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理想的花葬》饶了我吧

48、第48章 向前

　　罗罗背着缝针和鼬一前一后挡在会议室空旷处，在波风水门的命令出来之前，颇有种“要是你们不答应，就别想离开这间屋子”的嚣张气势。

　　隔阂的延续就像人迈着两条腿走路，想要停步或者拐个弯，总要有一侧先脱离原先的轨迹。

　　要让当事双方自己决出谁该做那个率先改变的，都觉得合该不应当是自己才对，凭什么不是他们呢？旁人是无法说理的。

　　更不用说让生性骄傲的宇智波们让步。

　　“村子里有意和我们一族就警务部队的设置进行对谈，如今这栋大楼和监狱的选址都有些太偏僻了。暗部及其他部门也有积极吸纳宇智波年轻人的意愿，”富岳一直没有看向鼬，始终注视着坐在会议室中神色各异的族人们，“接下来的时间就围绕这两件事展开讨论吧。我计划在村子的对侧建立警务部队的分部……”

　　罗罗觉得富岳接受了如今的结果并不代表着他已经放弃将一族的荣耀背在身上。也许是在那些不眠之夜里他终于决定接受鼬的反抗，将之视作脱离家庭关系的、独立的成年忍者，正视鼬的想法。

　　但隔阂带来的仇恨与疏远只是被压制了下去，从未、也绝不会彻底消失。看那些眼神就知道了。

　　罗罗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也不愿花更多时间继续解决这些没完没了缠在一起的问题，自此更是连想都懒得想。

　　他收敛气息，不时投来的隐晦目光留意到了他的提前离席。富岳像是没看到似的，任由他去了。

　　走廊的窗户被罗罗开了一条小缝，初秋终于凉爽起来的风从里面钻了进来，带着树叶摩挲的唦唦声。

　　他突然想到带土从来没有被邀请来参加过秘密集会，可能还是觉得他与波风水门和村子走得太近，就算本人是个一问三不知的笨蛋也不能让意图谋反的宇智波们能够放心地将秘密托付出去。

　　更何况带土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亲历过战争又走回和平的万花筒写轮眼持有者似乎也一直有意主动避开这些事。

　　等鼬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

　　罗罗走在木叶的一角。接受暗部的工作之后他很少有时间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街道两旁行人不多，他走着走着，从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中巧合地窥见了颜岩的影子。

　　鸣人在恶作剧时洒上去的颜料即便清理干净也还是会留下极细微的痕迹，对它们没什么深刻印象的人大概永远发现不了吧。

　　再往前就是……

　　附近的地面上有未被时间磨尽的阵法残余。就像渗入岩石中的颜料，被罗罗推测来自涡之国的、能够帮助人柱力减少尾兽查克拉失控可能性的阵法也将自己的一部分融入了附近的地面。

　　尽管只来过这边寥寥数次，但他大致能够找到已经尘封许久的阵法原本的覆盖范围。

　　他踩着边缘站了一会儿，直直地看向延伸去往远方的林荫路。想起和五尾的对话，他又扭头望向了旁边的那栋建筑。

　　玖辛奈早已搬离了这里，它也像阵法一样失去了原本的效用，或者说将会永远沉寂下去。

　　再往前的住宅罗罗只造访过一次。在雪夜为了送鸣人回家而来，除此之外只在去往一乐拉面的时候才会经过这里，没有靠得太近。

　　这里附近的地面上“干干净净”。

　　罗罗在一乐拉面附近碰到了迈特凯和他的学生们。倒是在聚在一起聊天时听他聊起过，三人都实在很有特色，也不难将他们的身份一一对应起来。

　　迈特凯让学生们先去挑选拉面的口味，待他们走远后向罗罗竖起拇指：“怎么样？真由木！”

　　“……什么？”他什么也没问，也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已经打算在明年就让他们参加中忍考试，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针对他们每个人进行独家特训，”迈特凯将手腕一翻，拇指对向自己，昂首兀自激情地说着，“你就等着瞧吧！”

　　“这个嘛，”罗罗屈指搭在下巴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苦恼一些，“明年我大概也不在会场。”

　　“什么——？！”

　　“……从很早开始我的工作就不涉及考试本身了。考官之类的要问玄间或者其他人，中忍考试期间我连一般连会场都不去的。”

　　“那还真是遗憾啊，真由木。”迈特凯深吸一口气，挺胸昂首道：“见证学生们迈向更大的舞台可是一件很让人骄傲的事。”

　　罗罗问起了他的学生们：“那个是分家的孩子？”

　　看起来严肃又认真，刻苦的痕迹只需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宁次？是啊。他和他父亲很像，有的时候在修炼上发狠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是分家，但从血缘上来说与宗家几乎没什么区别，毕竟日向日足和日向日差是同胞兄弟。不过天赋这个东西实在很难说清，再加上只会传授给宗家子弟的秘技……

