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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祁祐桢独闯嘉兰关      ...

  •   派去将军府刺探消息的谍者还未回来,嘉兰关上空突然升起一片黑烟!烟势浩大,几乎将整座城笼罩!

      “嘉兰关动乱。”祁祐桢站在荒城城垣上向远眺望,心道祁皓荣究竟是什么废物。

      “来不及了。恒川,择十人机敏的谍者随孤入城。”

      戚边禺拦道,“形势不明,殿下不可妄动!臣自领命前去!请殿下在此等候洛将军!”

      “嘉兰关动乱消息瞒不住,三万墨家军在附近觊觎已久,此时必会兴风作浪。北獠汗王北野肃此人心思难测,或会举戈相向。让洛水回防北獠边境线。璃都关云昭守军亦要设防抵御。这事戚大人交由戚大人去办。”

      戚边禺道,“此时危急关头,除了这些兵马,最要提防的还是一直驻守在云楚边境由燕浔玿统领的十万济川军。若是战起,济川军的威胁最大!”

      祁祐桢点头,神色自若,“是。燕浔玿是生死之敌。若他在,济川军恐已兵临城下。”

      戚边禺愣道,“殿下何意?难道燕浔玿不在南境线上?难道燕后召他回蜃楼了?”

      水璟上前淡淡开口,“燕浔玿已在蜃楼城。”

      “什么?”戚边禺愕然,“璟掌柜何时得到的消息?”

      水璟回:“快了。”

      水璟一句快了,戚边禺要炸了!军情要事怎能靠猜?

      祁祐桢:“不必纠结,她答应过孤,必然会做到。如今重要的是眼下。虽是严冬,不宜作战,可若是战机如此,北獠、云昭出手是早晚的事。嘉兰关动乱必须尽早遏制。孤是楚南太宗皇帝十世后人,楚南大皇子祁祐桢,百姓有难,责无旁贷。孤愿入城,与嘉兰关百姓共御疫病。你们其余人在此等候医者、援军。”

      戚边禺眸光黯淡,心知劝不了,又知此一去九死一生都是奢求。祁皓荣在嘉兰关,嘉兰关守将韦疆是祁皓荣的人。十万驻关将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戚边禺:“殿下答应娘娘做她后盾,可知此冒险一去,若败,殿下要让娘娘一败涂地么?”

      祁祐桢:“孤不会让她输。”

      水璟抱拳:“大难当前,生死为先。少主明白的。”

      祁祐桢不松口。

      戚边禺水璟两相对视,道:“殿下要如何去?”

      “竖旗,展幡,自关口而去。”

      戚边禺急道,“多带些人?”

      “就是都去十万军众前也不过尘埃。十个够了。第一场战赢漂亮些。”祁祐桢整装束甲,踏步而出。

      嘉兰关城楼上,少了一只耳朵的韦疆站在城门上居高临下打量那一身红甲装束的少年郎。待那少年仰头,红缨招展,眉目如霜,冷笑嫣然。韦疆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有那年长的军士见了祁祐桢,直呼道,“是岳将军!岳将军的鬼魂来救我们了!”

      “岳将军?哪个岳将军?是那个战无不胜,十五封将,二十拜帅的岳长青将军?”

      “是他么?”

      “不是死了么?”

      “胡说,你看那旗帜上写的——楚南大皇子祁祐桢奉旨归国。”

      “那不是我们的大皇子么?大皇子是岳将军的外甥,外甥像舅,你们都看错了。”

      ……

      城楼上骚动不止。大乱之时,军威如此,真是万死难当。这样的军队能打赢什么?能保卫什么?

      韦疆暗暗握紧拳头,反身一臂将身后士兵抬起,扔下城楼。

      血肉在祁祐桢眼前绽开!

      城楼上初见祁祐桢的骚动被打压下去。

      祁祐桢勒马站在原地,虽是抬眸犹如睥睨,“立刻滚下来!”

      “我朝大皇子奉王命前往云昭蜃楼,王命无召,大皇子怎会在此,你分明是假的!”

