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最终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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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月光照亮了世界。
如果多花些心思去听萦绕在耳边的声音，慢慢就会察觉到藏在女性声线中的非人感。字句只是文字的排列组合，像外道魔像一样的空壳。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那里面有恨。
……和一点点的爱。
可与空无一物没什么区别，同样的空茫、同样的冰冷。爱像是暴风雪中的微弱火种，连自己周围的雪堆也无法融化。只有冻死者会在生前将其当做最后一次体会到的炽热的来源，摇曳的火光带着幻想的、危险的、充实的温暖。
斑全然无视了辉夜的蛊惑。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有人继承了理想……呵，这话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快。就算有人同样希望红月升起，能够让它击碎现实的镜壁，但发起无限月读的那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他现在……甚至已经超越了六道仙人。
只要心脏没有被完全破坏，只要大脑还有一丁点留存，拥有仙人之力、最强查克拉的“神”就能永远拒绝死亡。
不会被年龄与生死束缚，这是让梦想永续的基础。
横着吹来的风让飞扬的尘土散开了些，有一道人影在众人的注视下冲破了尘幕，向夜空与月亮飞去。
他们必须抬起头。
脖颈前后的皮肤被挤压、拉扯，下颌附近甚至生出了轻微的痛感。
外围的忍者们只看到了神树倾倒和浮现在血月之中的漆黑勾玉。事情好像出现了转机，可跟随在轰鸣之后的死寂让他们面面相觑，更何况天上的那轮月亮……不祥。它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危险的印象，又像是某种预兆。
所以他们看向千手柱间。
忍者之神面上前所未有的严肃。
似乎要完蛋了。
有人这么想道。
鸣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要是他再长大一些，要是他能够更自如地使用仙人老爷爷交给他的力量，要是他和九喇嘛的进攻能够彻底杀死罪魁祸首——为什么斑就是不会死呢？！！
波风水门、千手扉间、卡卡西、鼬、佐助，以及拖着断掉的右臂从神威空间回到地面的带土……他们都在想什么呢？
鸣人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试图看穿所有人的表情。
不要放弃……他还想说这样的话，但喉咙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将所有词句都堵在了自己的胸膛里。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语言不具有改变现状的力量而失去了将它们诉之于口的勇气。
带土打破了这份近乎凝固的死寂。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沙哑，像个“大人”一样将情绪藏在了文字之后。鸣人总是很难完全听懂其中的深意。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看来现在我们没办法阻止斑了。”扉间第一个将目光从接近月亮的身影上移开，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地面，语速极快地说道，“先想办法让鸣人和佐助躲开无限月读，只有他们的力量还有击败斑的可能性。”
冷酷又理智的话撑住了正在滑落的希望。
又到了这种时刻啊……扉间想道。鸣人和佐助身上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这也许是无法解释的命运，但除开这份力量，他们本身也都拥有着与众不同之处。
“你让我们逃走？”佐助冷冷地问。
扉间哼了一声。就是宇智波果然还是宇智波。
