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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蜃楼城墨毒之乱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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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屋外,红日高悬,白雪压青山,青青白白。远处,忘昔水自山崖间欢腾而下,鲟鱼逆流而上,端是肥美。
“魇症难抑,心魔难除。这小子也不知哪来这般不甘。权且气气他,将他这心魔逼紧了再去除。”魄大夫揉了揉眉心,轻啜雪茶,身子懒成蛇形趴着,想到,“至于那姑娘,身中顽疾,用的药方却出自淇歌医者,身底也算勉强……用祝由十三针暂保了她的命,接下来要把她内脏淤血清除,将她体内气海再度打通,后佐以——”
“魄大夫您怎么不进去?外面好大的雪哇!你在堆雪人吗?”奶声奶气的小脑袋从魄大夫臂弯下探出来。
魄大夫指弯成“弓”形刮了刮娃娃鼻头,幽幽道:“魄大夫昨夜观星象,现在不宜进去,恐有血光之灾。”
娃娃瘪嘴,“骗人,崖底晚上都是雾根本看不到星星!”
“我可是魄大夫!我能骗你一个娃娃?”
“你昨日骗我一块枣糕,大前日鸡腿,在前日是…是——”娃娃掰着手指认真道。
“是?是?是?是什么是!”魄大夫恼羞成怒道,“魄大夫吃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
“是米糖——哇!呜哇!破大夫!破大夫!娘!娘!我要找娘!”奶娃娃揉眼睛嚎啕大哭走了。
“小竹儿!爷爷这来!”村长探出脑袋喊了那娃娃一句,又忍不住责备道,“您怎么和孩子说这些。这孩子最近净哭着找娘,半时辰前才哄得好了。”
魄大夫看着娃娃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人还没找到吗?”
村长叹气道,“三月前,小竹儿他娘,豆子爹妈,光棍汉蒲风……一行十三人进城置办过冬衣食,到今日还未回来,一丝丝消息都没有。国师观星可否查看他们命星?”
“你当我是神仙?是死是活看星就能知道?不过,我夜观星象村子的确有血光之灾。”魄大夫起身理了理衣襟,十指交叠置于身前,沉声道,“这屋子里两个人是麻烦。”
村长神态淡然:“我们这些亡国奴,谁都能找我们麻烦,什么都是麻烦,便什么都不是麻烦。”
魄大夫:“我就知道是这样,那我也不劝你。叫村子里的人准备好。这几日有人来。”
村长:“能否将这二位抬到我们的地道里安养?这样大家伙都藏到里头,便是他们来了把这片都烧了,把地夷平,我们也不怕。”
魄大夫摇头,“我刚为他们扎下祝由十三针,他们伤势太重,尤其是那女子,不知她哪来的气力,最后关头将冲击压力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她现在身上完好的骨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种情况下稍有挪动都是死。尽快传信给——”魄大夫一顿,道,“现在还是不知传信给我们的那位公子是谁吗?”
村长摇头,“与信而来的西婵白玉章是林大人的私有物,这公子的真实身份应当也是林氏后人。且等几日待他亲至吧。”
“希望他能及时。”魄大夫沉声道。
溪河——西林与东林交趾之处。
白虎一行人走至此处一颗心才算是咽在肚里。
“放开我!”
苡桑一路上吵着闹着要回去找木明棠,白虎不得已将她手脚捆缚打横抱在身前。
白虎:“姑奶奶,您不是答应那丫头先走吗?您这又是闹什么?刚出林子的路上各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人呐!我们可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怎么可能回去找死!”
苡桑愤愤道:“你们放开我!我自己去!”
白虎摇头:“那不行,说好护你半年三万金!流沙之人出口一言,驷马难追!”
“见钱眼开的蠢货!放开我!你们怕有人杀你!就不怕我杀你们!”
白虎心有戚戚,怎么这几天遇到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凶残,“怕啊!怎么不怕!但那姑娘气势更为骇人!我只能听她的了。”
白豹凑上前道:“那姑娘在三水商行真存了这么多钱? ”
苡桑翻个大白眼。
“也罢也罢!”白虎意味深长抬臂摸光头,“我白虎不是见钱眼开的小人,冲林姑娘救下我们这些弟兄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的。走吧走吧!”
