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那么会演》水盈鱼

18、告知

　　张文娜没继续说话，只是满脸调侃地看着姚千舒。

　　姚千舒回家之后，迅速洗漱完回房间了。她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不会再出房间门一步。

　　今天依旧发生了很多事，姚千舒摊在床上，梳理着今天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是吴云昕。

　　吴云昕在今天晚上的时候又给她发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是一个转账，第二条是文字消息。

　　[千舒，真的麻烦你了，这点钱还望你收下，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姚千舒把手机屏幕熄灭，黑掉的屏幕上清晰地照出她脸上的表情。

　　她抿着嘴，眼睛里透露出些许思索。

　　姚千舒想了想，把钱退还，也发了一条文字信息：[钱就不用了，我会帮你去问的。至于他们同不同意，就不知道了。]

　　吴云昕很快发来一条感谢的消息，姚千舒没再回复，转到了贺希的微信上。

　　她把吴云昕的来意说清，最后询问贺希：[你愿意吗？]然后把同样的消息美化了一下发给了贺奕。

　　两个人暂时都没有回复，姚千舒也无所谓他们的答复，反正她按照吴云昕的意思问过了，这份室友情可以有交代了。

　　她记得，大三那年有一次她因为身体不适差点错过了专业课的考试，是吴云昕抛下自己的复习计划先去和老师解释她的情况，后面慢慢扶着她去申请缓考的，她甚至还在紧张的期末周时还在医院熬了一晚上照顾自己。

　　这份情谊她一直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偿还。

　　发了一会呆，手机震动了一下，贺希给她回消息了。

　　贺希说：[现在不行，我公司还在转让流程里，不好接受采访，转让之后再采访也不好解释公司转让的私人原因。]

　　姚千舒正打出一个好字准备发送，就看到贺希那边又弹出一条消息：[不过拒绝她的话，会不会让姚姚你难做，你们寝室关系好像本来就挺一般的。]

　　她看到贺希的第二条消息，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感觉心里暖暖的。

　　笑了几声之后，她跟贺希说：[没关系，我把你这条消息复制发给她，就当是结束了。而且小希，关系一般才不会难做呢，关系越好反倒越难开口。]

　　她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就没再管手机。

　　按照惯例，睡前一个小时不回微信消息了，今天贺希是她回的最后一个消息。

　　姚千舒把灯关上，手机打开其他软件，酝酿着睡意。

　　……

　　那边季霞回家的时候，还不到晚上八点。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的，不过想到刚刚女孩说的话，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去看一眼儿子。

　　这两年公司权力慢慢交接之后，她和丈夫在公司里越来越淡出众人视野了。前段时间基本上完全过渡之后，夫妻两个计划了旅行，三周的时间都在外面，前两天才回到申城。

　　他们目前这段时间还不打算搬回贺家别墅，依旧住在市中心，距离贺奕的公寓开车只有十五分钟。

　　季霞方向盘一转，在路边停了一会，给贺奕发消息：[你现在在家吗？]

　　贺奕应该很忙，季霞在路边停了五分钟后又去附近的一家超市逛了很久，他才回复说：[现在到家了。]

　　季霞看了眼手机，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她看了眼推车里买的东西，打算看儿子的时候顺便带点东西过去。

　　贺奕那边刚到家，歇了没多久，就看到母亲说：[我现在过来一趟。]

　　他眸中闪过淡淡的疑惑，不过还是回复了好。

　　很快，季霞就到了，她从地下车库直接坐电梯上到高层，来到贺奕公寓门口按响门铃。

　　片刻后，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贺奕过来把门打开。

　　“妈。”他说，顺势接过季霞手中的一包东西。

　　季霞看着前方的儿子，从小到大，一双儿女都是由公公带大的，他们夫妻二人忙于工作，很少参与孩子的成长中。

　　一晃神，贺奕都上大学了。再过了几年，他已经开始逐步接手公司。

　　贺奕是天生的领导者，他手段果决，目光敏锐。在他的带领下，公司砍掉了很多迂腐的老员工和政策，现在发展前景一片大好。

　　但是与工作相对的是，儿子与他们并不熟悉，或者说关系并不亲密，所以季霞今天有些失礼地去问姚千舒关于贺奕的看法。

　　其实季霞并没有强烈想要改善与儿子目前的关系的心，她一直以来情绪稳定，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今天看到了姚千舒，是她好友的外甥女。

　　千舒性格很好，心思澄澈，长得也漂亮，她的年龄和儿子接近，季霞越看她越喜欢。或许是她年龄上来了，现在很喜欢这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着她们，就像是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又像是看见了儿子和女儿的模样。

　　所以她今天突然很想见儿子一面。

　　季霞一直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她点头，随着贺坐到了沙发上。

　　她看到贺奕把她提过来的这包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开口温和地说：“里面是我刚刚去超市买的一些东西，分门别类放冰箱就好了。”

　　贺奕嗯了一声，给她倒了杯水，然后走过去收拾着她带过来的东西。

　　她这个儿子，私底下有些沉默寡言，季霞不在意，自己继续慢慢说：“我今天去小方家看他的女儿，一眨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啊。”

