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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呜呜 ...
初春的街道上并没有过于鲜艳、温暖的颜色,但天空澄澈。玻璃门内一些陈设都亮眼,背对着他的女人在桌上趴着睡着了。
谷柏青是来给程野蔓送甜品的,他是尝到了觉得好吃,就给程野蔓带了一份。她说她今天可能会有点忙,工作室里的人员刚到齐,她要开会,所以他特意找午休时间过来。
他到的时候发现她在楼下睡着了,他推门进去,程野蔓没有被吵醒。
她趴在在办公桌上睡着,手边放了包没吃完的提子饼干,眼看着就要被她碰到地上了。
谷柏青轻手轻脚地把那包饼干放到一边,弯腰帮她把蜜在唇上的发丝拨开。她睡得很熟,谷柏青凑近一点,仔细地数她的睫毛。
她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白T,那对蝴蝶骨在她安眠的背上静静歇着,如两片被晨露钉住的、湿重的翅膀。他把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程野蔓的头晃了晃,发丝又被唇勾住了,他帮她撩开发丝时手指碰到了她的脸,刚碰到的那一刻,静电“啪”的一声让两人都猛地颤抖了下。
程野蔓从梦中惊醒看向他,而谷柏青的视线自己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似乎时间的流速都变缓了。
她看着不知所措的谷柏青,和他悬着的手,眼中满是刚睡醒的懵然,扭了扭枕得有些麻的手臂,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别开视线,目光闪烁,舌头都差点儿没捋直:“想帮你弄下头发,没想到把你给吵醒了。”
程野蔓坐起身,背上披的衣服顺势滑落,谷柏青和她同时伸手去抓,结果两人的手碰触到了一起,衣服被椅子接住了。
指尖碰在一起,姿态有些暧昧。
程野蔓的手往下一滑,两人的食指勾住了,她晃了晃手,谷柏青这才抬眸,对上她那双碧清的妙目,笑花由她的眼底溅开,几乎要泼到他的身上。
她挑了挑眉,眉梢在空中停了片刻,欲落未落,勾着的不止是他的手指,她指尖的温度能剐蹭到他心里。
见他目光闪烁,眉心都微微耸动,她却没有松手,含笑问他:“干嘛啊?”
谷柏青咳了两声,找回自己飘走的思绪:“买了点甜品顺路给你送来,要不要尝尝?”
程野蔓看到他放在桌子的袋子,她想要收回手时感受到谷柏青下意识还想勾得更紧一些,但很快松开了。
她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还有一瓶梅子果酱,她问:“这家店还卖果酱吗?”
“我自己做的。”谷柏青说,“上次程思存说你爱吃,我就试着做了一瓶,你尝尝看。”
程野蔓有点儿意外:“你还有这手艺呢。”
谷柏青得意地歪了歪头,笑说:“小意思。”
程野蔓在尝他带来的甜品,谷柏青坐在自己身边,很是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戴上,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翻看。
她去拿水的时候被躺在桌上睡着的谷柏青吸引了注意力,十分钟前还端坐在那里认真地看书,她都不忍心打扰,没想到一转眼他就趴在桌上熟睡。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都险些被他挤掉了,谷柏青的样子很呆,程野蔓忍俊不禁,对着他连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动作很轻地帮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
结果发现谷柏青戴的眼镜是无度数防蓝光的。
原来是装成熟。
出息。
谷柏青睡醒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他捡起来时看到里面夹着的几张纸,是五张捐赠证书,还有一张简笔画,画的是一只双手叉腰在邪笑的兔子,旁边是一棵繁茂的硕果累累的苹果树。
他把文件夹放回原位时,程野蔓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门口笑看他,“还困吗?楼上有休息室,困的话可以上去睡。”
谷柏青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睡了多久啊?”
“不久,也就二十分钟。”程野蔓把水杯放在他手边,问他:“昨天熬夜了?”
一些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画面一齐涌现在脑海,像是循环放映又无法退出的幻灯片。
谷柏青把那些想法甩出去,但依旧有些许心虚,他说:“有点儿失眠。”
她拉出椅子坐在他对面,问他话时完全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她猜测:“过生日太兴奋了?”
