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梦》阿泠Adeline

32、初涉迷局（7） “或许，有

　　“或许，有什么在一次又一次地抹去祂的痕迹？”安可说。她突然意识到伙伴们都在看着她，立刻补充，“这是我的猜测。”
　　“但是我的感受是真实的，”玛格丽特喃喃道，“其实我想说，这个图案背后一定是比那伊阿丝那样的天使更强大的存在。还缺少证据，缺少能被大家看见的东西……”
　　“信物！”阿斯特尔猛然抬起头，“兰德说，他也保存着一份足够有说服力的信物，希望邀请我们去看。”
　　“和那伊阿丝女士说的那个会是同一个吗？”安可问。
　　“不会吧，要是这样，那兰德不就成神秘人了？但是他看起来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玛格丽特说，“不过，说不定是灯下黑呢。我们可以去看看。但是，没什么代价吗？毕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兰德说希望我能做一些宣传，”阿斯特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我也要看了再说，目前和太阳神有关的一切都有些荒谬了。”
　　阿斯特尔顺便向她们分享了在兰德那里得到的信息。
　　“对太阳神截然不同的描述……看起来，现在的这个所谓太阳神教派在很卖力地干一件事情——误导公众。如果人们发自内心认为太阳神就像他们描述的那样更关注享乐和欲望，那么会怎么样？”玛格丽特一手撑着下巴，思考着。
　　“……那么，太阳神的含义就会慢慢被大众的认知歪曲，最后彻底面目全非。”阿斯特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而概念以及指向的对应，是灵术生效的基础。如果太阳神真的存在，祂就会在灵之海中有一席之地，指向的改变会影响与之相关的所有。”
　　玛格丽特点点头。“我认为这就是那伊阿丝女士真正想让我们关注的部分。”她说着，向安可那边歪了歪头，“对了，安可，你那边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找到与太阳神直接相关的线索。”安可说，“但是我见到了塞琳娜。”
　　玛格丽特瞪大了眼睛。“你直接见到她了？她可是明星，见面都要排队呢。”
　　安可摇头，“不是正常方式，很蹊跷……”
　　她将终末之书一步步将自己引入剧院密道的事情告诉了另外两人。最后，她拿出了那张占卜牌。
　　玛格丽特急切地抓了过去。
　　“哦哦，塞琳娜似乎被太阳神教派胁迫了？但是那些事情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或者规则，所以塞琳娜很难拒绝……”玛格丽特无意识地用指尖敲着那张卡牌，“但是这跟教派的目的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权力胁迫一个炙手可热的明星？”
　　“这说明教派不是我们以为的民间组织，它已经被高层认可了。”阿斯特尔说，“至少是部分。”
　　他们各自思索着，试图厘清这几个线索之间的关系。
　　太阳纹很有可能代表了一位真正的神明，但是现在有一群人想要用新的“太阳神”概念取代祂……
　　王国高层默许了太阳神教派所做的一切……
　　太阳神教派在胁迫塞琳娜做一些事情……
　　玛格丽特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黄昏已经接近末尾，最后的天光将世界笼罩在蓝色的雾气中。
　　“明天我向那伊阿丝女士报告这些情况。估计事情涉及到更高的层面，后面我们能做的不多了。”玛格丽特说。
　　“但是神秘人的身份还没有线索。”安可提醒，“会是那个你遇到的女孩吗？”
　　“不可能。那个女孩半分没提到太阳神，只是一味要拉我入伙，甚至都不说清楚要拉到哪里去。”玛格丽特烦躁地摆摆手，“我感觉她多少有点偏执症。”
　　对现有线索的分析告一段落，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张“恶魔”占卜牌上。
　　牌面正中央是一团黑泥组成的混沌人形，边缘还在滴滴答答淌下污浊的泪滴。从黑泥中伸出两条漆黑的锁链，拴住两侧泥土小人的脖颈。卡牌的画面透露出令人不安的诡异邪恶，似乎还嫌这些意象不够有冲击力，图案周围被华贵繁复的葡萄枝条花边包裹着，上色处还些微撒了些金粉，在灯光下变幻出绚丽的色彩。华贵与污秽在这一张卡牌上同时存在，截然不同的意象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安可突然伸出手要把牌拿回去，被玛格丽特眼疾手快按住了。
