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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病 重回3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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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家庭的中心位一定要具备一个特质,要么是经济实力,要么是身体实力;如果想让其他家庭成员对她进行供养,那么也需要具备一个特质,爱,或者恐惧。
很显然,李澄不具备拥有经济大权的条件,李玉堂和李兴生才是兄弟,遗产是优先给李兴生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李兴生想给孩子,也应该是李禾和李澄姐妹俩共同持有。
等等......
秦影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因为钱馨的描述,他先入为主地觉得李玉堂一家死亡是因为李兴生,但有没有可能,李澄才是那个幕后推手呢?
这样一来,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李澄手握经济大权的同时也必然有什么办法驱使李兴生夫妇俩。
是爱吗?父母的爱真的能到如此地步?
不可能,秦影看的非常清楚,李兴生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明明是恐惧更多。
那么,他害怕的是什么?李澄的身上到底有什么?
要想弄清楚李禾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就必须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谜题越来越多,秦影在二楼仔细翻了翻,虽然知道这样非常不好,但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假的,以此减轻心理上的负罪感。
两个房间都没有什么发现,他又来到了一楼,李兴生夫妇和李一住在这一层。
李兴生的房间关着门,但没有上锁,秦影刚进入一阵恶臭就扑面而来,他连忙抬手挡住鼻子,可眼睛却没什么东西能够遮挡,被熏得直接睁不开,只能先退了出去。
这味道无法形容,他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那是一种混着尿骚味的腥臭,如果非要形容,他觉得只有一个死了七天的烂鱼再在公共厕所带着尿垢的蹲厕里泡上三天才可以媲美。
还好,嗅觉是感官中最弱的,过几分钟就察觉不到什么了,而且开着门,再大的味道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李兴生的房间很暗,窗帘紧紧拉着,秦影只能靠肉眼分辨事物,好在很快便有了收获。
他床头柜的两个抽屉都塞满了纸,笔迹大多很潦草,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更是看不清楚,但右下角的阿拉伯数字却非常好辨认,不仅如此,每一个数字上面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李兴生。
有几张较为显眼的,左下角李玉堂的名字写的格外工整秀气。
秦影将压在最下面的翻了出来,这才明白这两抽屉都是借条,金额最少的一张,也有一万元,而最早的日期是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看来十年前就是一切的开端。
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这些借条上的人会不会跟李玉堂一样已经死掉了?
还是得找钱馨问一问盛珠有没有跟她说更多。
秦影将抽屉里的东西大致归位,来到了李一的房间,一张书桌一张床,还有几个玩具,跟大多数上学的孩子一样,只不过这些东西都非常新,尤其是桌上的书和本子,看起来像是连翻都没翻过。
书和本子可能是新买的,代表不了什么,但是笔就不会骗人了,但他刚将本子旁边的笔拿起来时,门口就传来了声响。
他们回来了!
离开已经来不及,秦影慌不择路,别无选择只能躲进李一的床底,虽然李一的床并不是特定的儿童床,可床底与地面也不算太高,勉强有三拳的距离,钻进去有些费力,他只能趴在地上匍匐进去,相当狼狈。
好在钻进去后的空间更高了一些,能供他侧身蜷缩,不然以他的身高,平躺着一定会被发现。
“妈,泡个茶,今晚太腻了。”客厅里是李澄的声音。
“好,好。”
“咔!”秦影这里看不到房间门口,只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
过了几秒后,一双儿童拖鞋出现在视线里。
秦影吓了一跳,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李一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睁着眼,小嘴咧着,在对我笑。”
陈美华在疗养院里说的话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子里,秦影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寻找更多安全感。
房间里传来挪动书本的声音,不像是在用,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影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拿着那只笔,它原本就放在书桌中央的本子上面,肯定十分显眼。
怎么办?怎么办?