谷柏青看着她手上戴的手表,秒针跳到了另一个数字上,他如实回答:“也不全是吧。”
因为想念一个人,寤寐思服,辗转难眠,所以他现在出现在这里。
程野蔓拿起一包苹果干撕开后递到他眼前,谷柏青下意识想要接过来,结果被她拍了下手背,“让你吃,没让你整包都拿走。”
“噢。”谷柏青拿了一片,问她:“你最近忙不忙?我看你工作内容好像还挺多挺累的,有没有时间吃饭?要么这样吧,我当田螺小子,每天给你送饭。”
他说着狡黠地眨了眨眼,而程野蔓捧着苹果干边听边嚼嚼嚼,声音脆脆的。
“行啊,你不嫌麻烦的话。”程野蔓欣然应下,余光瞥见他那副眼睛,笑意在唇边漾开,她目光指引着他去看,笑问:“防蓝光的啊?看书用不上吧?”
谷柏青一愣,成熟人设还没立就被打破,他倒是不窘迫,很是从容地又架在鼻梁上,滑动转椅往前到她身边。他说:“不觉得这样显得很高智商吗?没感受到我的稳重吗?”
程野蔓揉了揉他的头,把他的头发揉得有些乱,她的答案是:“说实话,不大沾边。”
他追问:“那你觉得我这样像什么?”
程野蔓滑动转椅到桌前,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贴着他的唇边游走,谷柏青没有感受到一丝痛感,只能嗅到淡淡的香气。
耳畔是她的笑语:“像小狗。”
那就像小狗吧,看起来程野蔓也挺喜欢的。
程野蔓本来都要把林琅请她去拍婚纱宣传照的事给忘记了,结果她给自己发了微信。说前段时间拍的单人婚纱照已经修好,现在可以拍双人的了。
时间约在周末,程野蔓和程思存一起去的路上,程思存还在念叨,他说本来想让林希桐和他一起来拍的,结果林琅前两天跟他说这次现拍程野蔓,如果他和林希桐之后要拍婚纱照她可以给免费。
程野蔓给他丢了个抱枕,让他闭嘴。
程思存熟练地接住,本来瘫坐的人忽然坐直,眼睛里燃着八卦的光,“那我还挺好奇,谁是你的搭档。”
“我也有点儿好奇。”但肯定是个异性,或许是个模特,她要求不是很高,所以说:“合眼缘就行。”
毕竟拍婚纱照,总也需要眼中流露出感情,如果不合眼缘只会相看两厌,说不定就会拍成离婚宣传照。
到了林琅的店里,程野蔓没看到和她一起拍照的搭档,林琅说那人还没到,拉着她去化妆选婚纱。
两人选了一件蕾丝鱼尾婚纱,她个子高挑又清瘦,穿什么都漂亮。
程野蔓穿上那件蕾丝婚纱时,身上多了一层柔光的绒边。蕾丝织得那样密,一寸一寸贴着腰臀的曲线蜿蜒而上,像是从她身体里自然生长出来的花纹,暖白、细腻,带着体温的纹路。她的身段清削,被鱼尾纱一衬,更显骨感。光线柔柔地渗进去,让衣料下的肌肤透出温润的、蜜桃似的粉。裙身裹得那样妥帖,褶裥从腰下缓缓绽开,不是张扬的盛开,而是慵懒的、丰盈的舒展。
帘子拉开,谷柏青看到的便是款款走出来的程野蔓,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走路时,裙裾便漾开一圈圈极淡的波纹,那波纹也是随着她的步伐款款而动。她的侧影尤其好看,肩是薄薄的,颈子细而长,纱从背上滑下去,滑出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光,整个人仿佛一帧被水浸过的剪影,清冷里透着些许易碎的单薄。
程野蔓看到谷柏青站起身,黑西装静静地收拢他的身形。西装被他穿出了一种柔软的锐度,他肩线利落,腰身窄而挺拔,肩膀却很宽,少年单薄的骨架在此刻有了清晰的轮廓。灯光被这纯粹的黑色点染,只在他静静地望着自己时,映出一点温润的光。
程野蔓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问:“怎么是你?”
