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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又被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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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通往药庐的石径旁种着大片梅树。此时霜雪已至,梅苞悄然待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幽花香。
魄大夫半躺在院中一树梅间,长腿交叠悬空,悠哉悠哉嗅着梅香、喝着鱼汤。
林谢之匆匆而来,从怀中拿出那枚通红的黄银月,“渡血回生术。”
魄大夫抬眼打量林谢之。
正是寒梅枝头俏,踏雪佳人笑。
只是一眼,瞧的她心花怒放。魄大夫放下汤碗,一跃而下。急急忙忙搬来一张凳子,笑道,“请坐。”
林谢之端正坐下,双手奉上,“黄银玉。”
魄大夫看眼那玉,惊诧道,“这世上竟还有东虞皇族后人。”接玉时有意用指尖划过林谢之手掌。林谢之不动声色退移半步。
魄大夫看在眼里,挑了挑眉,正经道,“这费了许多心血养,得之不易啊。”
林谢之:“魄大夫莫误会。阿云的母亲是这位玉主人的救命恩人,这玉是她心甘情愿养的,我没有逼迫。”
魄大夫眉眼带笑,“不会不会。你与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待她如此尽心。”
林谢之:“我们的母亲是表姐妹,父亲是亲兄弟。我没有亲生兄弟姐妹,阿云也没有,天底下我和她的血缘最近,我来做渡血回身术的药引最合适。”
魄大夫呵呵笑道,“那姑娘的母亲是东虞人?”
林谢之,“老外祖母祖上是东虞廪君蛮族一个分支。”
“难怪。这么说公子也是廪君蛮后人。”魄大夫指腹磋磨黄银玉,沉声道,“公子可知渡血回生术只是上古记载,施行之人不多且大多败了。”
林谢之:“‘大多’不是全部。”
“公子好魄力,肯拿自己的命去博妹妹的命。公子又好生无情。”魄大夫犀利道,“让这姑娘好好养着,她还有一二年,若是施术失败她只得死。”
林谢之道,“如今这般,她若不得好全,不得施展抱负,于死也无甚差别。我想让她欢愉些,这也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我是逆天之人,本无长命。”
“你若就此罢手,可长命无衰。”
“若能罢手,便不会开始。”
“真倔。”魄大夫懒懒叹道。
“请魄大夫施术。不论成败,作为回报,此间村民另有一番天地谋生,不必再隐姓埋名。”
“很好的条件,当初林玄安都做不到的事,如今林氏阖族殆尽,你是罪人身份,怎么兑现?”
林谢之:“与阿云一起坠崖那人是楚南大皇子,不日他将会是楚南新皇。一国之君帮你们复族,是很容易的事。”
魄大夫静静愣了片刻,冬寒料峭,山雾朦朦,雀鸟鸣叫,寒梅覆雪,花香淡淡。一方木屋,几株梅树,这便是她生活的全部了。
“你说的很好,但我不感兴趣。我喜欢你,你陪我几月,我高兴了,便救她。”
“好。”
枝头一朵半开花苞落在林谢之衣领上,还带着些许寒气。魄大夫眼睁睁瞧着林谢之在微微发抖,耳尖比那红梅还要鲜红。
——
小木屋内。
祁祐桢不再喃喃自语,他折身侧躺,静静的守在林静蕴一侧,神态笨拙的像一个孩子。
可盈儿拿着温热的帕子,轻轻为林静蕴擦拭。
洛水沉默许久,看不下去了,“祁祐桢,别忘了你是谁。燕后的人马上就会追来。她既是林氏的人,燕后不会轻易放过。现在你这样能救她么?”
“没有权势,你护不住她的。”
祁祐桢:“有权势,她会再醒来么?”
“会的!”洛水断定道,“她一定会醒的!”
祁祐桢眼睫颤了颤,眩晕良久。
洛水:“她要做的事还未完,她一定会醒来的。那么多事,她一个人都过来了!这次也定也行的!”
祁祐桢喃喃道:“一个人……那么多事……”
一人眼见父亲头颅鲜血淋漓,一人倒在血泊中听见箭矢如风杀至亲,一人经受毒箭蚀骨、毒药钻心,一人周旋在宇文明泽、燕后、还有自己间,一人坠落山崖身负重伤寻找生机,一人引开燕尘绝……一个人悲伤,一个人舔舐伤口,一个人勇敢,一个人战斗……一次又一次,她都是一个人——
“我不要她一人……再一次……一个人遭遇痛苦悲哀……我哪也不去……我不能再让她一人……不能……我不要别离……再不要别离……”
“好!”林谢之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我们守着等她醒过来。你把药喝了把身体养好,接下来有一场恶战!”
祁祐桢:“你是……她哥哥,不能骗我,她骗的我好生苦,你不能再骗我,她一定会醒来,我要守着。”
林谢之:“不骗你。你把身体养好,我们守着她醒来。”
祁祐桢不再迟疑,接过苦药一饮而尽,然后沉沉昏睡过去!
