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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样温柔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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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樱色尽染,花瓣从枝头飘落,追逐风打着旋落在地面,一双黑色皮鞋大脚匆匆踩了个印子,另一双儿童运动鞋小脚随即跟上。
“大叔,你怎么又跟阿姨吵架了?”长着一张无辜童稚脸的男孩贱兮兮地问道。
“你这个小鬼头懂大人之间的事吗?!”颓废大叔敲了一下男孩的脑门,气不打一处来,“别啰嗦了,快来帮我选花!”
二人吵吵闹闹,踏过一地落樱,走入一家馨香满溢的花店,店里一个披着长卷发的女人听到声响,放下花洒。
刚进门时,这个女人正挑着花洒,像照料孩子般,一边哼着童谣,一边为各色花骨朵们浇着水。她波浪卷发及腰,鬓发被雏菊发夹固定住,颇为修身的素白长裙外面罩着一件鹅黄的防尘衣,绵软的布料随着动作,显现出底下曲折有致的轮廓。
见有客人进来,她朝他们毕恭毕敬地鞠躬和问候:“先生们下午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女人鞠完躬抬起头,进店的两人都愣了一瞬——好温婉秀丽的一张脸!
颓废大叔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眼冒红心,霎时将选花哄老婆的心思丢至九霄云外,掐腰挺胸凹了个风骚无比的姿势,一秒内抛了四五个媚眼:“嗨~这位……这位美丽的飞鸟小姐,有兴趣一起喝杯咖啡吗?”
女人胸前的铭牌上刻着“飞鸟莉央”字样,她有些羞涩地低头笑笑:“不好意思先生,我还在工作中。”
男孩脸上挂满黑线,恨铁不成钢地踢了颓废大叔一脚,装作没听到他的惨叫,仰起童真无比的小脸,灿烂地笑道:“阿姨,请给我们挑一束鲜花,可以用来缓和夫妻关系的那种,叔叔又把阿姨惹生气了呢。”
颓废大叔缓过劲来,气急败坏地捶了男孩一把,又献殷勤又试图挽回颜面般地教训他:“叫什么阿姨!没看到飞鸟小姐这么年轻吗?叫姐姐!”
“叫阿姨没关系的。”飞鸟莉央取了一条毛巾用冷水打湿,蹲下身轻轻敷在男孩被揍得红通通的脑门上,对他温柔一笑,“我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呢。”
哇,她也太贴心了吧!男孩扶着毛巾,一时忘了疼痛,心里喝了蜜似美滋滋的。
颓废大叔心里叫苦不迭,丧气地垂下了头,什么嘛,竟然都有孩子了!
飞鸟莉央优雅起身,双手交握,又鞠了一躬:“需要选花的话,先生们,请跟我来。”
颓废大叔和男孩跟着飞鸟莉央往里走了走,通道两侧,各色鲜花鳞次栉比,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不懂花,飞鸟小姐帮忙看着挑一束就好。”颓废大叔大气地呲着牙笑。
“先生,您看紫罗兰和白郁金香怎么样?”飞鸟莉央抱了两盆花过来,颓废大叔和男孩赶紧绅士地帮她一起搬。
“紫罗兰代表悔意,也象征珍贵、独特的爱,搭配白郁金香,寓意纯洁的爱和重新开始。”飞鸟莉央微微低头,撩了撩并未垂下的额发,手指白皙却干皱,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磋磨的手。
“好好好!纯洁的爱和重新开始!飞鸟小姐的眼光肯定不会错!”颓废大叔看也不看花,直勾勾地盯着飞鸟莉央,仿佛忘了眼前这个秀丽风情的女人已经有了孩子。
男孩叹了口气捂住脸,干脆眼不见为净。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把花包扎好。”飞鸟莉央各剪了几支鲜花下来,手法娴熟地用印着花店logo的丝带和纸张包扎好,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她想了一下,又拿过一张小卡片写下几句道歉的话语。写完后,她把卡片插在花束中间,恭敬地递给颓废大叔。
颓废大叔被她的敬业和心细感动坏了,大张着怀抱路过花,直接搂了飞鸟莉央一把。
他嗅着怀里温软的花草香气,陶醉在温柔乡中,怎料下一秒,颓废大叔就被几个穿着刑警制服的大汉团团围住!