她本来以为林琅会找模特过来,压根没想到谷柏青会来这儿。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来最合适。”林琅借着帮她调整项链的姿势,俯在她耳畔说:“这样都不用磨合,小谷弟弟看着你的眼神和那些真的来拍婚纱照的新郎没有分别。”
程野蔓回眸,被凝在他的笑眼里。
谷柏青大步走过来,帮她提裙摆,程野蔓偏头看他,“今天很帅嘛,小谷。”
谷柏青勾了勾唇,夸奖的话说得十分真挚,因为她真的让人移不开视线,“虽然你每天都很漂亮,但我还是想说,今天你漂亮得让我很想一直看着你,姐姐。”
程野蔓笑出声,“姐姐都叫出来了啊,谷柏青。”
他一直叫自己的名字,叫姐姐的情况只有一次。
谷柏青对他这样的行为给出解释:“就是想和你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别把我当变态就好。”
林琅笑得很开心,“今天你们两个对视的机会多着呢,不用担心。”
拍摄的时候摄影师在旁边指导,“这张照片你们要笑得很开心,牵手,男生亲女生的手,对,给一个走的动势。”
程野蔓被谷柏青牵起手,她另一只手挽住谷柏青的胳膊,谷柏青笑得眉目间都是春意。摄影师说要他吻她的手,他的唇却落在自己的手指,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再往下一寸,就是程野蔓的指尖,谷柏青感觉他的唇上沾染了她身上的苦橙味道。
换了个场景,摄影师拍的是远景,他们在楼上窗边站着,做出交颈拥抱的姿势,长长的头纱随风飘出窗外,浪漫又自由。谷柏青的手环在她的腰上,程野蔓轻声问他:“你的手一直这么热吗?”
谷柏青捻了下自己的指尖,找借口说:“是室内太热了。”
“是吗?”程野蔓反问,“可我怎么没感受到呢。”
他撒谎的时候脸都不会红的,“因为你就站在风口。”
化妆师助理以为他们是真夫妻,补妆的时候还称赞了一声,说你们真是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甚至还对程野蔓说了句,你老公看着你的眼神可真甜蜜。
而化妆师知道他们不是情侣,只是林琅请来的模特。她给程野蔓整理发型时还贴在她耳畔笑说:“蔓蔓,你是喜欢这种年龄小的么?改天我把我弟介绍给你啊。”
谷柏青竖起耳朵听,还没等程野蔓回应,他先插话:“不好意思啊凡姐,现在我还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呢。”
程野蔓抓起手边的花瓣丢他,他没有接住,手上空空的,谷柏青无辜地看着程野蔓,她和化妆师一同笑了。
化妆师和助理离开,谷柏青走到她身后帮她整理婚纱的裙摆。
内景的时候摄影师要他们给出一种缠绵的拉扯感,程野蔓用食指缠住他的领带,一步步往后退,退到柜子边时脚步顿了下,而后靠在门边直勾勾地望着他。
镜头只拍到他的侧脸,他在对着程野蔓笑,程野蔓对他吹了个流氓哨,他笑出声,想要往前走,但想起来还在拍摄,于是艰难地把自己蜡在原地。
程野蔓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更明显的是他微红的耳尖,她小声说:“你耳朵红了哎,帅哥。”
谷柏青闻言挑了挑眉,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口出狂言:“今天这种情况,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老公什么的?”
她闻言用缠着领带的手指戳了下他的胸口,娇嗔的模样刚好被相机捕捉到,那双含情眼娇滴滴,滴滴娇,让谷柏青不禁去想,她或许是从哪个星系里掉下来的星子,那样闪亮。
程野蔓的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谷柏青猜测那是一颗心,然后她狠狠地戳了他一下,他猜测她点的位置是心尖。
她随意的动作就能搅动他内心的层层涟漪,而他盼望细水长流。
程野蔓目光中带着些许讶异,对他这种大胆的想法很意外,而后莞尔:“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胆子呢。”
“本来是不敢的,但是刚才忽然有点儿触景生情。”
她问他:“想结婚了?”
