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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倒带回忆 “男人的把 ...

  •   寂静中只余马蹄声,将至林府,背后的陆敛陌终于道:“阿吾。”

      林栖吾闻言一瞬失神,不知今日是在哪熟络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她捏住了对方的手?

      心想着,背上突就传来一道沉重的压靠。她顿觉反常,问:“陆郎君你还好吗?”

      黑夜寂寥,身后人不语,只有一丝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声。

      “看来不好。”她低声喃着,脑中最先涌起的竟是英雄救美的戏份。

      恍然间路边的灯笼照出一块光亮,她不禁摇头,自己真该去看看大夫了。

      斜挎在身前的七天剑随着马的动作发出响声,她不知对方状况如何,愈加心慌,只能道:“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回林府。”

      这句戏词一般的话,林栖吾在心中演念了多次。

      好不容易回到林府,她几乎将陆敛陌半个人的重量都扛在肩上,一步步回到房间,已累得不行。

      此人平日看着身形利落,现下倒沉得像块铁,她踉跄着将人摔在小榻上,自己也跌坐下来。

      屋内还未点灯,她起身打开小榻边的窗户,借着月光,便见陆敛陌此刻眉头紧锁。

      难道是那男人的血有毒?

      她摸出火折子点起烛台,将身前人上下扫了一遍,没有外伤。扯开袖子,他的手臂也洗净了。可等林栖吾探上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指尖凉得不正常。

      翻开他的手掌,火光下,左手心赫然展露触目惊心的黄靛蛇鳞纹,她牵起那双手细看,右手的蛇鳞纹更深。

      明明没有蛇咬伤的痕迹。

      林栖吾端来一盆水反复擦拭他的手,却无济于事,这才想起取下身上的七天剑,蹲身拍了拍对方的脸:“陆敛陌……阿陌?”

      擦净他的脸,对方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林栖吾自知照顾伤者太难,她未学医,这不是光有良心就能做得好的事。

      那盆水映照着二人眉眼,微微波动,她终于想起来要给对方喂点水喝。

      于是她又慌张去倒茶,杯沿凑到对方唇边,半杯茶入口,顺着嘴角淌出来一半,沾湿了衣襟。

      烛火微亮,此刻陆敛陌脸上波光粼粼,她不知为何想起话本子里的恶霸,戏词里一定写:美目盼兮,娘子娇面朱唇,不如从了我,哦嗬哈哈哈……

      不对不对。

      分神间,陆敛陌微微咳呛,林栖吾忙伸过帕子去擦,慌乱道:“阿陌你说话啊,是毒血吗?你会死吗?”

      陆敛陌半睁开眼,连摇头的力气都要没了,只发出几声闷哼。这时他布满蛇鳞纹的手忽然抬起,毫无预兆地向她伸来。

      林栖吾见状下意识避过头,再回眼,那只手已垂落,陆敛陌也彻底陷入昏迷。

      奇怪,他是不是笑了,笑了就是还好吧?林栖吾正欲起身,方才的画面又一瞬重现,他的瞳是黑的还是白的?不对,当时该问他蛇有没有毒才对。

      她无奈地看着地板,将盆中水倒到窗外,回身在陆敛陌耳边道:“阿陌,你可千万别死啊。”

      “一定要醒啊。”她喃着上床,回过头望小榻,又替他加了层薄被。

      次日,青烟般的薄日透过纸窗,照上床幔,林栖吾睁眼洗漱,只见昨日溅出的水、沾湿的帕子还有水盆全都不见,心中生出疑惑。

      昨日的事也许是梦吧,哪有人救人还分心好几次,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开门,清晨凉风扑面,原本应该在院外等候的人现下却坐在院中,脸色有些苍白。

      林栖吾快步上前扒开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隐隐透出青黄蛇鳞纹。

      “你要不要回白鹿观看看?”