“站住!别动!”
颓废大叔大惊,手心直冒冷汗:我不过友好地拥抱了一下贴心的花店侍者,不至于被前同事们抓进局子吧!
为首的警官毫不客气地分开二人,朝飞鸟莉央亮出搜查证:“你好,飞鸟莉央女士,我是佐佐木警官,请问你认不认识冈田三郎先生?”
飞鸟莉央短暂地错愕了一下,立即恢复乖顺的神情。
“……认识。有什么事情吗?”
“请你随我们去警视厅一趟,配合调查。”佐佐木警长收起证件,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员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大有把柔弱的飞鸟莉央抬走的架势。
颓废大叔和男孩差点石化在原地,出门买束花也能碰上命案?!
他们二话不说,拔脚就跟上了警车,佐佐木警长也不驱赶,似乎习以为常。
“等一下,警官先生!”车子即将发动时,飞鸟莉央突然喊了一声,“我这么走了,社长的花店怎么办?可以让我通知一下她吗?”
男孩脸上一时又布满黑线: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
“没事,你打个电话吧。”颓废大叔打了个响指,愉快地替在场警员们做了这个决定。
飞鸟莉央感激地朝颓废大叔点了下头,她拨通手机,一个中年女人很快从店里走了出来。
她显然被大张旗鼓的警车吓到了,又不知发生了什么而一脸茫然。飞鸟莉央向花店社长道了一声歉,脱下印着花店logo的防尘衣交到她手中。社长十分同情地望了飞鸟莉央两秒,又诚惶诚恐地瞟了佐佐木警长一眼,识趣地什么话都没问。
“对不起,社长,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结束了我会加班把时长补回来!”
男孩默默在心里吐槽:好久没见到这么敬业的社畜了。
到了警视厅,警员们将飞鸟莉央带入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佐佐木警长示意她就座,吃瓜群众颓废大叔和男孩找了对面的空位,挨着坐下来,竖起耳朵。
“飞鸟女士,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飞鸟莉央连连点头,可能是生平头一回见这样的阵仗,坐得有点畏畏缩缩。
佐佐木警长朝打开笔记本电脑的警员扬了扬下巴:“准备一下,可以开始了。”
“你和冈田三郎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男友。”
男友?什么男友?这个名字听起来特别俗气的男人竟然是温柔美丽的飞鸟小姐的男友?!颓废大叔瞪大了眼睛。
“你们认识多久了?”
“嗯……快一年了。”
什么?她不是说她女儿跟我差不多大吗?跟男友认识竟然才不到一年?原来她是单亲妈妈吗?男孩也瞪大了眼睛。
“昨天傍晚6点之前,你都在哪?”
“在花店兼职,我6点下班……”飞鸟莉央坐立不安,红着眼睛问道,“警官先生,可以告诉我冈田三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很不幸地告诉你,你的男友冈田三郎先生,已经死亡。”佐佐木警长冷冷地盯着飞鸟莉央的眼睛,“他的尸体在西郊公园被人发现,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傍晚5-6点。”
飞鸟莉央的眼泪夺眶而出,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调:“怎么可能?他昨天下午还跟我通了电话!”
她的鼻头哭红了,像一支落了雨的玫瑰,脆弱又凄艳。颓废大叔看不得美丽女人掉眼泪,心疼得不行,慌忙递了块贴身手帕给她。
“谢……谢。”飞鸟莉央用颓废大叔的手帕擦了擦面颊上的泪水。
拜托,怎么又不分场合地怜香惜玉起来了?男孩瞥了颓废大叔一眼,无语至极。
“没错,我们查了遗落在尸体旁的手机,上面显示,你,飞鸟莉央,是当日唯一一通的电话来访者,时间就在昨天下午5点06分。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好的。”
佐佐木警长比对了一下手机通话记录:“通话时长的2分钟里,你们都聊了什么?”
“三郎说我女儿想要kitty猫布偶,但我在上班不能外出,就拜托他帮忙带我女儿出去买。”
“你女儿多大了?”
