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滚》W68B

60、过往 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
　　云落秋斜倚在车门边上，双臂环胸扫视走出门口的学生。

　　大衣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备注为黄毛的头像闪动，弹出新消息。
　　【对角咖啡馆，A34号桌。】

　　被小黄毛这么使唤，云落秋有些不爽，但还是前往咖啡厅，在犄角嘎达的位置找到A34。

　　宋惜川的金发在室内也格外显眼。

　　云落秋刚坐下便呈现出防御状态，背紧贴着沙发靠垫，“你昨晚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当年报警救走我的是凌家人？”

　　宋惜川身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信息交换，利益为上。”
　　“你要用什么来跟我换？”

　　咖啡馆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暗流涌动。

　　云落秋眼神微变，“那你呢？”
　　“是以宋家太子爷的身份来找我要做交易，还是小至的朋友？”

　　宋惜川指尖有规律地敲击桌面，“不冲突。”

　　云落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明明是在咖啡馆，却跟谈判现场似的。

　　“冲突，不同身份，不同交换条件。”
　　“你拿到信息之后越过小至直接来找我，想必是不想让小至知道，或者小至已经知道了，但他出于某些原因瞒着我。”

　　云落秋抿了口桌上的咖啡，顿时被苦得直皱眉头。
　　还是凌遇冲的好喝。

　　云落秋缓了缓，“你找我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但既然小至相信你，跟我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那我也不会带着恶意揣测你。”
　　“我相信我弟弟的眼光，他喜欢的人不会差。”

　　宋惜川瞳孔微缩，愣神几秒后不自然地撇开头，脸颊泛上嫩红色，像颗长了金色叶子的苹果。

　　云落秋耐心等着。
　　装得那么成熟，还是个小孩嘛。

　　“凌遇，当年是凌遇找人救的你。”宋惜川说着，从随身书包里拿出一部平板，点了两下，递到云落秋面前。

　　一份强迫症看了狂喜的事件调查报告，从时间地点到过程结果，事无巨细列明，还包含了高清修复的照片。
　　如果自己不是事件的主人公，云落秋想他会怀着欣赏学习的态度来审视这份报告。

　　宋惜川把所有血腥的图片删除了，只留下部分监控截图。
　　清晰地拍到了在云落秋被掳走后，凌遇出现在云家花园，安抚哇哇大哭的云至夏。

　　云落秋随意滑动两下，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了。
　　他害怕宋惜川说的凌家人是凌遇之外的其他人，万幸不是。
　　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凌遇和凌家剥离开。

　　“行，谢谢你的情报和报告，”云落秋手机点了几下，把文件隔空传送给自己。

　　宋惜川伸手摁住平板，“还没完。”

　　“还有？！”云落秋瞪大眼睛。
　　宋惜川到底挖到了多少消息……

　　宋惜川恢复几分刚开始的桀骜，“刚才的报告算是开场的，现在才是重头戏。”
　　“你十八岁分化，之后没过多久凌遇就出国了，你不好奇这其中的联系吗？”

　　云落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直打鼓。
　　小黄毛接下来要说的，很可能会推翻他前几年来一直所坚持的。

　　宋惜川原想套点等价交换的情报，耳畔回荡起云落秋说的‘小至说你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转念一想又作罢。
　　打包免费送了。

　　“你分化那天，最开始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凌遇。”

　　云落秋挺直的背脊弯了，低垂着头，喃喃道：“那天我有印象，依稀看见的人是凌遂没错，我不会认错他们两个。”

　　宋惜川长腿交叠，“我说的是最开始。”

　　“你的意思是最开始是凌遇陪在我旁边，凌遂是后面来的，然后这事没过多久，凌遇就出国了。”
　　“凌遇的出国和我分化那天发生的事有直接关系。”

　　宋惜川赞赏地点头，“总结得可以。”

　　云落秋呼吸不由加快，问：“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宋惜川在平板上划拉半天，最终等到一句‘不知道’。

　　云落秋：“？”

　　宋惜川补充：“你开始分化之后凌遇没有用alpha信息素标记你，而是安顿好你，跑出去找分化期专用抑制剂。”
　　“监控显示他在走廊转角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把找到的抑制剂放在了凌遂的门口。”

　　云落秋心脏猛地一沉。

　　“转角另一边的监控损坏了，但通过时间推测是凌遇的父母在那，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
　　“凌遂收到匿名短信说你进入了分化期，他直接把门口抑制剂扔了，选择直接标记你。”
　　“他标记你，你意识恢复，睁眼看见的是他，闭环。”

　　宋惜川说完，站起身，“文件都发你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人走后，云落秋在咖啡馆坐了很久，背影寂寥。
　　桌面上的咖啡慢慢变凉，杯子边缘凝出一层油脂泡沫。