但他还是解释道：“你们都还年轻，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等未来的那个时机到来前，你们还有机会审视自己，理解自己拥有的力量！别因为无用的骄傲让世界错失机会。”
“……二代目大人说得对，”卡卡西说，“这不是逃跑，佐助、鸣人。也许从前的忍者会用完成任务或是死得有价值来评判自己，但经历了这一切……我想对现在的忍者而言，应该是能够延续些什么。”
“那就让我用飞雷神……”波风水门决定道。
碎石被脚步辗过，发出的咯吱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罗罗越过神树翘起的乱根，来到众人身前。
“无限月读释放出来的光芒能够穿透一切阻碍，无论躲在哪里，都无法逃离月光的照耀，”他宣告，“没有人能够逃走。”
带土脱口而出：“那你自己也会——”
他突然住口，视线直直望进了对面那个宇智波的眼睛。连因为使用伊邪那岐而褪色的那只里都仿佛填满了从不曾被人发现的炽烈情感。
单纯的、快乐的、紧张的——期待。
与忍界大战中阻拦在面前的雾隐不同。他们心怀恐惧，被战争与血腥的过往逼迫着扭曲了自己的思想，宁愿和被挡住的他们一起死在尾兽的脚下。
罗罗向前迈步，带土不管不顾地回身扑向鸣人和佐助。既然哪里都无法逃脱无限月读的月光，那有一个地方至少还能够躲过最初的施术——！！
从脚底注入大地的查克拉切割并托起了少年们所在的土块，带土急冲时伸出的手和他们只差一步之遥。
指尖只擦到了碎土。
扉间的苦无已经刺入了罗罗的胸膛，飞雷神斩的冲势推着他离开了原地，直至撞到了横在地面上的粗壮树根才停了下来。
“……”
鲜血溅到了罗罗的眼睛里，在他染上血色的视野之外，来自月亮的红光正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纯洁、轻薄如纱，温柔地扫过了这片大地。
苦无正中心脏。
泪水滑落，带着被冲淡的红。
罗罗面无表情地流泪。这是他对遗憾的全部理解。
“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
“……？”
“自私的遗憾。”
此刻日夜翻转，月光驱散了赖以为生的黑暗，使周遭亮如白昼，好似太阳重新升起。秽土之身无法感知冷暖，尘屑组成的皮肤无处知晓这些光芒不带有丝毫温度。
扉间身后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他握着苦无的手被巨力反向推离，“生”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修补着罗罗身体的缺损之处。
“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没人能够摒弃利己的自私，就算真的心怀包容之情，它们也一定相伴存在。”
泪水断绝，重新睁开的写轮眼鲜红如血。
汹涌的情感扑面而来：“……我嫉妒你们总能在这个不够令人满意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找到希望。”
右眼中的纹路疯狂旋转起来。
未等白发的千手能够做出任何反应，秽土转生的身体被后方飞来的求道玉撞得粉碎。
扉间低头，看到了空缺一大块的胸口，四散崩飞的灰尘却没有重新回拢，而是被风轻飘飘地吹向了远方。
缺损处的边缘像伤口一样慢慢发白，变回了尘土的颜色，最后支撑着形体的部分也纷纷散落，作为媒介的白绝倒地，从它的身体中生出了低矮、新鲜的树芽。
将千手扉间送回净土的求道玉擦着罗罗的颊侧而过，他不躲不闪，血缓了几息才从蹭过的地方渗了出来，糊住了耳朵，让声音变得朦胧。
罗罗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一抬头就被人制住脖颈向上提起，视线聚焦，看到了斑的脸。
斑手下一空，眼前的人化身成为无数黑鸟，鸦群创造出的阴影中有光斑闪烁。斑再一次出手，从围绕在身边的黑鸟中精确地重新捉住了目标。
“……”固锁脖颈的手加大了力量，皮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
飞行中的黑鸟一个个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径直摔落，它们黑色的瞳仁被月光投下的幻术同化，与大地上的所有生灵一起呈现出了同样的特征。
罗罗眼前光影变换，痛楚在视野归于黑暗后姗姗来迟。
右眼的别天神□□脆地毁去了。
“从秽土转生之后你就一直蠢蠢欲动啊。”斑在黑鸟们坠落时缓声说道，“想用别天神做些什么的欲望表现得太明显了……你只适合戴着泉奈给你的面具，罗罗。”