“8岁。”
“才8岁,确实需要大人一起陪同买玩具。”佐佐木警长点点头。
一直怜香惜玉的颓废大叔突然警觉地开口:“你这个女儿是冈田三郎的吗?”
飞鸟莉央低头,用手帕揩了一下眼角,低声嗫嚅道:“不是……是我前夫的。”
“恕我直言,飞鸟女士,一般有女儿的家长,是不放心将自己年仅8岁的女儿,交给一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带出去的。”颓废大叔表情无比严肃,“因为我也有女儿,您作为单亲妈妈,想必敏感度不比我差。”
男孩觉得这种状态的颓废大叔帅爆了,不停点头附和:“没错没错!”
飞鸟莉央吸了一下鼻子,猛地抬起头:“不会的!冈田三郎先生是好人,他很照顾我们母女!也很心疼我女儿!我不明白,只过了一夜,他怎么就死了呢?”
佐佐木警长见她情绪失控,赶紧按住她的肩膀:“飞鸟女士,我们正在调查,请节哀。”
“所以你这一夜都没有再联系他?”佐佐木警长继续翻看她的手机。
“有,但他没有回,我也没放在心上。他晚上一般会打电玩,我怕打扰到他,这个时候就会发信息联系他,他不回消息我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很沉迷打电玩。”
佐佐木警长果然在最近信息里翻找到这条信息,是昨晚8点钟发过去的,上面说铃已经回来了,感谢三郎给小孩买的礼物。
“你女儿是怎么回来的?”
“在公寓楼下,我弟弟看到了接上去的。”
“弟弟?你和你弟弟住一起?”
“是的,警官先生,我弟弟因为性格太内向,上班上得很不适应,我离婚后需要工作,女儿无人照看,我弟弟就在家里,一边接些电脑程序的外包工作,一些帮我照顾孩子。”
“恕我冒昧地多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两年前。”飞鸟莉央皱着眉,眯了眯湿润的眼睛,难掩酸楚的神色。
颓废大叔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舍弃这样温柔美丽的妻子:“你丈夫竟然愿意跟你离婚?”
“家庭里的事,积累下来了,很多时候没办法说清楚。”飞鸟莉央双手交握,抓着自己的衣裙,面色越来越难堪。
颓废大叔有些不忍心,佐佐木警长一直像盘问犯人似的盘问这个美丽而可怜的女人,便嘟囔了一句:“我看不出这个飞鸟小姐有什么嫌疑……”
男孩翻了个白眼,心想大叔的理智大脑果然撑不过三分钟。
佐佐木警长只当颓废大叔的话是耳旁风,并没有善罢甘休:“你说你昨天傍晚6点之前都在花店,有人能证明吗?”
“社长可以为我证明,她一般都在里店休息,我一个人接待客人和照顾花卉……对了,昨天傍晚有客人来买花,我们店里都有订单记录。”
“那我们现在就打电话跟你社长确认一下。”
花店社长根据指示,很快就把昨天傍晚的订单传真了过来,4点至6点之间,陆陆续续有8位顾客进店购买花卉,飞鸟莉央的确没什么时间和空间作案。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太人畜无害了,也没有动机杀害自己的新男友。
传完传真,社长不忘为她说好话,说飞鸟莉央勤快能干,为人友善,不太可能有害人的心思。
“这点我也可以作证。”颓废大叔大气凛然地拍了拍胸脯。
呵呵,又来英雄救美了。男孩扯了扯嘴角,终于忍不住开口:“佐佐木警长,请问那个冈田三郎是怎么死的啊?”
佐佐木警长没有直接回答男孩的问题,而是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他将袋子拍到飞鸟莉央面前的桌子上,颓废大叔和男孩挤着脑袋上去围观。
“飞鸟小姐认得这个东西吗?”佐佐木警长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骇人。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抖了抖:“……认得,是我花店里装饰用的丝带。”
透明袋里,装的是一截皱巴巴的灰色丝绸质地的带子,仔细辨认,能看出来上面印着花店的LOGO。
“很好。”佐佐木警长见她没有撒谎,满意地笑了笑,“这个丝带是在冈田三郎的脖子上发现的,他的死因是……
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