“这是——”洛水一惊。
祁祐桢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紫色的葫芦交给洛水,“这里有百颗百草丹,一日一服,两月之后他的身体调息可稳,这期间他不会醒来。带他走吧,水璟他们会在来时路上接应你们。”
洛水接过,单膝下跪行一大礼,道,“大恩不言谢!我洛水欠你兄妹一桩大恩,愿结草衔环相报。”
“将军可知江湖洛大侠洛闻。”林谢之单手扶起洛水。
洛水点头,“是家师!”
林谢之:“阿云的母亲曾经在江湖落难时,洛大侠曾出手搭救。祁祐桢的母亲、舅舅和阿云母亲曾是义结金兰的好友。二十年多前大家是一家,一家人不必在意这些虚礼。此行前路艰险,祝你们旗开得胜,消狼烟,止烽火,一雪当年旧耻!”
——
浩渺无垠的碧蓝海面,一轮红日在薄雾中缓缓升起。一艘悬挂海涯府旗帜的官船缓缓驶入璃都港口。船泊靠岸,璃都关新任太守杜康带着数位官员上前见过特使,钦点物资。官船的深处内间,北野鸿换好船夫装束,与三水商行的崔勇等人混在船夫中入璃都关。一日后,这一行人顺利离开璃都官,纵马深入北獠腹地漠北草原。
于此同时距璃都关不足百里的嘉兰关(云昭与楚南关塞),楚南神策军将领韦疆正恭敬的站在一旁,酒桌上正坐着一身全黑的青年人在慢饮。那人面上戴着厚重的黄铜面具,左手小指指腹断了一节,断面血红,显然是发生不久的事情。
韦疆执礼恭敬道:“城阳王殿下!”
祁皓荣摘下黄铜面具,曾经俊秀的容颜现今添了两道狰狞的血痕。
韦疆惶恐道,“是谁人伤了殿下!”
祁皓荣抬手用断了一节的小指触碰两道刀痕,“数月前本王在云昭的温泉宫看出那几人各怀鬼胎,出猎之前费心做了一个假面人替我出猎,独自一人偷偷回国找你。却不料半路上被燕后的人追上,一番争夺成了如此模样! ”
韦疆:“那燕后的人为何要追杀殿下,莫非燕后支持的是大皇子?”
祁皓荣变了脸色,“前些日子来楚的使者在哪?”
“听从殿下吩咐,云昭来使众人现关押在地牢里。”
嘉兰关将军府地牢里,张蘋儿、秦千觞等一众人羁押在此。昏暗寒冷的牢笼,发霉的木桌上摊着三张发黑的大饼,一地灰暗的稻草做褥。
秦千觞 :“张大人,我们被困在此已一月有余,韦疆不顾我们使者身份如此行事,恐楚南境内有大乱之事发生。”
张蘋儿淡定道:“无非是祁皓荣与祁祐桢争权,他们之间早有一战。在局势未明朗之前,他们轻易不会杀我们,放宽心等着。得不到我们的消息,太后娘娘会派人来救的。”
秦千觞羞愧低头:“千觞无能,不能保护大人。”
张蘋儿啃了口冷硬的大饼 就着冷水咽了下去,“这时候别说丧气话影响士气。出国在外我们代表的是云昭,不可为国家抹黑。等着吧,很快有人会来见我们。”
“哐啷——吱呀——”
厚重的铁门推开,祁皓荣换上清王装束到了。
祁皓荣:“张大人风采依旧,本王佩服佩服。”
张蘋儿扔开大饼,挺身上前,“城阳王殿下安好。我等奉我朝太后娘娘、皇帝陛下旨意面见你朝烈楚王陛下,是为两国邦交美谈。不知是何缘故羁押我等至此,请城阳王给吾等一个说法,给云昭百姓一个说法。”
城阳王:“张大人胆识过人,口齿也了得。大人怎么不问问本王脸上的伤是何人所为?行凶者是否也该给本王一个说法?”
张蘋儿:“城阳王所伤与我云昭有关?”
“大人在此久了,不知道本王在云昭猎场里已经死了。杀本王的正是你们的云泽侯!而本王脸上的伤又是拜贵国边城军所赐!你说与云昭有没有干系!”
张蘋儿皱了皱眉,“我等此处出使是为表友好之意。城阳王殿下所言其中必有误会。待本官去信一封告知殿下原委。”
“巧舌如簧!真不愧是太后器重的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祁皓荣展臂,一道黄光骤然坠地!
张蘋儿疾步捡起,十分恭敬的将黄封卷轴捧在手上,怒视祁皓荣。
祁皓荣:“上面为何一个字都没写!燕后在搞什么鬼!”
张蘋儿:“此是我朝太后写与贵国陛下圣旨,写了什么我等并不知情。然城阳王如此折辱我朝国威,这账如何算?”
祁皓荣气急,“皇帝老儿去云昭的圣旨上写了什么?说!再敢胡搅蛮缠杀你们祭旗!”
张蘋儿挺直腰板,秦千觞等人默默站在张蘋儿身边,眸光亮如闪电,毫不退让。
“我等为两国和平来此,死生早已置之度外。城阳王殿下现在就可以就地杀了我等!云昭二十万铁骑不日将兵临城下!城阳王可以想想国内局势未稳,受不受得住我朝帝王一怒,受不受得住我朝百万百姓口诛笔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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