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0 我送你回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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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戴安娜预想中的肉麻叙旧并没有发生。林夕在吧台坐着，除了进来时几声招呼，应答了一下需要什么酒，或者别的吃的，就再没有对话了。她好像看出来林夕的疲倦，很长时间都在边上擦桌子或者洗杯子，也没主动搭话。大部分精酿艾尔都有点贵，林夕随便挑了些看着还OK的。说起来，她不太喝得出这和平时的酒有什么区别，也就淡点和浓点的差距？她说不清。她盯着戴安娜那一墙瓶瓶罐罐，辨认着上面的文字，感受到音乐在耳边模模糊糊。好长时间过去，戴安娜靠近，低声提醒她别喝太多——林夕心里有数，出去时，她并不晕，也认得路——但她想睡觉了。
真好。现在几点了？
她看了眼手机，对着1：23的数字头大。好吧，回去还能睡六个小时，不错！她往回走——没骑自行车，本是想恰好打发时间，消耗点力气的，说不定走累了就困了——现在却让她心烦起来。商贸街昏黄的路灯引诱着她的困意，她强打精神，叹了口气，直走——朦朦胧胧间总算看到管理处了。天啊，才到管理处！林夕蔫掉。她还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能去睡觉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这边路开阔了些，因为建筑不多，深夜也没有人，一眼过去空荡荡的。她恍惚看到路口那个可怜巴巴的人影——左顾右盼，身体下意识蜷缩着。林夕一激灵，她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走近去看，果然——
是陶雨。
陶雨就好像战争对她完全没影响似的，很快就安排起新生活了，对环境的危险也好似没有实感。林夕从没听她抱怨过战事，李妍因为之前在A中心政府，说起那场冲突总是愤愤又带着点后怕，陶雨在边上听，从没有过类似附和的表示。她沉迷于做一些小制品，还会自己画点东西——除此之外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她似乎就不感兴趣了。
“你在这干嘛？”林夕上去问，把陶雨吓了一跳。她哆嗦得更厉害了，林夕总感觉她要哭出来。
“我出来找吃的……想吃麻辣烫了……”
“现在太晚啦。你找到店了？”
“没……好像关门了，我没敢注意看……”
“你有车吗？”
“没……”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
“我送你回宿舍吧……”林夕终于说，“外面可能不太安全，巡逻刚恢复没多久，警察那边也不太好，总没法保证。”
“应该不会在管理处附近乱来吧……”陶雨小声嘀咕，好像因为冷，跺了两下脚。
“大半夜的，还是要注意安全。”
陶雨又跺了两下脚，抬头瞥林夕两眼，终于是点点头。
管理处宿舍离管理处并不太远，在训练区域，远远能看到那栋建筑。它并不高，就四层。陶雨和李妍被安排在三层的两个房间。通向它的道路坦荡，但总让人有点阴森森的。白亮的大路灯大概是后来新建的，和个别花样精致的灰黄小灯混在一起。她们沿着边上走，除去人行道，右边就是一片空荡荡的草地，再远就是商a广场和花园城了。两人并排而行，林夕觉得尴尬，有点没话找话：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睡？”
“唔……我是通宵画画来着……然后肚子饿了，家里没零食了，就来找点吃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吃麻辣烫……”她这么说，但好像也知道原因，“唔，我好久没吃麻辣烫了……”
“下次饿先吃点便利店垫一下，喏，”林夕指了下不远的路边，“就这条路上就有一家，周围没什么人，也不是小品牌……”她卡了两秒，好像有个嗝打不出来，“东西不错的……麻辣烫就下次再说，反正管理处离商贸街不远……白天再去……至少在治安完全恢复前不要乱跑了。”
不知道是灯光，还是风，又或者是这条路上建筑和声音都太少了——林夕有点晕乎乎的。她抬头看见个矮路灯，和新路灯的白光混在一起。趋光的虫子往灯罩上撞，撩起一片残影。林夕晃了晃脑袋。
“嗯。我下次不去了……晚上商贸街好安静，太恐怖了。它那边巷子多，死角也多，我一过去就开始担心有什么东西会突然蹿出来，”陶雨絮絮叨叨。她个子不高，比林夕还矮几乎一个头，林夕只能看见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我明明记得那家麻辣烫的，我特别喜欢，但是没有找到……唔……我就又往回走……”
“你之前是哪个区的？”林夕突然问。这话完全是脱口而出，她的大脑几乎失去了处理细致信息的能力，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是F区的……”
“哦，那是挺远。”离H区挺远，离冲突挺远。
“嗯，我在F东南——虽然说是东南啦，但在地图上我们区域其实不是最南边，下面还有一个F西南。F东南离农村比较近，虽然这边A西南也靠着田，但好像和那片土地是切割的……嗯，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嗯。”林夕胡乱应两声。
她好像还说了什么，林夕就没再听清——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听了。路途不远，看到管理处宿舍楼梯，林夕就叫她：“到了，你上去吧。”她摆摆手，“我也回去了。”
“好……嗯，对不起，我好像话有点多……”
“没事。”林夕随口接。
陶雨小跑两步扶上楼梯扶手，那东西估计落了不少灰，但她好像没有觉察。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夕还在门口，林夕在等她，确认她上去——估计还是有点喝多了，酒精涌上脑袋。她实在困得不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影子。
“谢谢你！”
那影子叫她，好像和她挥了挥手。她们又彼此对视了一会儿。林夕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陶雨好似害羞般惊叫一声，跑起来，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