摄影师让他们给一个拥抱的姿势,程野蔓抓着领带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他一只手虚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抵住墙。
他心里想的是,想和你恋爱,和你结婚。
果然人的欲望就是无穷无尽的,像春天的野草,荒原的烈火,暴雨后的海面。明明最开始只是想再多见她几次,但后来就想要她看着他,给他一个拥抱,能够喜欢他,只喜欢他。
他倒是坦诚:“有一瞬间吧。”
那一瞬间的念头闪过,像是洒下了种子,而她的眼神则是绵绵细雨,让他的心枝丫疯长。
谷柏青看着她的侧脸,他记得他曾在书上读到过,离月亮越近,那些坑疤也会越清晰。可他靠程野蔓这么近,是一偏头就能吻到她脸颊的距离,却觉得她那么美好。
他想把今天的记忆都装进绒布盒子里,细细珍藏。
休息时谷柏青去给程野蔓拿水,回来的时候发现程野蔓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像是看出神了。他坐在她身旁,把水递到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那个摄影师。”程野蔓坦荡荡地回答,她说着收回目光看向他:“感觉他长得挺帅的。”
谷柏青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也就一般,再帅也没他帅。
他咳了两声吸引她的注意力,不甘示弱地打开相册给她看自己的照片,一边翻看一边热情地讲解,像是一个关不掉的话很多的弹幕在耳边喋喋不休,她却兴致盎然。
“现在给你看看你一日新郎的照片吧,这张是我击剑的照片,虽然看不到脸但是我觉得看身形也还不错,这张是我练拳击的,是不是很有力量感?这张是我练出来的腹肌,不用夸我,这张是我高中时候的照片,还是那时候更嫩一点。这张是我和我哥一起拍……”
翻到了他和郑风的合影,谷柏青有点心虚地看程野蔓,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他不由得目光闪烁。
出于隐瞒她的心虚,他弱弱地解释道:“你和我哥的事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大概也知道了。我怕你因为他而疏远我才没说的,我本来就想着等我们关系好一点了就告诉你的,你别生我的气行不行?”
而程野蔓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是他,你是你,我还真的能因为他不理跟他有关系的所有人吗?”
当时说那话是为了顺着林琅来,她不能因为郑风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就疏远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更何况谷柏青不一样,她对他是有一些不同于寻常人的想法的。
谷柏青对她这轻飘飘揭过的态度很是意外,试探性地看她一眼,发现她表情都没变,但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真不生气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程野蔓把他手里的水拿过去喝了口,又看向他,“而且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他当即摇头否认:“当然没有。”
不会有比她更好说话的人了,他想,他以后不会对她说谎。
换到了外景时,摄影师想拍一张谷柏青背后拿着一束花背对镜头,而程野蔓笑靥如花的照片。镜头拍不到谷柏青的脸,他歪头看着程野蔓对自己笑,想要把这一刻延长至树枝上覆满白雪,又过一春。
他们两人配合得很好,宣传照也不需要太多,拍了半天就收工了。
程野蔓提着裙摆往外走的时候被谷柏青叫住,他说:“今天拍了那么多张,能不能再跟我拍一张合影?我看我们这一身确实很搭,不合拍倒是可惜了。”
她随即点了点头,“好啊。”
谷柏青拿出手机拍了端坐,程野蔓笑看他不同于平时的拘谨模样,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头枕在他肩头,眸中的媚与柔全都泼入他的眼底。
她见他愣住,笑说:“拍啊。”
谷柏青慢半拍地扭过头看向镜头,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程野蔓抬手用食指戳了下他的脸颊,照片中的时间就此定格。
而下一秒,程野蔓说:“走啊,林琅已经找好餐厅了,去吃饭了。”
谷柏青站起身把她扶起来,“走吧。”
他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把拍好的照片设为壁纸。
林琅请他们去吃饭,一桌人围在一起聊天,程野蔓和谷柏青坐在一起,谷柏青还特意把椅子拉得离她近一些。
旁边聊天声音挺大,谷柏青凑在她耳边说:“我前天去你工作室的时候,看到你在纸上画了企鹅,你说去旅行过好多次,有去南极看极光看企鹅吗?”
她说:“之前也想过要去。”
“那你去了吗?”