      “我已回去过了。”他轻描淡写地收回手,“子时末,我醒来后擦干了地,便先行离开。”

      林栖吾仍看向他的手,不再追问,只多拿了些早膳。

      二人同往后院,她牵了马道:“我再给你一匹马。”

      话说完,她方觉不对:“我们有马车啊。”

      没想到陆敛陌朗然一笑道:“还有一匹马在北哥那,那是你的马吧?我走去便是,晚些好骑回来。”

      林栖吾自己都没想到这层,说完路上小心后,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话。

      直到在开封府遇见北哥,她问:“我的马呢?”

      “马厩里第三间就是。”

      林栖吾坐上台阶,胡乱想着,陆敛陌已走近。

      他问:“怎不见三条?”

      北哥摇头回:“昨日他吓得不行,许是公堂上才能见到了。”

      一刻后,推官轻敲惊堂木,堂中跪着那个妇人,她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昨夜的泥,头发也有些散乱。

      “周氏。”妇人一惊,悻悻不敢直视。

      “你昨日道有愧于王四郎,何出此言?”

      周氏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猛地一缩,喃喃道:“四郎,四郎死了吗?”

      推官道:“昨日已死。”

      那妇人眼神向右飘忽,啜泣起来:“四郎时常胃痛,要喝药,但我们家没钱了,前日我贪图便宜,在一江湖郎中那买了幅药,没曾想竟就害死了四郎。”

      “药渣何在?”

      妇人紧紧攥着衣摆:“家中向来不留药渣,已倒了。”

      推官继而问:“你可还记得那江湖郎中样貌如何,是于何处遇见的?”

      “我在哪遇到……”妇人抬起头,凝望了许久,“我在祥嫂粥铺边碰上的他,约摸五十年岁,灰巾挡了面容,看不清样貌。”

      书吏簌簌记着,推官又问:“昨夜王四郎腹中钻出怪蛇,你如何解释?”

      周氏这下真的怔住,眼神涣散而惊恐:“什么……什么怪蛇?人肚子里怎么有蛇?”

      看来蛇之事对方也不知情,林栖吾最后向俞洋北耳边道了几句话,俞洋北随即问:“周氏,你四郎平日待你如何?”

      妇人一颤,看向俞洋北,很快低下头去:“四郎喝酒之后不清醒,但他平日是好人。”

      推官正色,最后道:“押至府狱。”

      待周氏被衙役架走,旁边冷不丁传进一道声音:“祥嫂粥铺里的粥确实不错。”

      林栖吾转头,三条正躲在陆敛陌身后,她走近笑着问:“尸体验过了?”

      三条话堵在嘴里,别过头:“阿弥陀佛,林小娘子莫造口业。”

      三人往外走,开封府已变得忙碌,踏过青石板进入验尸房,戴上面巾手套,白布下便现出一具干尸般的人。

      他的皮肤浑身呈褐色,如霜打枯叶,特别是那张脸,眼周暗沉一块,面颊也是不大康健的灰棕,似颗老茯苓。

      林栖吾试探地用指尖一戳尸体,皮肉瞬间凹陷出一个小坑。

      “哎!”三条忙拦过她,“林小娘子你轻点,这都是肉干了。”

      “啧,死得挺惨。”她嫌弃地后退一步。

      陆敛陌问:“他的脏器呢?”

      三条回:“脏器破损多处,应是怪蛇吃咬的。”

      陆敛陌翻开尸体的眼皮与嘴巴,又道:“他的血好似干得差不多了。”

      “哎陆哥,你这可说到点子上,血没了很多秘密也就没了,而且这尸体外表不仅干,还比正常的疲老很多,不是有道‘一夜白头’,大差不差。”

      “我还发现,这尸体虽手心有茧,却非劳作之人,像是摇色子的。”

      林栖吾撅起嘴,朝着尸体比划道:“赌钱,喝酒,打女人,男人的把戏都是一般烂。亏他死得惨,要不然我抽他几个嘴巴子。”

