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头部作者还差九张拼图》六道之辻

6、病 夜半敲门声

　　听到这个，秦影一下子来了兴致，对于这种身上带着小八卦的女孩子，适当的反应能让她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全盘托出，这还是小的时候秦野教过他的。

　　他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追问道：“真的假的？为了什么？刘医生不是已经给她诊治很久了吗？”

　　“我也是听其他护士说的，李禾的病情前段时间处于燥期，非常严重，刘医生为了病人着想，就给她的监护人打了电话，希望可以辅助治疗或者直接住院，但李禾留的三个电话有两个都是空号，剩下的一个是李禾自己接的。”胡护士身子向前微倾，声音低了些，“我听说，在电话里她就崩溃了，不仅把刘医生骂了个狗血喷头，还威胁再打电话就要杀了他，当天下午就到医院来闹，要求换医生。”

　　“这不，刚好您来我们医院坐诊，就换成秦主任您了。”胡护士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不过也是因为您是最好的医生，今天看李禾的样子应该还好，秦医生您别想太多。”

　　秦影不在意这些事，她说的这些信息倒是有点用处，虽然还是搞不明白李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起码知道李禾十分抗拒家人了解她的病情，要想知道更多，还得找到刘医生问问。

　　“那个刘医生呢？现在在哪个办公室？”

　　“刘医生自己辞职啦，一个月了吧。”胡护士想了想，继续道，“秦主任，您还是别找他了，他已经搬家了，院长的电话他都不接，走之前该交接的我都替您整理好了，都在电脑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嗯，出去吧。”胡护士刚走到门口，秦影又叫住她，“诶，对了，我还有其他病人吗？”

　　胡护士道：“您没有别的病人了，只安排了李禾一个。”

　　“啊，好，好。”

　　得到这个信息，秦影心里更加有了底，自己的方向没有错，这个副本的任务一定跟李禾息息相关。

　　现在已经快五点了，秦影的肚子早就发出了抗议，他一天没吃饭了。

　　想了想，还是打开灵感商城浏览一圈，确实有饭有菜有零食，价格也还可以，但自己现在肯定消费不起，右上角那个可怜的数字1不允许他胡乱消费，还要攒钱升级呢。

　　虽然这里的一切东西还是不能够完全信任，但不吃饭肯定是不行的，趁着天还没黑，他准备出门在医院转悠一圈，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看看有没有食堂。

　　他背着包刚出门口，就被准备下班的胡护士叫住了：“秦医生，您去哪？人事部让我跟您说一声，医院安排的人才公寓还没有维修好，还需要再等一周才能搬进去住。”

　　秦影本来就没指望在副本里会有什么舒适的地方供他休息，在哪儿住都一样，随口应道：“没事，我在这就挺好。”

　　可没想到胡护士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秦影问道，“是不是你又想起什么关于李禾的事情了？”

　　胡护士摇摇头，犹豫了很久才向他靠近了一点，小声说道：“您晚上最好还是找个酒店睡，这个办公区到了下班点后就不会再有人值班了，会很黑，也不舒服。”

　　“没事。”秦影以为是什么呢，没有把她说的话当回事，反正他也没想着要睡觉，将就将就很快就过去了，他不想那么麻烦还要重新再找个住处，这办公室虽然不大，但柜子里还有值班用的洗漱用品，还是很方便的，再说，他也没有钱可以用来住酒店。

　　胡护士没再说什么。

　　“对了，这里有食堂吗？”

　　“有，离这里不远，就在...”

　　“有就行，我自己找找，刚来，转悠转悠熟悉熟悉。”秦影又嘱咐让她早点下班，就离开了。

　　这个医院面积很大，背靠青山，医院里除了他现在呆的这个，另外还有五六座大楼，是一个体系庞大的综合性医院，心肝脾胃肾、内外妇产精神科，什么都涵盖，但他觉得这任务跟医院应该没什么太大联系，关键还是在李禾身上，所以只着重看了一下自己办公室所在大楼的安全出口。

　　秦影走了很久，才找到职工食堂，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但还是有很多住院的病人和家属在这里吃饭，看着周围人吃得满嘴油光，他更饿了，拿出刚才在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通行证，刷卡点了一份肘子盖饭，这几个月他每天都是吃清水面条度日，就算真在里面下了毒，也总还是能在最后一顿吃上口肉不是？

