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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病 小熊方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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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油腻猪肉打在案板上一样，随着这声突如其来的闷响，原本什么都看不清的玻璃中间变得无比清晰，一个人脸的轮廓就这样出现在玻璃上，他的脸被挤压成饼状，五官凹陷了进去，却仍在奋力地向里张望着，一道道液体的痕迹缓缓滑落，分不清到底是水、是血，还是油。
秦影倒吸了一口凉气，把头转了过去不敢再看，后背用力贴紧墙面，恨不得整个人跟后面的大白墙融为一体，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再睁眼的时候，玻璃完好无损，那张几近融化的人脸也消失了，只留下油腻腻的液体还附着在上面。
秦影松了口气，没想到这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玻璃竟然将外面的怪物挡住了。
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现在那东西走了，可如果待会又折返回来怎么办？这门能挡得住一次，挡得住两次吗？
秦影去吃饭的时候有经过急救科，依稀能记得在哪个方位，还是得找个有光的地方呆着，不管怎么说那里都是二十四小时有人的，总比这黑漆漆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好。
他背好背包，并没有先将抵着锁钮的椅子拉开，而是从一旁趴了下去，保险起见，他还是想在开门前先检查一下外面到底有没有人。
秦影撅着屁股趴在门缝处向外看，正对上了一只红得吓人的眼睛。
门外的东西看起来趴了很久，眼皮已经耷拉到地上，留下一滩黏糊糊的液体，眼珠子在光秃秃的眼眶里滴溜溜转，看到秦影后猛然聚焦，狠狠瞪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激动，它的身体哆嗦着，带着门上的玻璃都发出颤动的声响，它一个劲儿地向里面钻着，根本就不在意这个门缝到底有多狭小，仿佛看到人就冲上前去就是它的本能。
秦影耳边“嗡”的一声炸开，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身上都是凉的，可这不是害怕的时候，他焦急地将手边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堆到这里，将门缝挡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抱着自己的包躲进了桌底，
离开这个房间的想法被瞬间熄灭，秦影坐在地上，隔着薄薄的木门，还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嘶嘶”声，那是湿黏的□□被剥离开的声音。
这门意料之外地结实，是他唯一庆幸的事情，他望着黑漆漆的房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要死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这句话，他就要死了，不管怎么样，他马上就要死了，还未来临的灾难让他紧张、恐惧，还有莫名其妙的兴奋。
是的，他兴奋，他想笑，他现在已经被吓疯了，他想缩在角落然后狠狠地偷笑。
他心脏跳的很快，比刚才更快，强壮又有力，他能清晰地听到它跳动的声音，它也在兴奋。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唤着：我喜欢！我喜欢！让我出去！想要更多！
秦影靠着仅存的一点理智，强压着自己没有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没有看到他手环短暂的亮了一下，上面提示：
【精神值+5】
门外很快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刺激源，他自己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刚才的想法全部消散了，刚才的情绪像离岸潮一样卷席了回去，秦影整个人又陷入了一种焦虑恐惧的状态中。
它进不来......
它一定是进不来的，不然就凭那个破门和那块一碰就碎的玻璃，肯定挡不住刚才接连不断的重击。
那他现在留在房间里才是最安全的，白天的医院是正常的，只要等到天亮就行了。
对...只要我等到天亮就行了......
秦影其实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对的，可他现在只能这样想。
他哪里都去不了，他哪里都没法去，他现在甚至不能离开这个桌底。
他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也没有勇气出去面对这样恐怖的怪物，就算已经进入了这个虚幻的世界，自己还是跟在现实生活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他只能像具腐烂的尸体一样躲在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为这样的自己不齿。
不知道过了多久，微乎其微的光透过玻璃映射进来，刚好照在柜子里金黄色的奖杯上，秦影胸口里出现一丝涌动，家庭的破碎、母亲的离开、编辑的失望、读者的谩骂、同行的排挤，还有自己梦想的破碎，都从裂缝中挤了出来，他蜷缩在地上回想着这十年来一幕幕屈辱的画面，迟迟没有起身。
直到外面传来胡护士的声音：“早上好啊李姐！...嗯嗯，今天来得早。”
天已经大亮了，秦影半边身子已经麻痹，强撑着从桌底下爬了出来，他甩甩手挪到沙发上一屁股瘫坐了下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门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秦主任，您醒了吗？”
“嗯，嗯，来了。”秦影将椅子重新归位，拧开门锁，打开门就看到胡护士那张看似活力满满的脸庞。
秦影想问问她知不知道关于昨晚怪物的事情，胡护士却先一步开了口，她将一个塑料袋递了过来，道：“秦主任，后勤部发的牙刷和肥皂太硬，您用这个吧。”
秦影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能否信任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或者物，要不是自己实在没钱，他甚至连这里的饭都不想再吃了，但看到胡护士带着笑意的脸庞，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塑料袋里装着一些基础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块蓝白格子花样的方巾。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秦影脸上的迟疑，胡护士接着说道：“秦主任，保证您的生活也是我助理工作的一部分，您刚到灵城人生地不熟的，不用客气。”
秦影伸手摸了摸毛巾，确实十分柔软，角落还有一个小熊刺绣。
“谢谢。”
这个感觉好熟悉，小的时候秦影也会给他买带着玩偶刺绣的毛巾，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他一个人生活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对他这样关心，虽然心里总感觉有些奇怪，可他还是没忍住，收下了这些东西。
“对了，胡护士，这个医院有没有什么古怪传闻？比如停尸间、尸体，或者午夜惊魂之类的？”秦影修改了措辞，尽量用吓不到她的方式问询。
胡护士却是一脸淡然，显然对于昨晚秦影的遭遇是意料之中：“秦医生，我跟您说过了，最好还是别住在医院。”
“什么？”秦影一愣，随即便想到昨天下午跟胡护士的对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早就提醒过我。
“没关系，医院嘛，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之前也有值班的医生遇到过，不过最多也就五天而已。”胡护士胆子很大，提起这些事情，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五天......
