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滚》W68B

61、让他滚 云落秋房间

　　云落秋房间。

　　云至夏手掌不断摩挲着裤腿，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实在是面前的哥哥表情太吓人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次他这幅样子。
　　上一次看，好像还是誓师大会去找何天旺算账。

　　“哥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差一套英语听力试卷没写完，我能不能先回去……”

　　“不行。”云落秋面无表情地说。

　　云至夏哦了一声，乖乖坐了回去。
　　紧接着做出第二次尝试，“那个，我、我口渴，我去倒杯水。”

　　“我房间里有瓶装水。”云落秋转身，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瓶水。

　　而云至夏抓住这个间隙，拿出手机给凌遇通风报信。
　　来不及道歉，写得言简意赅。
　　【我说漏嘴了，我哥大生气，救命！】

　　云落秋回头，云至夏立马装作若无其事，手机塞进大腿底下。

　　“老实交代，你知道的所有，”云落秋拧开瓶盖，递给弟弟。

　　云至夏笑着打哈哈，“就字面意思啦，但全部是我个人的感觉而已，我感觉凌遇哥暗恋你。”
　　他着重强调了‘感觉’两个字。

　　“小至。”

　　云落秋只是叫了一下他的名字，云至夏差点忍不住全部交代了。
　　可是他答应过凌遇绝对一定不能说，答应了的事情不能食言。

　　“哥，我我我说得都是真的……”
　　顶着云落秋的凝视，云至夏后边越说音量越小，越没底气，不敢对视。

　　云落秋双臂环胸，深呼吸叹了口长气，“小至，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所以即便是你骗我，我也会信。”

　　云至夏呆愣在原地，陷入迷茫与无边的愧疚。

　　“我等你想清楚。”云落秋说。
　　这句话基本是在明说：我知道你在骗我。

　　云至夏脑瓜子瞬间嗡嗡的，低下头不敢看云落秋。

　　云落秋倒是自在，翘起二郎腿悠哉喝水。
　　云至夏太好猜了，满脸写着‘我有秘密，但我不能说’。

　　重情重义的小孩，往往只需要给他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他自己就会精神逐渐瓦解，主动开口。
　　云落秋是把他和凌遇放在了天秤的两端，让云至夏做选择。
　　是替凌遇守秘密，还是向亲哥坦白。

　　云至夏悄摸挪开腿，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对不住了凌遇哥，我实在是扛不住良心的折磨。

　　他的小动作尽收入云落秋的眼底。
　　看来是和某人报信了。

　　没过多久，云至夏一咬牙，“哥，对不起！”
　　态度诚恳，“并不是我个人感觉，是我发现了凌遇哥暗恋你，他让我不要告诉你，替他保守秘密，我才那样说的。”

　　云落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发顶，“没关系，哥哥不会怪你。”

　　云至夏更加惭愧了，平复好心情开始讲述，“哥哥上高二的时候，老爹和爸爸都在外面出差，让我去给哥哥送饭，兼陪吃饭……”

　　云至夏那时候还没小学毕业，人矮矮小小的，站在一众高中生里只到他们腰的位置，顿时被淹没。

　　学校管理比较严格，司机把他送到学校之后只能在外边等着。
　　司机口头交代了几句云落秋的班该怎么走，云至夏信誓旦旦说没问题，刚到楼下就忘了个干净。

　　热心且被学校憋坏的高中生遇到迷路的小学生，不亚于在狼群里面发现了小羊羔。
　　云至夏被层层围住，众人七嘴八舌询问。
　　“你是哪儿的小孩呀？”
　　“小朋友来找谁？”
　　“他提着饭盒，来给家里人送饭的吧。”

　　这时，凌遇像天神一般出现，拎着云至夏的后衣领，带他去找云落秋。

　　云落秋吃着云至夏从家里带来的饭，听完整个过程，忍不住大笑。
　　“幸亏爸和我说了，我猜到你会迷路，所以派方向感最好的凌遇同学去找你。”

　　云至夏被哥哥嘲笑，憋着气，不客气反击，“哥哥你怎么不自己来找我，就坐在这里等着！”

　　云落秋理不直气也壮，“我方向感也不好，到时候需要凌遇找的就是两个人了。”

　　云至夏撇嘴，抬手想拽凌遇的衣角，拉个联盟一起讨伐哥哥。
　　正巧撞上凌遇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温柔目光，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目光的对面，是两边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云落秋。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猜想在后来的午休环节得到验证。

　　云至夏吃完饭必须午睡。
　　于是云落秋在学生会休息室搭了个简易的小床，给他睡午觉。

　　凌遇作为学生会会长，理应阻止，但他却提供了休息用的枕头和薄毯子，自己坐在对角线处理学生会的杂事。

　　云至夏沾床闭眼，可能是对环境不熟悉，中途醒了一次。

　　透过迷迷蒙蒙的眼帘，他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云落秋身边。

　　他登时拉响警报，睁大眼睛，喉咙的话在看清那人是凌遇时止住。

　　凌遇半蹲下，单膝跪地，阳光穿过他的指缝照在云落秋白皙的脸上。
　　空气里的灰尘粒子在光里起舞，如梦如幻。

　　在这个阳光温暖的美好午后，凌遇在云落秋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重磅炸弹在眼前直接爆炸，云至夏陷入短时间的混沌，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凌遇哥亲了……我哥？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正是这一下，暴露了自己。