      “王召在此!”祁祐桢高举黄封卷轴,“见此如面圣,尔等安敢不敬,速下城门接旨!”

      远处戚边禺看的是心惊肉跳,忍不住埋怨道,“璟掌柜你们商行怎么什么都卖!这可是圣旨啊!”

      水璟一脸淡定,“放心,老子仿你朝圣旨可是一绝。”

      戚边禺:“圣旨要加盖君主国章私印,纵然字迹可以模仿,国章私印做不得假的。”

      水璟:“你怎知做不得假。烈楚王的私印盛京城的王宫有,我商行的钱庄货柜也有。想当年,那印记图案还是我们宗主亲自画的。”

      戚边禺瞪大了眼,水璟,水兴,三水商行,这天底下怎么会这么凑巧,“敢问你们宗主叫什么?”

      “告诉你无妨,切不可私传。水三一,是个奇人。”

      戚边禺想起岳氏军帐前,荒原高地上,朝阳下,背负长笛,腰系宝剑,纵马奔腾的红衣客。

      戚边禺跳起三尺高,“你称呼娘娘为少主,莫非娘娘的母亲燕夫人就是水三一?水三一原是女子么?”

      水璟摇头叹道,“好蠢的问。”眼神向前瞬间凌厉,“做好准备,若韦疆发难,我们上前抢人。”

      城楼上,一队弓箭手暗中集结完毕。

      韦疆冷笑道,“假传圣旨,杀无赦!”他一抬手无数的箭羽从城门上对准祁祐桢。

      只要韦疆一声令下,祁祐桢今日就是送死再无转圜余地。

      岳恒川下意识靠近祁祐桢,紧握刀柄,随时准备反击。

      祁祐桢神色自若,“韦疆,近日可觉气息急乱,常焦躁郁志——你已中毒了。”

      岳恒川心道这话好耳熟,在哪听过似的。

      祁祐桢:“祁皓荣呢?好不容易有杀孤的机会他怎么会不来。他是来不了么?他中毒了,还是深度,神志不清,所以来不了,是么?”

      那股不怒自威的天潢气势震地一弓箭手手软,箭在弦上,如此一松,一位羽箭朝祁祐桢面门而去!

      “住手!不要放箭!”

      “保护殿下!”

      韦疆,岳恒川同时喊道!

      只瞬息之间祁祐桢两指接住那一尾箭,又是一个瞬息,祁祐桢反手取弓,转腕搭箭。

      韦疆眼看着祁祐桢手上弓弦拉满,这个极度废物的皇子居然拉满重弓!一道弧光飞来,眨眼间,那尾箭已贯穿那弓箭手头颅,“叮”地一声插在嘉兰关匾额的“兰”字上。

      “好箭法!”韦疆下意识惊呼,想起来不对又沉脸。

      祁祐桢将弓丢向岳恒川,道,“解毒丸,想要么?”

      韦疆几乎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当真有!”

      祁祐桢:“祁皓荣中毒之后的样子你看到过。此毒叫墨毒,中毒者神志不清,性戾心残。你的耳朵是祁皓荣咬的,伤口还未包扎。韦将军不怕下一刻也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么?”

      韦疆膝一软半跪下,抱拳行礼道,“嘉兰关守将韦疆拜见大皇子殿下!”

      岳恒川数人喝道,“大声些!”

      韦疆高声道,“臣韦疆拜见吾主大皇子殿下!”

      见如此,那些弓箭手即刻弃了弓,恨不得喊破喉咙,“末将拜见大皇子殿下!”

      “末将拜见大皇子殿下!”

      ……

      城门大开,韦疆为首,望不到边的黑甲站在他身后,像一柄还未淬火的剑胚。杀人形初具,杀人意冷冷。

      祁祐桢昂首挺胸入城。

      城门关闭,什么都看不到了。

      戚边禺回过神才发现由于紧张他右手紧紧拽着水璟的头发。回过神忙道,“失礼失礼!”