“足下慢走!”平地一声暴喝,前方雪林冲出来数十位蒙面大汉,为首那人手持一柄长刀,眉眼如钩,“流沙白虎!你方才言语提到一位林姑娘?人在何处?”
“是璟掌柜!”苡桑惊喜道,“在下苡桑!与璟掌柜见过的!”
水璟持刀上前,一看果真是苡桑,见她被捆的七荤八素,顿时便怒道,“放人!”
白虎这时也认出了水璟,当即抱拳道,“不知璟掌柜大驾,这姑娘我也不想绑,她吵着闹着要跑回那林子去!我应了人救她,这才出此下策!”
水璟一掌推开白虎,替苡桑解绑,沉声道,“少主在何处?”
苡桑翻身上马,道,“我带你们去!”
白虎这时亦听出不对,道,“少主?三水商行何时有了少主?”
水璟将长刀负在背上,“便是你见过的林姑娘。山下大路已经封死,你们自捡小路逃命去。今日之事若声张半分,江湖之上,将无流沙!”
“说的什么话!”白虎怒道,亦调转马头,“早说她是少主,我拼死也不会走的!走走走!一起去!你们商行先主可与我们流沙有莫大的恩情!”
——
于此时,蜃楼城一处悬挂黑幡白字的碉楼中——
一身着道袍的清雅男子缓缓地拔出袖中短刀随意掷在酒桌上,“将军要杀贫道请便。”
与之对酌的魏长风道:“太后娘娘有旨,杀了你蓝臻大人能活。”
“魏将军为何还不动手?”
“宇文明泽给了我另一个选择,不杀你,保蓝臻大人加官进爵,昭御还是蓝臻大人的。诚然,我选了宇文明泽给的。”
“那魏将军为何还要追赶贫道至此?”
“我以为你不是好人!留下你迟早是一个祸害。我不明白宇文明泽,太后娘娘为什么会相信你这等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我仍食军俸,为万民敬仰的将军,我仍会守护这里的子民。你既然有机会逃为什么要回来?”
“哦!魏将军还是要杀贫道?”
“给我看看你的能耐!”魏长风一掌拍在桌案,酒桌霎时四分五裂,一拳已经挥至虞夜冥脸上,将他重重击倒在地。“噗噗!”虞夜冥连牙齿和血呕出一片,面色阴沉,“你已中了我的墨毒。”
“你!”魏长风一阵恍惚,胸中气血翻腾,向前栽倒,“这是什么毒?”
虞夜冥讥讽道,“对付你们这等好武之人,用的是加了断肠草的墨毒。再有一刻,魏将军将七窍流血而亡!亦能算作为国捐躯吧。”
虞夜冥仰天大笑,满嘴喷血出门去了。
屋内魏长风倒在地上,木地板上赫然是他的血指划痕。墨黑的暗血先是从眼睛流出,而后是鼻孔、双耳,最后魏长风一声闷哼呕出一大摊黑血,毫不犹豫的将手指塞入口中,“咔嚓!咔擦!”咬断咽入腹中。周而复始,一截咽不下的血肉闷堵气管,微长风活活生生噎死了。门外,店主、小二、过路客、吃酒人以及魏长风带来的军士近三十人死状皆与魏长风大同小异。小异之处在于他们口中的血肉不止自己的,还有他人的。
“为何要回来?”虞夜冥步调悠然,晃晃悠悠走出酒楼。
“花灯,花灯,荷花龙鱼兔子灯,应有尽有嘞!”
“过酥糖,刚出炉的过酥糖,甜蜜蜜!”
“烤番薯烤番薯,南边刚来的新玩意,又香又甜,软绵绵!”
叫卖声充斥着长街。这座九州商贸重城,长街两侧鳞次栉比,商铺林立。高阁大开,俊美少年或执长笛或捻萧,或舞步飞旋或长袖剑舞,吸引来往商客。远处着金边玄铁盔甲,佩鎏金弯刀的边城军士来往巡逻,来往游人如织,歌舞升平,繁华鼎盛。
“一切才刚开始。”虞夜冥步入游人之列,脚步悠悠,笑声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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