“没有,之前想做的事太多了,想去南极看企鹅,去澳洲看看善良的袋鼠,还想在梦乡一直工作。”她说到最后一个想法,声音变弱了,而后笑了笑,说:“前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时移世易,想太多也没什么用,总是会变的。”
谷柏青看出她提起梦乡时的犹豫,那不仅是她对游戏的表达,更是她坚持多年的梦想。她是玩家的造梦者,自己的梦却被打碎,好在她现在依然在坚持,他愿意陪她做一场更美好的梦。
她提起梦乡,他就会想起郑风,郑风对她不好,所以他对程野蔓有这种心思很正常,她才不是什么未来表嫂,她是程野蔓。
“什么啊,你和我想的都差不多,还有那么多时间,我和你一起去。”谷柏青说着给她夹了两块肉,对她说:“除了这些,我还想玩你的新游戏。”
前天她告诉自己,她们现在在做的游戏叫隐心,是一款江湖游戏。
程野蔓笑了笑说:“那内测名额给你一个。”
“成啊。”他点点头,笑着提了个小要求:“那你教我玩。”
谷柏青应道,说着给她递了张纸。
程野蔓笑他这人好满足,她觉得如果把他惹生气了,摸摸他的头估计就能哄好他了。
饭后林琅提议去玩剧本杀,全票通过。去的是江海最受欢迎的剧本杀,他们选了刚上的一个民国本,分配好角色后需要换装。
程野蔓的角色叫解静婉,是解家的长女,是报社的记者。她换上了一件旗袍,她身上的旗袍是嫩柳色的缎面,把的竹影拓在了绸子上,也把竹雾织进了衣料。玉色针织披肩的流苏垂下来扫着旗袍,如云絮擦过春水,带着些许绒线的软。腰身掐得窈窕,只远远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细看更觉得用漂亮形容怎么够。她眼眸中有淡淡春意,映着半盏花色。
谷柏青又一次看呆了,而程野蔓也看着他,他穿着一身浅灰法兰绒西装,真丝领带的暗纹是苏绣的竹影。玳瑁怀表链垂落成一道金弧,袖口露出铂金表盘的光。最耐心的针脚,裹着个漫不经心的、年轻的魂。
成熟中又添了两分纨绔。
林琅在他们身后看了片刻,走过来勾住程野蔓的手,笑盈盈地说:“换个颜色我都要以为你们穿的是敬酒服了。”
程野蔓没有否认,看透了林琅眼中的玩味,转而去逗她:“那也是你和沈桥先有那一天。”
林琅把头枕在程野蔓肩上,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耳畔轻声对她说:“我觉得沈桥和我才一起才会幸福,但是你,你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好的。”
“怎么忽然这么感慨。”程野蔓说着往后仰,整个人靠在她怀里,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笑说:“说这种话会听起来都老了几岁,你还是像现在这样最好。”
所有人都换好装,可以开始了。
故事的背景是,江南丝绸世家解家老爷子解禺山做寿,邀请了各界名流齐聚解家公馆,明为庆寿,实则暗流涌动——解禺山掌握着一条抗日物资运输线,而日本势力也渗透其中。宴会中途停电了几分钟,灯光再亮起时,众人发现解禺山和敌方商社代表山本和死于书房,凶器是梁家专属的刺绣剪刀。
在场的人都具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解家长女解静婉曾在宴会前与父亲发生争吵,次女两个月前与解禺山争吵后被逐出家门却又忽然在今天回来;解禺山的妻子丁雨柔掌握解家所有往来账目和,近几年来丈夫关系不睦;梁家长子和次子虽为解家的合作伙伴,但暗中也为了商业利益做了些损害解家的事;还有解禺山的红颜知己,是当地的名伶;收受多方贿赂的当地巡捕房的探长等等。
每个人都有隐藏的秘密,感情线更是杂乱。亲情、友情、爱情在家国立场交织在一起,令人难以抉择。
程野蔓和谷柏青还有一条感情线。
解静婉本和梁萧是一对情侣,后来因利益对立,梁萧背叛了她。而她不知道,梁少棠第一次在梁萧喜欢上她之前,就已经爱上她了。
推理到他们的情感纠葛时,谷柏青看着她,诚挚地对她告白,眼中细碎的光盈盈闪动。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背叛你的,也不会让你伤心的,你看看我吧。姐姐,你看看我。”
他没有看剧本,只是看着程野蔓说。
屋内有些热,程野蔓把披肩摘下来,一缕发被她勾到胸前,像是一条黑色的蛇似的盘绕在胸口,平添几分媚色。
眼波流转间,仿佛蓄着一池被春日晒暖的湖水。看人时,眼睑习惯性地微微下垂,再抬起,像慢慢浮出水面的月光。那种魅惑,就藏在这片温柔的底色里。
她莞尔,说:“好啊,在看呢。”
这个本玩了四个小时,用时还算短的。推理的过程中还差点因为身份对立而吵起来,还好谷柏青反应够快,轻松两句话又让气氛活跃起来。凶手是解家的次女,她的真实身份是梁家的亲女儿,地下情报员,是为生父报仇,为家国大义,为所爱之人。
坐了那么久,出来的时候程野蔓感觉自己腰酸。她把开车的任务交给了程思存,顺带送谷柏青回家。
走到半路,程野蔓睡意朦胧,刚要睡着,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程思存看了她一眼,发现问题:“姐,你耳钉是不是少了一颗?”