      水璟夺回自己的头发,“戚大人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怎如今如此胆小怕事。”

      戚边禺展臂搭在水璟肩上,苦笑道,“璟掌柜这些时日愁眉苦脸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什么。”

      提及伤心事,水璟推开戚边禺一人先走。

      “好了好了,璟掌柜莫气。你们少主吉人自有天相。”戚边禺又赶上去搭在水璟肩上,“殿下恒川入城,饮雪去接应洛水将军,这荒城接下来的责任由我们来担。是要会一会璃都关守将了。”

      ——

      一入城,韦疆便命人拿下了除祁祐桢以外的所有人。

      嘉兰关将军府。

      韦疆高坐正堂,祁祐桢负手而立,眉若寒霜,姿态实在从容威严。韦疆不得不绷直腰,仰着下巴将想要跪下的心思压下去。

      天空雪停了,一轮暖阳升起,日光斜照,韦疆的影子投射在祁祐桢脚下。

      “请殿下赐药!”韦疆梗着脖子道。

      “交出祁皓荣。”

      祁祐桢冷冷看向韦疆,“还敢同孤谈条件?”

      韦疆拔刀相向,“解药!”

      祁祐桢眯眼道,“你不该拔刀的,你不会有机会了。”

      “出来!”韦疆一声暴呵,数百个执刀军士如同潮水一般围绕祁祐桢周身聚集。

      “哦,还有机会啊。忘了是在你地盘。”祁祐桢抬起眼皮,越过一众军士,眸光冷冷落在韦疆战栗的手上。

      “韦将军抖什么,刀都握不稳么?”

      眼神随意一扫,又道,“诸位本是戍边英雄,甘愿落个谋杀皇子罪名?”

      “如今城中百姓暴乱,疫病死起。孤不远万里带来草药医者与诸位同生共死,共渡时艰。诸位竟要拔刀相向?”

      众军士面色古怪,低下头不敢回视祁祐桢。

      祁祐桢继续道,“此次疫病事发紧急,各位忧心如焚,一时不查为贼人蛊惑是可以谅解的。待此间事毕,回到盛京,孤自会向我朝天子上旨禀明边疆苦寒,疫病不详,诸位军士抗击疫病,阻拦敌军,劳苦功高。”

      一俊秀少年军士伸长脖子凑到祁祐桢跟前道,“天下人皆知韦疆是城阳王一家之臣,殿下与城阳王历来不睦。焉知殿下恰才所言是否为虚。”闻言军士不约而同望向出言者,暗暗赞许点头。

      祁祐桢正眼看那少年容貌,暗暗吃惊,是谍者山平小子。

      “城阳王中毒已深,将死之人何累旁人。祁祐桢今日在此以祁氏先祖,当今王上立誓,日后决不枉杀任何与城阳王有过牵扯之人。诸君是英雄之师,怎可为贼人所驱?”

      正对祁祐桢的刀锋陆陆续续放了下来,甚至有几个军士转身护着祁祐桢与其他人隔开。

      韦疆见状大怒,“此人为天子所弃,囚于云昭十年,他说的话你们可信得!立刻将人拿下,迟一刻,军法处置!”

      说时迟那时快,韦疆刚要挥刀上前,“咔——”一声,一双巨大的手掌在他脖间转动。

      韦疆脖子就这么被拧断了!半截红白舌头挂在嘴边!死了!

      “还我哥哥命来!”

      动手的是一个约摸三十岁的青年。青年整张脸覆盖浓密的黑须,一双眼睛狭长明亮,简直是一柄黑剑!青年很瘦很高,手掌宽大厚重,展开可以握住一个成年男子的头。青年的哥哥正是被韦疆扔下城楼的守将。

      “杀人偿命,孤替你做主。”

      青年走向祁祐桢,众军士还未从刚才震惊一幕回神,不自觉让开路。

      青年屈身半跪,朗声道,“末将丘山,誓死效忠殿下!”

      祁祐桢:“丘山?是哪两个字?”

      “恩重丘山之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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