　　夕阳把云落秋的影子拉得很长，琥珀色的瞳孔失去焦点，无神地盯着正前方墙壁的一个小污点看。

　　桌上的手机亮了，云至夏来电。
　　他元气满满地，“哥哥！我都已经到家好久了，试卷都做完了好几张，你怎么还没回来？”

　　云落秋接起，嗓音有些哑，尽力表现得正常，“好，我一会就回去了。”

　　云至夏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挂断电话后自己琢磨了会，跑去大厅找云爸。

　　他往沙发那一瘫，头顶抵着云爸的大腿边缘，“爸，我觉得我哥有点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这个语气和我说过话，就算加班再累，听到我把作业写完了，都会先夸夸我。”

　　云爸停下刻木头的动作，看了眼时间，“你这么快就把作业都写完了？”
　　“你哥居然没夸你？”

　　云爸若有所思，边摇头边说：“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是吧，我的感觉没错。”云至夏拱了两下，翻了个身，面露犹豫。

　　云爸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就是……我哥和凌遇哥，如果有一天他们走到了一起，爸你会……”

　　云爸打岔，“你也知道啦？他们大年三十那天好像就是在你房间楼下打啵的，你看见了？”

　　云至夏双目瞠圆，懵里懵懂。
　　合着围观的人不只有自己……

　　“我现在担心是不是哥哥和凌遇哥之间闹矛盾了。”云至夏说。
　　前些天他刚把凌遇是真正的救命恩人这事捅出去，今天哥哥状态就不对了，不免怀疑起这里边是否有什么关联。

　　云爸把刻到一半的木头放在桌上，面色凝重：“等喏喏回来，我好好问一下。”

　　云至夏用力点头，“好！”
　　他刚坐起身，盘腿，叉一块剥好切块的橙子送进嘴里，云爸就开始赶人。
　　“我说的是我，成年人的情感问题，你小孩听什么，快回去做作业，努力学习，高考迫在眉睫！”

　　云至夏腮帮子鼓鼓的，胡乱嚼两下，“爸，我作业写完了的。”

　　云爸顿了下，“作业写完也可以继续学习，走走走。”

　　云至夏耍起赖，死活不走。

　　两人僵持中，旁边冷不丁响起云落秋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云至夏吓一跳，弹射起身，抱紧了旁边的云爸。
　　反观云爸很快镇定下来，自然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有点事耽误了。”云落秋坐在单人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冲掉咖啡的苦涩味。
　　从咖啡馆离开之前，他脑子一抽，把桌上冷掉的咖啡一口气干了，回家路上嘴里都是苦的。

　　云爸和云至夏飞快眼神对视，前者继续追问：“什么事搞得这么晚？吃饭了吗？”

　　云落秋停滞住，缓缓放下水杯，目光在明显有心事的两人之间来回巡视，“瞒着我干什么了？”
　　“小至，你不回房间写作业吗？”

　　云至夏感觉头顶有一只嘎嘎乱叫的乌鸦飞过，无奈再解释：“哥，我在电话里跟你说我作业写完了……”

　　云落秋‘哦’了声，拉长尾调，接着话锋一转，“那回房复习，巩固一下，一会我去看你的试卷。”

　　云至夏：“……”
　　云至夏：“为什么你和爸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我偏不走”

　　云爸眼见话题偏了，急忙扭正，“喏喏，你还在忙那个新型阻隔剂的案子吗？”

　　“对，蒋启远老师加入了，现在进展挺大的，大家都铆足了劲。”云落秋说。

　　云爸拧紧眉头。
　　项目进展顺利，心情不好和工作没关系，那还真有可能是感情。

　　“爸，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云落秋说着，转身离开。

　　云爸没能拦住他。

　　这时，云至夏从沙发上跳下来，追上云落秋到他房间门口。
　　云落秋手握在门把手上，疑惑地看着云至夏。

　　云至夏眼睛骨碌一转，找了个借口，“哥，过年你帮我拼的星球好像不太牢，快散架了，你可以过去帮我看看吗？”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星球是小两口一起拼的，试探关系有没有僵这不轻而易举嘛。

　　云落秋垂下眸子，周身的气压随之下降。
　　星球是和凌遇一起拼的。

　　凌遇。
　　云落秋在心里单独咀嚼这两个字，“下次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云至夏喉结上下滑动，心凉了半截。
　　完了，CP好像刚开始甜就要BE了。

　　一着急，话脱口而出，“哥，凌遇哥很早就开始暗恋你了，你们不能分开啊！”

　　话音刚落，云至夏机械地扯扯嘴角。
　　这下是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