程野蔓摸了一下耳垂,发现真的少了一颗,今天转场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估计也找不回来了。
虽然有点儿舍不得,但是她现在懒得动:“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谷柏青闻言打开手机,看到壁纸上程野蔓的耳钉,今天拍摄时她也是戴的那对耳钉,拍合照的时候还在,他上网搜了下那是什么品牌的。
程思存说:“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的,那我改天给你买一对好了。”
“得了吧你,有钱给希桐买就行了。”程野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我自己能买。”
程思存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忽然又说道:“哎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出差的时候我碰到了汪相,他还跟我问起你来着。”
“问我什么?”
她的语气很没所谓,就是随口一问。
“还能问什么啊,就问你最近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坐在后座挑耳钉的谷柏青猛然抬眸,等待着程野蔓的答案。此刻她的答案就像一颗顽石,谁都无法撼动,轻轻落在他的心湖上,就能荡起涟漪阵阵。
程野蔓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的树影和街边路灯的光,她想起某人亮盈盈的眼睛,她的影子映在他的眼底。
她笑了笑,说:“有啊,下次见面我跟他说。”
谷柏青觉得她这个答案让他的心湖炸开了,水波溅在脸上,让他清醒地去思考她的话,但是无济于事,他的思绪有点短路。
“你要答应他啊?”程思存回想那天汪相问他时说的话和说话时的神情,都有点模糊了,但他记得汪相高中就已经喜欢她了,他感慨道:“他也是挺专情,这么多年了还喜欢你。”
“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人。”程野蔓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物,她只会相信变化和她自己,她说:“总会变的。”
不会变的。谷柏青的心声一下下地重重地扣着他的心门,似乎下一秒就要喊出声音。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都凝在眼中,伴随着他看程野蔓的目光倾泄而出,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谷柏青轻声开口,说的话似乎经过了一番考量,明知不能说,挣扎良久但还是说出口:“我觉得你和汪相不太合适,但是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也不想因为我的话让你们之间有不愉快,我只是觉得不论和谁在一起你开心才是最要紧的事。”
程思存有些意外,从后视镜看他,谷柏青从来没有这样的说话方式,听起来怎么那么让他拳头发痒,一股绿茶味。
程野蔓从车窗中看到自己的笑颜,她笑谷柏青的绿茶话术,边笑边说:“你看,还是小谷懂我。”
程思存认为上一秒是她的某根弦搭错了。
把谷柏青送到家,程思存并不着急回家,开车带程野蔓在外面兜了两圈,程野蔓对他这行为很迷惑,见他又要绕圈,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思存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说:“没干嘛啊,这不是就回家了么。”
刚推开家门,客厅的灯陡然亮起来,程野蔓偏过头眯了眯眼,转过头时才发现客厅挂着写了“Happy birthday”的气球,沙发上摆满了礼物,茶几上摆着一碗长寿面和一个蛋糕。
程野蔓终于知道程思存拖延时间是要干什么了,她迈进门的那一刻,父母笑盈盈地祝福她生日快乐,程思存把门带上,扭开彩带,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而后旋转着落地。
“生日快乐啊野蔓,别愣着了,快过来许愿吹蜡烛。”
程野蔓坐到地上看着烛光下家人满是期待祝福的眼神,笑着闭眼,她好像很久没有在家里过生日了,眼眶酸涩时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祝福和礼物都送了,蛋糕和长寿面都尝过了,他们拍了张合照,程思存让她去睡觉,他来收拾客厅。
程野蔓回卧室换上睡衣,本来想去洗澡,结果祝福的消息陆续发来,她站在浴室门口挨个回复,直到谷柏青的消息顶上来。
【Valley:生日快乐,程野蔓。祝你光芒万丈,月地云阶。】
【Vine:借你吉言。】
很快他又回复。
【Valley:你没睡的话,我能上去给你送个东西吗?】
上去,这个词很奇怪,程野蔓走到窗边,发现楼下站着个高高瘦瘦的人,那身影很熟悉,毕竟是昨天近距离看了一上午的一日新郎。
程野蔓推开门发现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程思存已经回到房间,她放轻动作套了件外套出门。
她到楼下时,谷柏青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在等她的消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惊喜地问:“你怎么下来了?”
