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海相逢 ...
-
九月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宁海二中校门口，许嘉背着粉色帆布包，踮脚望着人潮中举着"新生接待处"牌子的学长学姐。晨风吹过她扎得松散的马尾，发梢沾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老家小镇，来到这座滨海小城上大学。
"同学，需要帮忙搬行李吗？"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许嘉转过头，看到扎着高马尾的学姐笑着接过她的行李箱，"我叫林小满，外语系大二的，你是哪个专业的？"
"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许嘉跟着学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爬满紫藤的长廊时，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远处传来。
"那是艺术楼，"林小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我们学校艺术系很有名的，特别是钢琴专业。"她压低声音，"听说今年有个叫陈野的新生，才十七岁就拿了全国钢琴比赛金奖，长得还特别帅，开学前就已经是风云人物了。"
许嘉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到前方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几个女生举着手机，兴奋地朝着某个方向张望。顺着她们的视线，许嘉看到了陈野。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深色牛仔裤，手里抱着琴谱，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晨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眼尾，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质。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
许嘉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生，不是电视剧里那种精致的帅气，而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沉静。她鬼使神差地跟在人群后面，直到看见陈野走进艺术楼。
"别看了，人家高冷得很，"林小满拉了拉她的袖子，"听说从小就被当成天才培养，根本不怎么和人说话。"
许嘉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孩，从小在父母开的小餐馆帮忙，最大的爱好就是窝在房间里看小说。这样平凡的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和那样耀眼的人有交集。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意外。三天后的新生社团招新会上，许嘉又一次见到了陈野。她原本是被林小满拉着来凑热闹，却在路过钢琴社摊位时，看到陈野正在为围观的同学演奏。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月光奏鸣曲》的旋律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许嘉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苍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划出优美的弧线。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他的钢琴。
一曲终了，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陈野起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嘉。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直到他移开视线，冷淡地回答着同学们的提问。
"同学，要加入钢琴社吗？"一个戴眼镜的学长递来报名表，"我们社有专业的琴房，每周还有大师课......"
许嘉鬼使神差地接过表格。她不会弹钢琴，甚至连五线谱都认不全，但她就是想离陈野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弹琴。
接下来的日子，许嘉开始了她的"钢琴学习"。每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她都会提前半小时来到琴房，坐在角落看着陈野指导其他社员。他话很少，总是用简洁的语言指出问题，偶尔亲自示范时，整个人会散发出一种专注而迷人的气息。
有一次，她正在练习最基础的《小星星》，弹得断断续续。陈野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许嘉紧张地抬头，看到他皱着眉，语气冷淡："手指位置错了。"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俯身过来。许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她的手，调整姿势："记住，手指要立起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许嘉感觉自己的耳朵烧得厉害，连琴谱上的音符都开始模糊。等她回过神来，陈野已经走到了教室另一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嘉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周的社团活动。她开始认真练习钢琴，从最基础的指法练起，每天晚上在宿舍楼下的琴房练到管理员来赶人。林小满笑她走火入魔，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然而陈野依旧对她爱搭不理。除了那次纠正她的指法，他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在他眼里，她大概只是个笨手笨脚的初学者，和其他社员没什么不同。
直到有一天，钢琴社接到了校庆演出的任务。作为社团里最优秀的成员，陈野被安排独奏。社长提议找个新人给他伴奏，既能锻炼新人，也能增加节目看点。
"许嘉，你愿意试试吗？"社长问她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不行的，"许嘉连忙摆手，"我才学了没多久......"
"没关系，"社长鼓励地看着她，"陈野会指导你的，而且这首曲子难度不大。"
许嘉下意识地看向陈野，他正低头看着琴谱，仿佛这场对话与他无关。在社长的再三劝说下，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嘉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排练上。每天放学后，她都会准时来到琴房，和陈野一起练习。起初，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陈野总是板着脸，指出她的错误时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但许嘉没有放弃。她每天早起晚睡，反复练习那些难弹的段落，把陈野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小本子上。渐渐地，她的进步连陈野都不得不承认。
"今天练得不错。"有一次休息时，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许嘉惊讶地抬头，看到他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表情。那一刻，她感觉心里开出了一朵花。
随着排练的深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陈野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偶尔还会和她说上几句话。许嘉发现，在谈论音乐时，他的话会多一些，眼神也不再那么疏离。
校庆演出那天，许嘉紧张得手心冒汗。后台，她看着陈野从容地调试钢琴，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动，奏出几个悦耳的音符。
"别紧张，"他忽然转头看向她，"按照平时练的来就行。"
许嘉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长的一句话。
舞台的灯光亮起，陈野开始演奏。许嘉深吸一口气，跟上他的节奏。《卡农》的旋律在礼堂里回荡，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自卑的女孩，而是和他并肩站在舞台上的同伴。
演出非常成功。谢幕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许嘉看着身边的陈野，突然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然而，演出结束后，陈野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他依旧很少说话，对许嘉的态度也没有明显改变。许嘉有些失落，但她没有放弃。她知道，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她愿意用时间去等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嘉依旧坚持练习钢琴，参加社团活动。她不再只是为了接近陈野，而是真的爱上了音乐。她开始尝试自己作曲，把那些难以言说的心事写成音符。
有一天，她在琴房写曲子时，陈野走了进来。他站在她身后，静静地听着。等她发现时，脸一下子红了。
"这是你写的？"他问。
许嘉点点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他会怎么评价。
"很好听，"他说，"有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这大概是他对她说过最温暖的话了。许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勇气："陈野，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野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
许嘉感觉心里有些刺痛，但她还是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变得尴尬。陈野依旧会指导她弹琴，偶尔也会和她聊聊音乐。许嘉不再执着于得到回应，她享受着和他相处的时光，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
直到有一天，她在琴房发现了一张乐谱。那是一首从未见过的曲子，谱子下方写着一行小字：送给最特别的听众。
许嘉抬头，看到陈野站在门口，耳朵微微泛红。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有些感情，就像春天的花，需要时间慢慢开放。
在这座充满海风与琴声的校园里，许嘉和陈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未来，就像那些未完成的乐章，充满了无限可能。而许嘉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段为了喜欢的人努力成长的日子，都将成为她青春里最美好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海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