他难得主动提起泉奈，带着点惋惜——优秀的鹰荒废了猎鱼的技艺，磨出的刀反过来将刀刃对向自己。有些可惜顺手的东西不再合自己的心意，但也仅此而已，所以说话间的语气还是平静无波，听起来不怎么在乎：“是我延续了你的生命，收回它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算了。”
就当做是糖与盐的恶作剧吧。
罗罗拼命地吸气，眼下狼狈万分，血痕填补了泪迹，汇聚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地落了下去。
他用尽所有力量发出声音：“……没人能够摆脱争斗之心——连您自己也是，这是您亲口说的……不是吗？”
一只乌鸦脱离了鸦群，站到了罗罗的肩膀上。它歪着头，露出了两侧不同的眼睛。斑微微侧目，看见了黑鸟眼眶中熟悉的纹路。
“……你这是想干什么？拥有六道仙术和轮回眼之后，寻常的瞳术和幻术，甚至你手中这个扭曲意志的别天神都不再轻易起效……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黑鸟振翅，飞上了扬起的树根。它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收拢翅膀，然后慢慢陷入了无尽的美梦。
一侧是轮回眼的纹路，另一侧仍保留着别天神的巴纹图案。
斑任由它飞走，没再分给那只乌鸦半点眼神。
“……”
罗罗快要失去对外界的所有感知。唯一还保有机能的耳朵也全是血液鼓动的嗡鸣。
黑鸟眼中的那只写轮眼，原本一直待在罗罗的眼眶里。自它第一次使用能力之后便一直在积蓄瞳力，封存至今。黑鸟此前作为另一只别天神的“容器”被托付给了猫婆婆，在中忍考试的行动前，罗罗将两只写轮眼相互调换了。
想要借助神树和花蕾将别天神投射到月亮之上，在月光照耀大地的时候改写人类的意志，这个方法被现实无情的否定了。他不是施术者，而且仅凭他积攒的那些瞳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争斗之心、伤害他人之心，或是其他任何作为“人”所厌恶着的本性，人都本能的“可能拥有”着。认识到人是人，那么就该明晓哪怕是宇智波斑也无法摆脱这份因果。
唯一有些疯狂的想法在亲眼见到秽土转生的斑之后骤然腾起——现在、立刻、马上用被换掉的右眼直接对斑使用别天神呢？
大抵是独自走了太久才会产生这般不像样的想法。
那份勇气只存在了几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在心中来回飘摇的后怕与庆幸。
不知是何原理，由他施展的别天神总会让施术对象察觉到意志被扭曲，与瞳力无关。要是那个时候莽撞地去做了，真的会被当做不顺手的刀随意换掉吧。
“……”
罗罗艰难地开口。
“……请您……”
成为神。
瞳术已经写入别天神中。
“……”
他看不见斑的表情，耳边也出现了幻听，似是有风刮过，夹着枝叶唦唦作响的声音。有脚步声，踩着桧木地板铺成的缘廊，瓷杯底与木托盘摩擦着发出骨碌碌的响动。
那声音时隐时现，血灌入耳道的不适又将他拉出梦境，半梦半醒间，不知何时已被放开。
他在乱石间跪倒，摸着吞下太多痛楚却依旧沉静的大地，俯身将额头抵了上去。
手下好像摸到了干燥的榻榻米。
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为何一直以来没能好好地回忆过去的那些瞬间呢？如果一直回忆着，说不定此刻还能想起命运被改变的那一天的自己究竟是何种感觉。
这条生命……
“……这份恩情就当你还完了。”
本应断绝的泪水再一次违背了主人的意愿，冲淡了面上的血痕。
从今往后就只有您一人了啊……连我也要背弃和泉奈大人的约定，自私地去往许诺给一切生灵的，只有和平、爱与美好的世界。
“……”
斑看着他。
落到地面上的是血还是泪，现在也没人在意了。
“那个继承了因陀罗查克拉的宇智波，是叫佐助？”
罗罗微微顺着声音侧耳，将斑的话听了进去。
“……摘了护额倒是能找到两三分泉奈的影子。”
对斑而言也只有远看时的背影有一两分相似，但他还是这样说了。
“……”这样、吗？
“干得不错。”
“……”
众生全都陷入了美梦。
黑夜早已重新归来，月光依旧是百年前他喜欢的样子。曾在脑中奔驰的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
“这次是我扔到对岸了，柱间。”斑对自己的老朋友说道。
这一次，河岸同侧没有相互较劲的对手，彼岸也没有能够接住那块石头的人了。