      三人围在尸体边面面相觑,三条盖上白布,布轻飘飘落上尸体,只留下一层浅浅的人形。

      陆敛陌道:“去看看蛇吧,许多疑虑该是要解开。”

      “陆哥,昨夜幸亏你眼快把蛇擒住了,不过……”三条往里一步,“我就不去看了,我要在验尸房守着。”

      林栖吾无奈摇头,走出屋外,日光斜照,晒得地面乌亮,高墙朱红悠悠淡下,墙角杂草变多,便现出几个暗黄竹笼。

      看守被林栖吾遣开,她蹲身,细密竹笼内擦满血屑,内部竹条皆嵌血丝,而怪蛇通身鳞片漆黑,可为一尘不染。

      见到人,蛇立马盘成一小坨,吐着信子嘶嘶警告,恍有将扑面之感。

      她正欲起身,陆敛陌却跟着蹲下了:“这蛇应是吸血气与精气长大的。有人血吗?”

      林栖吾抱紧了自己:“没有。”

      陆敛陌闻言利落地取下七天剑,往左手心割了一道,霎时渗出血点。

      “你这是做什么?”林栖吾急得去抓他的手,“我瞧着就疼。”

      陆敛陌抬手,收紧手心,血线穿过竹笼坠到蛇身上,鲜红碰上鳞片,只片刻就消失了。

      “好了好了。”林栖吾将陆敛陌的手扯回去,“你还要喂它多少,昨日都已那般,你再晕倒我可不救了。”

      陆敛陌看着手心,又抬头看看她,默默拿出纱布。

      见对方一圈圈缠着,林栖吾正犹豫是否要帮,他却已咬住纱布的一头打好了结。

      此景又使她想起昨夜的自己:“你可不能再受伤了,我不会医术。”说出口的这句话在她脑中过了许多遍,想来却不大适宜。

      “我记住了。”陆敛陌起身一笑,朝她伸出手。

      又笑又笑,最好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笑。

      林栖吾借着他的力起身,晕了几瞬才缓和:“昨夜它扑出来,是你拔的剑吧,多谢相救了。”

      “不是我,我没能反应过来,是七天剑自己出来的。而后我徒手抓蛇,被蛇扰了精气,又见干尸,才有精血的猜测。”

      “看来七天剑真是法器,真与我有缘。”林栖吾站直身子,“不过这蛇竟是靠鳞片吸收精气与血气,幸亏你昨夜只是以手碰,若蛇入体就遭了。”

      陆敛陌点头:“正是。”

      她若有所思:“蛇是在体内长起来的,究竟掩在何处被吞吃入腹。”

      对方回:“这蛇妖气极弱,不过签文中‘玄龟’乃玄武,镇守北方可喻为水,水又代五魄之精,常理之外,可为水中之妖。”

      “妖气太弱,威胁却大,只能先以常案论之,另辅以妖物之说。”

      二人对上视线,林栖吾抬脚欲走:“我们只见了这一条蛇,不可以偏概全,蛇是否为药中生,是否成群,现今又为何只有这一条蛇破腹而出,都该有说法。”

      陆敛陌道:“去找北哥吧,我听那妇人道江湖郎中一事,眼中倒不是怕。”

      “你也发现了?”林栖吾抬头瞧他,“不赖嘛。”

      二人骑马,还未至城北便遇上了俞洋北,他道:“周氏常日受王四郎殴打,邻里一问便知。还有后院中挖出的药渣,那就是毒药。待后日再审,周氏怕是免不了遭牢狱。”

      蛇吸食精血,如若它早已在男人体内,那它也会受不了毒药吗?

      林栖吾望着远方失神,恍然开口:“北哥,或许,能瞧瞧死人吗?”

      “什么意思?”

      “嗯……就是挖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倒带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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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一已发,预计周末22号从26章开始入v。后续番外二作福利番外。 欢迎读者朋友们收藏或者推荐!感谢你们的支持! 预收:《人心险恶但我照单全收》 未悬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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