　　他和凌遇达成共识，这将成为两个人心底共同的秘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凌遇也大方承认了他喜欢云落秋。

　　云至夏从回忆抽身，“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凌遇哥暗恋你，后来他亲口跟我说很早就开始喜欢你。”
　　“之后每次你和凌遇哥在一块，我会不自觉开启雷达扫射，观察他是不是动真格的。”
　　“越观察，越确定。”

　　云至夏说得很慢，云落秋跟随着他的讲述也慢慢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突然，陈年往事霸道地横插进来。
　　那个他确认云至夏喜欢凌遇的寒冷冬日，云至夏看凌遇的眼神，不是喜欢，而是好奇观察……
　　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

　　云落秋顿时感觉当头一棒，砸得他有些懵。

　　云至夏还在继续说些什么，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仿佛是天外之音。

　　眼见不一定为实。
　　这么多年以来，到底有多少认知是错的。

　　打翻豆浆，云父并没有责怪过他；
　　云至夏从来没有喜欢过凌遇；
　　救他的人是凌遇，而且是两次；
　　……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云落秋瞥了眼来电人，犹豫几秒还是接起，“怎么了？”

　　“喏喏，我需要你。”凌遇的声音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脆弱无助，听得人揪心。

　　云落秋几乎是立刻忘记其他所有事情，“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不怕，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凌遇哑着嗓子，“在凌家。”

　　云落秋没来得及多想，和云至夏交代几句之后起身飞奔向凌家，鞋都没来得及换。

　　云至夏云里雾里，看着云落秋消失在转角的背影，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凌遇回了他消息。
　　【没关系，我会和他解释清楚。】
　　【辛苦小至帮我守了这么久的秘密。】

　　另一边。
　　云落秋进到了凌家大厅。
　　他以前经常去凌家，守门的人和阿姨都认识他，一路畅通无阻。

　　照着凌遇给的地址，云落秋越往那边走，越觉得熟悉。
　　好像是以前来过。

　　想起来了，是订婚宴结束后‘拆礼物’的房间。

　　云落秋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几秒，坚定走进去。

　　一进门就能看见凌遇坐在床边的高脚凳上，闭着眼睛，脸和脖子都很红。
　　还戴着那副平日只有在工作时才会戴的无边眼镜。

　　云落秋在距离他一臂远的位置停下。
　　浓到有些熏人的酒味。

　　凌遇早在他拧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来了，一直不睁开眼。
　　照着厉全希给的办法，45度角展示alpha的脆弱且完美侧颜。

　　厉全希：“包的，落秋肯定一进来就心疼地抱住你问你有没有事！相信我！”

　　然而现实是，云落秋戳了戳凌遇的手背，“别装了，你从我进门就知道我来了。”

　　凌遇抿唇，不得以睁眼，抬眸，可怜巴巴的，“喏喏。”

　　“为什么喝酒？喝了多少？还清醒吗？”云落秋问。

　　凌遇被酒嗝噎了一下，缓过来才继续说，“今晚陪父亲母亲去参加了一个酒局，人有点多，敬酒躲不掉，喝了好几轮。”

　　“他们灌酒？”云落秋音调不自觉拔高，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人算账。

　　凌遇笑了一下，声音黏糊糊的，“嗯，他们都欺负我一个人，我亲生父母也是。”
　　“喏喏，我需要你。”

　　他话音刚落，床正对面的单向玻璃突然变得透明，隔壁房间的春色清晰可见。

　　凌遂上半身衬衫被撕开，胡乱挂着，慵懒躺在沙发上，双腿岔开。
　　身下一个，还搂着一个。

　　凌遇搂着的这个长得有六七分像云落秋。
　　两个人凑得很近，有说有笑，耳鬓厮磨。

　　同样的场景再一次出现，云落秋心态全然不同。
　　他甚至能分心关注和自己长得像的那人鼻子透光，应该是特意整的。

　　眼睛忽然被一只手覆盖住，“别看。”

　　凌遇用了点力气，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甩掉用来勾引云落秋的眼镜，扯松领带，眼眸含水。
　　“喏喏，求你看我。”
　　“只看着我。”

　　云落秋脑海忽地闪过凌遂以前说的话，“闹够了？”
　　“你是个离了alpha就活不了的omega，没我不行的。”

　　“你需要我？”云落秋问。

　　凌遇目光一顿，被蛊惑似的点了点头。

　　云落秋很轻地笑了一下，掀起眼皮，“好啊，但是……”
　　他替凌遇擦掉睫毛上的水汽，“你弟怎么办？他就在隔壁。”
　　“要是被发现了，影响不好。”

　　“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