千手柱间没能留下更多的话。
被击碎的尘屑之中有树芽缓缓生长。
“……”
斑抬头看着月亮。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它如白日中直视耀阳般在视野正中留下晃动的光斑才挪开目光。没有选择用六道之力带着自己飞跃，而是一步一步，缓慢又随意地走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伴着月光漫步。
朝阳的第一缕光刺破地平线时，他停在了神树的根系之下。
黑鸟稳稳地蹲坐在上方，眼眶中的万花筒写轮眼似乎在回应斑的注视。
人类终止了一切行动，这个世界暂时也没有什么变化。风还在吹，云聚云散，日阳划过天顶，河流淌着，在蜿蜒处发出叮咚的悦耳响声。
他最终走到了一间茶屋旁。
这里有一棵山樱，枝干顶天立地，远望落花如雨如雪，走近捻住一片花瓣，才发现它们混着淡淡的粉。
斑决定在茶屋外的长凳上坐一会儿。
“今年的樱花开得很好，对吧，斑哥？”
“……”
“……又在看那些！离开半天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我该叫火核直接都将它们收走！还是说哥哥你是故意的？平日都是我在处理，今天怎么突然这样积极？”
罗罗接过装着茶点的木托盘，瓷制茶杯中盛满了热茶，但他走得很稳，绝不会有一滴茶水洒出来。
有人站在院墙外扒着木栏喊着“泉奈哥”，还没进院就迫不及待地和他们谈起今天又在和千手家板间瓦间的比试中拿了优胜。代价是被火遁燎烧出了一个小泡的嘴角和被白发千手瞪出的无形飞刀扎得透心凉的后背。
“明天不是你们的A级任务吗？虽然没什么难度，但……”
这话被泉奈的欢呼夸奖声压了下去。
“斑哥也还在会谈之前和火影大人切磋呢，而且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啊，有点心？”
泉奈闻言转头，脚步向罗罗这边靠近。
“是红豆饼和团子，”托盘的重量轻了些，泉奈帮他拿走了装点心的盘子，“诶……这个形状，难道是那家的孩子做的吗？”
罗罗也不清楚，只能说“也许是这样呢”。
经营点心店的一家三口做出的点心各有特色，熟客只从外型和色泽就能分辨出来。
“那可能会稍微有点甜啊。”泉奈嘟囔着，叫弟弟们进来安安静静地和他们一起待一会儿。
罗罗将茶水摆在埋首公务之人手边的矮桌上，进屋取了东西，而后就跪坐在靠近桧木地板的榻榻米边缘。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在腿面，热量悉数被黑色的布料吸走，膝盖附近烫烫的。
风吹过，飞花如雨般落下。
某一瓣落在茶水中的声音实在无法忽视。
手中的茶杯被人取走。
“掉进来的这一瓣上红色好明显。”几个人嘀嘀咕咕地凑到了一起，就一片花瓣上粉中带红的晕染聊了起来。
罗罗听到有人站在院外喊着他的名字。
带土不顾鼬的反对，站上了街道旁的那棵高树向院子里张望，想要叫罗罗一起出门找卡卡西和阿凯他们去，结果一眼看到了族内的大人物们全都坐在缘廊上赏花喝茶，惊得他一脚踩空从树上掉了下去。
止水眯着眼睛笑道：“我就说今天他们肯定都在家。”
带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正好对上牵着鼬的佐助投来的目光，被看得又羞又窘，直接上手扯住小孩子的脸：“是、是失手而已啦！！不许小瞧我！！”
“——”佐助有些嫌弃地口齿不清说着“我没有快放开我”。
带土松了手，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一抬头又对上了鼬礼貌又略带谴责的目光。
院外吵吵嚷嚷，泉奈对罗罗说道：“去找朋友吧。”
罗罗在带土嫌他太慢的指责声中跑出了院子。
不怪他们这样着急。
“再不快点我又要被卡卡西说了，而且今天小琳也在……嘿嘿，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请你们一定要帮我！！”
罗罗跟着止水一起笑了起来，独留带土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说起他早已看中的礼物，风风火火地拉着他们赶往族地大门。
木叶最近兴起了赏花的热潮。
因为又到春天了啊。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7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