李一开始在屋里翻找,从书桌到床边,声音越来越急躁,一直没有停止。
秦影急得手心出汗,紧紧地攥着这个烫手山芋,考虑了几秒后,他将笔放在地上,从另一侧推了出去。
李一绕着床走了一圈,不出意外地发现了地上的笔,他弯腰拾了起来,重新回到了书桌旁,将笔放了回去。
还好,没被发现。
秦影松了口气,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李一的脸却突然出现在面前,他的脑袋下面连着一个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脖子的“脖子”,又细又长,凹凸不平,滴着粘液,一直延伸到床外面。
他瞪着眼,嘴咧着,在笑。
秦影吓傻了,浑身的汗毛竖起,甚至忘记了呼吸,能做的只有愣在原地,手腕上的肉环在黑暗里亮了一下,但秦影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看了,脑子里来来回回盘桓着两个字:
完了。
可是李一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盯着秦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跟没事人一样把头收了回去,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秦影整个人都软了,他大口呼吸着,觉得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特别虚幻。
但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就明白这并不是一场梦,而是他无法逃离的现实。
秦影在床底看着李一的两只脚一直放在书桌下面,不知道在做什么,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再把头伸进来,只能默默地等待着。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拉动椅子的声音,李一离开了书桌前。
然后灯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夺去了唯一的安全感,秦影无法掌握李一的去向,门外也没了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
但值得庆幸的是,没一会儿秦影便感觉头顶的床垫明显压了下来,李一躺下了,他一动都不动,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不能再等了,总不能在这呆一晚上。
秦影迅速从床底爬了出来,没想到刚好看到李一那两个明亮的大眼珠子。
他暗道一声倒霉,但李一却跟没看到他一样,眼睛眨都不眨。
秦影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看来李一暂时没有什么威胁,不然在他发现自己的那一刻,就应该死翘翘了,不会一直让他留在床底。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李一没有思想,他更像是一个模仿着孩子的日常的怪物。
真是走了狗屎运,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能在这里逗留,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将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客厅关着灯,非常昏暗,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白白的,很是渗人。
已经十一点半了,秦影不能在这个时间回到医院,他回头看看李一,还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秦影打了个冷战,跟这个死小孩待在一起,更不可能,谁敢保证他不会一时暴起。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钱馨家,看看她肯不肯留宿自己一晚。
他刚迈出一只脚,就看到右手边不远处李兴生的房间里走出一个“人影”。
那根本称不上是个人影......
秦影连忙退回到房间里,透过狭窄的门缝,他看到它用一只长长的左手将李兴生的房门带上,径直向楼梯走去。
细长的胳膊细长的腿,肚子大得出奇,走路歪歪扭扭,十分诡异,但又莫名其妙的和谐,它很像一个人,但如果称之为人就总感觉不合适。
它去了哪里?
只有李澄和李禾在楼上住,秦影莫名有些担心,要是李禾死了,那他这个任务是算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
靠!烦死了。
眼见细长人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一道湿漉漉的粘液从李兴生房间一直延伸到它消失的地方,秦影决定跟上去看看。
上了楼梯,粘液通向了左手边,二楼他今天刚来过,那是李澄房间的方向。
楼梯口有一处缺口摆放着一个巨大花瓶,秦影没有鲁莽地立刻跟上去,而是躲在花瓶后面,耐心等待着。
这里比客厅更黑了,一扇窗户都没有,只能模糊看到房中建筑的轮廓。
等了许久,也许并不算很久,只是在黑漆漆的环境里,一分一秒都格外艰难,秦影试图在脑子里思考些别的来克服这种可怖的环境,就比如......
身上没有个看时间的东西可真是不方便,如果现在那个怀表能用,就不用去哪都要留意有没有钟表,也能时刻注意时间,说不定今晚还能早点回医院,就不用在这担惊受怕如坐针毡。
......如站针毡。
这样一番下来,秦影觉得不再那么害怕了,从花瓶后面钻了出来,蹑手蹑脚地来到李澄门口。
她的房门大开着,床上有一个浅浅的鼓包,看起来只有李澄一个人,可地上的粘液一直连向她的床边。
秦影突然想到陈美华说过,给李澄做手术的时候看到李一连着她脊柱上的一根肉条。
刚才在李一房间时,他还以为那肉条也是李一的一部分,可现在来看,那东西完全是另外一个怪物。
他大胆猜测,李澄有如此高的地位就是因为这个怪物。
秦影不准备进屋查看,能走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可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