　　“时间过得快。”贺奕言简意赅地说。

　　季霞闭上眼，回忆道：“当时我和文珊也不过四十多岁，那天去参加你们家长会的时候，她刚好坐在我旁边，现在她也是当奶奶的人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参加儿子的家长会，是年级大会，一个年级的所有家长去报告厅开的。

　　国际学校每个年级人少，当时才八十多个学生，又有学生家长没来，人就更少了。家长们几乎是乱坐的，季霞来晚了，坐到张文珊旁边。

　　张文珊性子外向，年级主任在上面说一句话，她能在下面小声说两句话。季霞那些年一直扑在工作上，很少见到她这样的人，觉得她有趣，就和她交换了联络方式。

　　没想到这一相处，就来往了将近十年。

　　贺奕听着母亲的感慨，问：“张阿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一直没有和这位张阿姨相处过，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上次去医院送礼，她也没在。

　　季霞想了想说：“她脾气不太好，但是对划进她范围里的人很好。”

　　说到这个，季霞看着收拾完东西的儿子，笑着卖个关子：“你猜我今天还碰到了谁？”

　　贺奕把塑料袋团了团：“贺希？”

　　“怎么可能？是姚千舒。”季霞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个名字一出，贺奕团着塑料袋的手一停，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捏。

　　季霞把他的举动收入眼底，她描述着她眼中的姚千舒：“千舒很漂亮，性格很好，会体贴人。”

　　贺奕想着今天和母亲共处一室的姚千舒，微不可见地勾唇。

　　他想到了上次在医院里她的样子，和家人在一起的她好像更放松。贺奕看向母亲，母亲是不是也见到了她更放松更真实的样子呢？

　　季霞捧着水杯，继续说道：“我问她对你的印象，她说，她觉得你有责任心，会帮助别人，做事也周密，这个描述感觉和我知道的你不太一样啊？”

　　有责任心和做事周密，季霞是认的。但是乐于助人，这点着实有些好笑，不是贺奕在意的人，贺奕根本不会去帮的，更提不上“乐于”了。

　　季霞想到这里，头一转看向贺奕：“难道……你们其实一直有在来往？”

　　贺奕还在揉那个塑料袋，听闻了母亲的话，他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想着刚刚从季霞口中听到的姚千舒对他的评价。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皱得不能再皱了的塑料袋上，乐于助人？只是因为那人是她而已。

　　季霞迟迟没有听到贺奕说话，虽然她对她这个儿子了解不多，但是她知道贺奕的性格。

　　如果不是他愿意做的或者他不认同的，贺奕会立刻反驳，不给对方留下一丝余地。

　　可现在贺奕只是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季霞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她没再追问，换了个说法：“你爷爷知道吗？”

　　这次贺奕说话了：“知道，但不知道那人是她。”

　　季霞心跳快了两分，这算是儿子对她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告知了。她还想再问，不过最终还是抑下去了。

　　没想到今日来，还有意外之喜。季霞见好就收，避免破坏她和儿子之间不太亲密的关系。

　　贺老爷子不知道，而她知道个大概，这件事已经很让季霞开心了。

　　她把杯子放下，起身说：“很晚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贺奕也不留她：“妈，路上注意安全。”

　　季霞离开后，贺奕也回到了房间，他还在想着季霞今天说的话。

　　千舒眼中的他……原来是这样的吗？

　　贺奕愣神了一会，手机屏幕闪烁的光让他清醒了一下，他打开手机。
　　”
　　最上面是贺希刚刚发来的消息：[哥，姚姚给你发采访的事情了吗？]

　　什么采访？

　　贺奕目光往下看，下面这条是姚千舒十分钟前发来的：[贺总，我有个朋友现在在立帆通讯社，她想采访一下您，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立帆通讯社？他有点印象。

　　这个通讯社关于他们行业的事情报道很精准，也很快，不搞什么小手段。之前好像也来找过源力一次，不过被公关那边回绝了，递上来的回绝原因是通讯社规模太小。

　　他有些拿不准贺希偷偷问他的意思，贺奕问道：[发了，怎么了？]

　　贺希秒回道：[她也给我发了，但是我现在接受不了。我在想，能不能我以A.S的名义接受采访。]

　　A.S是他大学和朋友一起创办的公司，也是现在和姚千舒有长期合作关系的那个公司。

　　贺奕眼神中流露着不解，他回复：“这个采访这么重要？”

　　贺希：[也没有，姚姚说无所谓的。只不过我知道她一直欠她的那个朋友一份人情，而且我最近也确实事情不多。]

　　贺希又发来一段语音：“我在想，能不能我以A.S的名义，然后把姚姚一起拉上，她不是现在和A.S有合作关系吗？这样一举多得，既能帮她把人情还清，也可以顺便在行业里宣传一下姚姚，还不会牵扯到源力，你觉得怎么样？”

　　贺奕听着妹妹发来的语音消息，手指搭在床沿上点着，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

　　只不过……

　　贺奕回复说：[我觉得可以，不过我才是A.S目前股权持有占比最高的管理层吧？]

　　贺希在手机另一端飞速打字道：[我知道啊，但是你不是挺忙的吗？我就是说你可以委托给我……]

　　这段话还没敲完，贺奕再次发来一条消息：[你的主意很好，被我征用了。A.S会由我出席，和千舒一起接受采访。]

　　贺希看着哥哥这句话，哑口无言。她把原本写好的删除，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贺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