆吾望着犰朗率队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冷淡的眸子渗出了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