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母亲，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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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的成年恰好在高考后几天，六月中旬。爸爸送了她一只A西南的等高线立体地图，还想和她解释这些位置和地形——林夕对此不感兴趣，但她要是一点没有“开心”的样子，她爹又要哭哭啼啼起来，回头还得求妈妈来哄他。他话太多了，等到爸爸给她指出“咱们家”的位置，她就喊着“知道啦”把东西收起来。妈妈则好像完全忘记了成年的事情，上午完全不见人影，不知又和哪个朋友聚会逛街去了。到下午两点，她才进来，看到林夕摆弄的蛋糕，她后知后觉地感叹：“啊呀，成年啦！”
林夕气鼓鼓地表示妈妈又忘记了生日，她很不开心。妈妈辩解她反正谁的生日都记不住，然后思考一会儿，把手上的黑盒子递给林夕。
“那这个送你啦！生日快乐！”
是一只精装的红朗姆酒。
“这个好喝吗？”林夕有点犹豫地问。
“还行！你十八岁了——终于可以喝酒啦，我晚上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等你爸又去房间看教案的时候——那个时候最无聊了！我们就去。”
惊喜？礼物？或者别的什么补偿？
当满怀期待的林夕看到那只挂着“Devil”牌子的小木门时，她一点没藏着脸上的无语。这地方好小，还在角落里，林夕完全没听说过……平时来商贸街也没注意到……妈妈已经先一步推开门，高高兴兴和老板打招呼：
“戴安娜！！！”
小酒吧并不大，一眼就看到吧台忙碌的女人。她可能三十多岁，没有皱纹，笑起来很漂亮；扎着半丸子头，有点乱，但恰到好处，脖子上环一只蝴蝶结领巾，配传统的西装马甲。她也同妈妈招呼，“晚上好！”，说话间就顺出一只杯子。
“喝点什么？”戴安娜一边摇着另一位客人的酒，一边问。
“老样子。”
“好的，一杯精酿艾尔！”老板几瞬动作，在上一位客人的惊叹声中，她迅速从底下抽出了一瓶新酒，林夕还没看清是什么颜色——又或者酒吧的灯光本来就晃得人看不清——她已为妈妈倒好一杯。
“谢谢～”妈妈捧走杯子。好一会儿，见戴安娜终于闲下来，她拉上林夕。
“这是我女儿，林夕。”
“哈喽——长这么大啦！”戴安娜伸手捏她的脸，一点都不带收敛的，“你小时候……”
“‘我还抱过你’……”林夕揉揉脸蛋，无奈抢答。
“你别说，她还真抱过你。”妈妈抿了两口酒，好像已经有点兴奋起来，“你一周岁的时候，记得吗？”
“这我怎么可能记得啊！！！”
“十八年过去了。”戴安娜看她，好像有点感叹，仿佛她看的不是林夕，而是十八年前某个特别的生命时刻。这搞得林夕肉麻起来。
“你要艾尔还是拉格？还是要换点别的什么……”妈妈又闷了一口。
“……你以前是不良少女吗？”林夕问。
“唔，什么？”
“我问你！你以前该不会是不良少女吧！！！”
林夕在她耳边吼了出来，引得妈妈和戴安娜咯咯作笑——最讨厌大人这样了！她瞬间羞红了脸。
“怎么会呢！我跟你说——”她已经闷下去半杯，“戴安娜的酒吧是我遇到过的——最安全、最干净的酒吧！你就放心吧！而且我跟戴安娜是老朋友了——你来这边是不会受欺负的！嗝！”
林夕内心掠过一千万个无语，小声提醒她别喝多了，她不想搬她回去，也不想叫爸爸过来搬她——爸爸总是笨手笨脚的……“你有没有在听啊喂！！！”
戴安娜已经推过一小杯酒给林夕，笑眯眯地。那只玻璃杯子小巧可爱，液体的颜色很淡，被酒吧灯光晕染得看不出来，林夕猜是淡黄色。她有点犹豫。
“这是什么酒？”她问。
“就是普通的果酒。你对牌子有讲究吗？”戴安娜笑。
“没……我不认识牌子……妈妈说的艾尔拉格什么的……”
“那个是啤酒的种类，在发酵工艺上有差距。你妈妈喜欢艾尔啤酒。”戴安娜调皮地眨眨眼，“尤其喜欢佩雷拉的精酿艾尔，不过其他小作坊她也来者不拒。”
“这我倒是知道……”林夕抿了一点，味道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酒味淡淡的，有点酸。
“苹果味……”
“对啦！”戴安娜打了个响指。
“这个——这个多少钱？”
“第一杯酒不要钱。”戴安娜去擦桌子了，顺便应她一声，很快又去给其他客人斟酒。
“你怎么记住所有客人？万一有人靠这个蹭喝怎么办？”
“不会的，”戴安娜眉眼弯弯，“只要人还活着，我就记得，不会搞错。那只杯子，以后就是你专属的杯子——我给你表演一下。”
她手上还拿着瓶红酒，林夕慌里慌张把酒喝完，杯子给她。只见她单手一撮，小杯子一下子变形成了高脚杯，戴安娜顺手往里倒了点葡萄酒，她骄傲地比了个wink。
“我去！厉害！妈妈！”林夕想叫妈妈，问妈妈是不是知道这个事，想具体问问这是什么，然后就看到那位林女士，和几个林夕不认识的女人侃侃而谈，脸色通红。林夕沉默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拿出那只崭新的手机——她配了淡黄色的手机壳和星星挂链——打开LK，找到“爹”。
“妈喝醉了，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