程野蔓逗他:“那我上去?”
“等下,我给你拿个东西很快。”说着谷柏青把花坛上摆着的一束花递给她,还有一个青苹果外形的蛋糕,他说,“生日快乐啊,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程思存说要给你庆祝生日,我想做除了你家人第一个当面祝福你的人。”
程野蔓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盒子里装着一块蛋糕,她说:“这么远跑过来,总得分你点好意头。”
接过谷柏青送的花和蛋糕,她发现花束里夹着一个小礼盒,是她常买首饰的那个品牌,所以她很熟悉,这个品牌的首饰并不便宜。
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安然躺着一对耳钉。单颗钻石澄澈璀璨,钻石切工精湛,在路灯下折射出璀璨华光,简约却极具质感。
是她丢了一枚的那对耳钉。
“这什么意思?”程野蔓抬眸看他,“怎么送这个给我?”
“就是觉得你戴着很漂亮。”谷柏青见她把盒子扣上要还给他,他赶忙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值得,就算今天不是你生日,我也要送给你。这个我完全能负担得起,别这样看着我了,你快收下吧,姐姐。”
最后一句话,他像是在撒娇,因为他不轻易叫自己姐姐。
送礼物总要合人心意,所以每次他送礼物总是看那个人需要什么,缺什么。但程野蔓好像什么都不缺,只是刚好丢了一只喜欢的耳钉,所以他来补上。
“我们刚认识一个月吧,你就送我这样的礼物。”程野蔓望着他的眼睛,只看到无以加复的真挚,她妄图屏蔽自己看到的,继续问他:“你就不怕我是个骗人的坏女人?”
“不会的,你不是。”
他的答案即刻就给出,想都没有想,笃定得像是刻在基因里。
她给自己问的问题加了个条件:“万一呢?万一我就是想让你只对我好,对别人都坏呢?”
他闻言只是垂头笑了笑。
“这算什么坏人,怎么样都是我自愿的。”谷柏青的回答依旧真诚,他又对她说:“快收下吧,外面挺凉的,这样推来推去的你着凉了怎么办呢,这又不是什么定时炸弹。”
程野蔓想起前几天他生日时自己送的礼物,她指控道:“你这样会显得我送你的礼物很敷衍。”
“怎么会?”谷柏青否认,“亲手做的怎么能算敷衍呢,我很喜欢。”
程野蔓喃喃说:“明年,明年送你更好的。”
他的重点却不是礼物,“那我等着明年和你一起许愿。”
有风吹过,吹起程野蔓的外套,里面裹着单薄的睡衣,谷柏青挡在风口,对她说:“好了,你快上楼吧。”
程野蔓点了点头,不忘提醒他:“别忘了吃我的蛋糕。”
“回去就吃。”
程野蔓走出两步,回过头跟他说:“晚安,谷柏青。”
他笑得眉目弯弯,“晚安,小寿星。”
她学着当初谷柏青和她挥手告别那样,倒退着走了两步,结果被花坛拌了一下,人没摔,拖鞋飞出去了。
谷柏青笑出声,程野蔓单脚点地看着他,他走过去帮她把拖鞋捡回来。人单膝跪在她前面,把鞋放在她脚边,程野蔓刚要穿上,谷柏青的手隔着睡裤摸到她的小腿,她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就见他把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腿上。
他仰头看着她,说:“出门太急没带纸巾,在我裤子上擦一下吧。”
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程野蔓忽然觉得影子带了倒带的功能,他单膝跪地那一瞬,像是他们拍摄婚纱照时求婚的姿势。
“好了。”谷柏青帮她把拖鞋穿上,站起身说:“这次真的晚安了。”
程野蔓回家后才发现,礼盒中藏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他的祝福。
——生日快乐。愿你的人生硕果累累,没有任何东西将阴影投射其上。
她在书上读到过这句话,她记得那本书是《过生日的女孩》。
*生日快乐。愿你的人生硕果累累,没有任何东西将阴影投射其上。 ——村上春树《过生日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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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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