　　还好，饭菜都是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隐藏危险的世界里，他倒是比在现实生活中多了不少食欲。

　　秦影吃了个大饱，从职工食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原本人来我往的医院慢慢静了下来。

　　他小跑着回到办公室，锁好了门，透过磨砂玻璃，只能看到外面漆黑一片，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椅子推了过去抵在门上，把手的地方刚好卡在锁钮下方，他用手扭动了几下，非常牢固，这才松了口气，躺在沙发上开始思索起关于李禾的事情。

　　如果胡护士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李禾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而导致病情加重？单纯是因为在燥期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秦影一下子坐了起来，站在电脑前，将李禾的就诊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就诊记录很多，基本上每年十次左右，而她来就诊的第一次是八年前，秦影认真数了数，那一年竟多达四十多次。

　　这其中以开始最为频繁，每一周她都要来一次医院，后来频率才开始慢慢减少，治疗方式不仅仅只是药物治疗和谈话，还有几次MECT，但也只是在第一年有几次而已，之后她便不再做这种治疗，甚至谈话也开始慢慢减少。

　　“MECT......电休克治疗？”秦影知道这种治疗方法，秦野抛弃自己之后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十分害怕，总是睡不着，去医院开安眠药的时候看到过有人用这种方法治疗，但一般都是针对于有自杀倾向或者完全失控者才会用这种方法，可是李禾的病历上并没有写她有这种过激行为啊。

　　秦影从头到尾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就诊记录，确实一次住院的记录都没有看到过，每一任负责她的医生甚至都没有记录过她的妄想内容。

　　既然李禾的病严重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一次都没有住院过？是不想吗？还是不能？

　　如果不想，那为什么积极配合治疗，每年都要来开药这么多次？

　　如果不能，那是因为什么？

　　“李禾留的三个电话有两个都是空号，剩下的一个是李禾自己接的......”胡护士的话突然在秦影脑海中闪回。

　　她是故意留的假号码吗？

　　她在掩盖什么？

　　躺在沙发上的秦影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眼时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副本世界里的时间跟现实不同步，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他生物钟的睡眠时间了，再加上他从来到这里精神就高度紧张，现在又吃饱了饭，疲惫感开始慢慢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就合上了眼皮。

　　“砰！！”

　　已经睡着的秦影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他打了个激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立刻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头顶的灯发出惨白的光，照的他一时睁不开眼，他用力搓了搓眼皮，周围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只有墙壁上的钟表仍在走动着，十二点了。

　　“难道是做梦吗？””秦影闭着眼睛仰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门上突然发出锁钮活动的声音，然后又没了声响！

　　这次他听得非常清楚，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东西在外面。

　　是谁？是值夜班的保安吗？

　　不，应该不会是，看到医生办公室开着灯，夜班保安应该不会这样擅自想要进入。

　　秦影没有出声，他的右手从刚才起就没有从桌上的模具上离开，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一动也不敢动，手心冒出冷汗，可等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又消失了。

　　难道真是保安？秦影开始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门外传来拍门声，一声比一声更重，秦影甚至能看到本就不结实的门被震动得晃动，连带着抵在门口的椅子都向后挪动了一点，透过灰白的磨砂玻璃，他看到门外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秦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紧得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门外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是什么都来者不善，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这门迟早会被砸开！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砸门的声音竟然停止了。

　　对了！灯！胡护士说过这层楼晚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只有他自己的房间亮着，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他在办公室吗？

　　毕竟这个世界不能用常理来理解，自己真的以为这里会像普通医院一样安全的话可真是太蠢了！

　　秦影小心翼翼地快速起身，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动静，垫着脚挪动到电灯开关旁，手指捏着开关缓缓地按了上去。

　　灯灭了，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秦影花了点时间适应，这期间门外的砸门声音也没有再响过，可他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门外的东西还在等待着。

　　秦影站在房门旁，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他梗着脖子贴在墙上，只敢轻微转动脑袋透过磨砂玻璃观察外面的情况。

　　墙上的钟表一直发出“哒哒”声，但时间却好像静止了一样，门外的东西也不再有反应，可他依旧不敢松懈，就在秦影以为今晚会这样度过的时候，黑影动了。

　　灰白色的磨砂玻璃迅速被黑色填满。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