刚好是这次任务的时间，秦影没有再问五天后会怎么样，用脚后跟想想也明白。
在这里，进入副本的作者身上没有这个世界里用的钱，也没有公寓，周围看起来像是人的人或许并不是人，自然无法求助，除非在D级副本里就已经赚到了可以在灵感商城购物的钱，否则层层条件下来，就只能选择在这里过夜。
门外的那个鬼，应该是来抹杀五天后依旧无法完成任务的作者，而他只不过是因为碰巧开着灯，所以才提前被注意到，昨晚它出现的时间是十二点，那么只要他剩下的日子里赶在午夜前进屋关好灯就可以，就算它再次找过来，也不会在任务时限清零之前破门而入。
秦影暗自松了口气，他觉得全部线索都指向一个固定的选择，总比他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要强百倍，起码不用在临死前还后悔自己选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秦影心里有了点底，这个胡护士告诉他的信息非常有用，对她的感激无形之中又增加了几分。
“秦主任，不用这样见外，我本来就是您的助手。”
秦影点了点头，提着塑料袋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凉水扑在脸上，才让他真的从昨夜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护士开始忙碌起来，病人也都在等着叫号，秦影回到房间的时候胡护士正在给他擦桌子，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原位，说道：“胡护士，不用擦了，你帮我按照李禾上次的诊断记录开些药出来。”
秦影刚才在洗手间的时候想了想，决定还是再从李禾那里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胡护士领了任务，立刻就去执行了，看时间还早，秦影去职工食堂吃了两个包子，总得吃饱了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不是。
回来的时候一盒药已经摆在桌上，他找出李禾留下的电话号码，用桌子上的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没有人接，秦影扣掉话筒看了看时间，喃喃道：“怎么回事？这个点肯定起来了啊，怎么打不通？这个不会也是假号码吧？”
他重新按了数字，电话里第三次传来了等待音。
“嘟......嘟......嘟.....嘟......嘟......嘟.....”
还是没有回应，就在秦影想要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是李禾吗？”
对面没有人说话。
“昨天我们见过。”秦影顿了顿，看对方没有挂断电话才继续说道，“药......”
这个字才刚说出口，电话就立刻被挂断了。
“我还没说完啊...药到了啊......”
秦影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里的呼叫等待就变成了提示关机的声音。
他扣掉电话，盯着桌子上的药发呆，现在他还能做什么？昨天跟李禾说过药齐了会通知她的，她说不定听出来是我的声音，现在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
秦影决定等等，毕竟也没有别的事能做，等待李禾的时间里，他打开网页搜寻了一下关于李禾的病症，跟病历上的差不多，李禾属于双相型，会有狂躁期和抑郁期交替发作。
刘医生刚好撞在她的躁狂期，所以沟通起来比现在要顺利一些，虽然都比较困难，但起码李禾会精神饱满，说的话也会多很多，这样也能得到更多信息，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沉默寡言。
他还是决定先将她看做一个真正的患者，再去探究治疗的方式。
时间过得很快，秦影在等待的途中去职工食堂吃了个午饭，回来后又等了一会儿，给李禾打过去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
抬头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下午四点了，秦影认识到自己完全丧失了主动性，一天已经过去了，他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胡护士！”
“秦主任，有什么事吗？”胡护士打开门问道。
“李禾家的地址，你有吗？”
胡护士一脸茫然，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没...没有，秦主任，你是要上门问诊吗？咱们医院好像没有这种服务，如果出了什么事情......”
“刘医生那里也没有？”秦影打断了她的话。
“据我所知，没有。”
“哦...那我知道了。”秦影不免有些失落，看来还是要找别的办法了。
“不过，五年前咱们医院有过一次大型的病毒性流感，当时持续了两三个月，所有进出的人都要在门卫登记信息，说不定保卫科现在还有存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