　　“欸，别拿走啊。”玛格丽特惊讶地看向她。
　　“我想，或许我不该答应塞琳娜让你来占卜。”安可收回了手，但是表情难掩担忧。
　　玛格丽特摆摆手。“没事，遇到那个疯女孩是小概率事件，我的运气没这么差，相信我。再说了，我总有种预感，这张牌可能藏着什么关键的信息。”
　　“关键信息？”阿斯特尔歪着头打量着这张牌，“可是这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诺西斯牌，我家里也有一套差不多的。”
　　“占卜中使用过的牌也会沾染上问卜者的命运。”玛格丽特解释道。她严肃地看着它，屏息凝神。“我要开始占卜了。”她宣布。
　　安可伸出了手，闪闪烁烁的金色光芒从半空中落下。
　　玛格丽特闭上眼，现实世界在她的眼中消失，无数条银色丝线组成的命运之网在她的眼前浮现。这张牌为她打开了一个名叫塞琳娜的女孩的一小段命运，在她问卜的前后，一些过去的图景若隐若现。
　　玛格丽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始终有着一种温暖的感觉，那是安可在监测她的状态。她轻轻胡了一口气，小心地向那个图景看过去。
　　但是那一小段命运并不是像她预料的那样是连续的画面，它们支离破碎，好像一本翻页漫画被一张张剪了下来，又被一阵飓风完全打乱。
　　空荡荡的剧院，
　　塞琳娜与一个瘦高的棕发男人争吵，
　　塞琳娜站在聚光灯下，台下的观众举起手大声欢呼，
　　一个人向她发出邀请，面目却异常地模糊不清，
　　塞琳娜的背影，她的背后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口，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涌出污泥……
　　“我明白了！”玛格丽特猛然退出占卜，大口喘气，就像潜水太久的人终于上浮接触到新鲜空气一样。
　　“明白什么了？”阿斯特尔探过身子，急切问道。
　　“有人在塞琳娜身上撕开了灵之海裂隙。”
　　“啊？”
　　“这是能在人身上撕开的吗？”
　　“不对不对，我说得太急了。”玛格丽特连忙补充，“灵之海再怎么说也是与现实世界叠加存在的另一个位面，不会直接开在某人身上。只能说，这个裂隙在灵之海的相对位置是以塞琳娜的位置为基准的，就像在她身后跟了个小尾巴——不是可爱的那种……”
　　“有人？这个人是谁？或许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神秘人。”安可说。
　　玛格丽特摇头。“不知道。占卜出的画面中其他人的形象都很清楚，唯独这个人面目模糊，而且我感知不到有关他身份的任何信息。这个人肯定是用更强大的力量扰乱了占卜。他知道有人会用占卜去定位他，甚至还准备了同伙来反向定位。”
　　安可点点头。“记下了，我们只能放弃直接用占卜定位。那么，这次的裂隙是什么性质的，对其他人有什么样的危害？”
　　“很抱歉，这个也不清楚。”玛格丽特摊手，“但是我在看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很古怪的念头冒出来……”
　　“什么念头？”安可问。
　　“……想吃覆盆子蛋糕。”
　　两个伙伴都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我没在开玩笑，真的是这样啊。”玛格丽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今天晚饭没吃饱，我现在真的很想吃东西！难道，这个裂隙是会让人很想去做他们最想做的事情？”
　　“那我们不妨将这个裂隙的性质命名为‘欲望’，怎么样？”阿斯特尔提议，“之后也方便交流。”
　　“同意。而且，对未知事物的命名有助于消除恐惧。”安可微笑道。
　　“那我也同意吧。”玛格丽特说着，挥挥手让银线构成的情报板消失在空中。
　　他们各自回到房间，度过在陌生国家的第二个夜晚，然后准备去迎接预料之中平静的明天。最凶险之事自然有更厉害的人来处理，他们只需要收集资料，然后退居后方即可。
　　但是，当真会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平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