　　日向也和宇智波一样，有很多属于“家族”的、根深蒂固的问题难以解决。

　　“包括小李和天天在内，正是因为我作为他们的老师看到了学生们的努力，所以才想让更多人来见证这份‘天才的努力’啊。”

　　哪怕是迈特凯，在成为教师之后也会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啊，罗罗心想。天才……在迈特凯的口中应当是个形容词，没有被当成名词来使用吧。

　　他们没有聊很久，罗罗的漫游之路重归寂静，不知不觉间双脚已经带着他绕路来到了最后一场中忍考试的会场。建筑物投下的阴影在时刻变化着的太阳之下慢慢与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连寂静都显得太过庞大，将人影经过时搅乱的气流沉默地吞下了。

　　从漆黑的入场通道来到看台上后视野便豁然开朗，他的视线克制地扫视着，目光在留给火影和其他来到中忍考试现场的影们准备的观察室外驻留了片刻，似乎捻着什么重物晃晃悠悠地挑选着放手的时机。

　　罗罗随意坐在了看台的某处，目光被扯着坠向地面，思绪却飞走了。

　　大蛇丸与罗砂提起木叶崩溃计划时的自信并非某种伪装，在仅有砂忍村一个盟友的情况下依旧有与诸多精英守护着的木叶对抗的野心。在会议室中并未被详细提及的计划究竟会如何展开呢？

　　目光被重新提了起来，模糊不清的影子穿梭在环形看台与深深落下去的竞技场正中，高而突出的屋檐分割了天空。

　　人柱力应当会以考生的身份进入木叶，那个红发少年的年纪看起来刚刚好。木叶没什么理由拒绝他入境，更何况砂忍村还是“同盟”，最多在他进入木叶后实施最严密的监控。

　　四代风影当然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引爆这颗炸弹。就在这个会场里、在木叶村的顶尖战力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利用人柱力的暴走尽可能解决更多人……在砂忍村内时“出逃”的守鹤可以被罗砂和其他砂隐联手压制，在三代与四代火影的面前，守鹤的力量也许没办法彻底发挥出来。

　　所以比起量，最关键的还是“质”。

　　罗罗替罗砂想着办法。

　　最有可能被拉拢成为尾兽的“伙伴”的果然还是尾兽。要是能在计划开始前确认九尾人柱力的身份，在中忍考试进行中、木叶内其他地方的力量变得薄弱时得到“伙伴的助力”，砂隐得偿所愿的机会也会更大。

　　为阻止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两只尾兽的暴走——理想状态下，砂隐最好要将三代与四代火影困在原地，任由尾兽们肆意发泄自己的愤怒，彻底摧毁木叶。有可能的话，要是能将村子的精英们杀死……

　　罗砂认为晓能和他一起完成牵制乃至刺杀的目标。

　　但大蛇丸在说谎。不会有“晓”参与到这场疯狂的计划之中，他愿意推动这一切的理由全都是为了他自己那不可告人的黑暗野心，为此就算是曾经保护过的村子也可以毫不在意地抛弃。

　　罗罗靠近白漆栏杆，双手搭上去的瞬间想起了曾在这里听到过的那些声音。鼬在场下，止水在身旁，佐助离得远些，和父母站在一处。

　　实验室内被打落的写轮眼也划过眼前，带着陈旧的红色。

　　白绝说大蛇丸的不尸转生之术已经完成了。在宇受命展现的未来中，被他盯上的是鼬，并且同样选在了中忍考试期间潜入木叶行动。那么这次，大概也会走上差不多的道路。

　　明年的那场考试要变得热闹过头了。针对木叶而来的砂隐、妄图夺取完美身体的大蛇丸、回收一尾和九尾的晓，以及……

　　他轻跃至顶层，在进入会场例行巡视的人察觉到他的存在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罗罗要在那一天让一切回归计划的正轨。他已经等了太久。

　　为此，必须确保晓在那之前已经成功回收其他所有的尾兽。

　　——

　　“啊！你不是上次的那个色鬼大叔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鸣人指着蹲在窗框上的自来也喊道，连佐助都瞪大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小樱更是疑问连连。

　　自来也可不会被小鬼头的话唬住，哪怕被当众喊出应该觉得丢脸的称呼也能坦然清清嗓子，做个自我介绍：“哼……那都是为了取材，不然怎么能写出畅销忍界的优秀小说呢？执着于作品而不去在意外界的眼光，这才是作家的自我素养啊！”

　　鸣人才不听他的：“那你写的肯定都是什么超不正经的小说吧？！”

　　“你可不能小瞧它们啊，”自来也从窗户钻进了房间里，门对他而言总像个摆设似的，“谁说‘不正经’的小说里面就不能讲明白人生的道理呢？”

　　他转头张望了一圈，问道：“卡卡西在吗？”

　　鸣人三人正准备在房间里交流各自收集到的情报，闻言同时指向了楼下。

　　自来也挥挥手，兀自下楼了。

　　“……他是三忍之一的那个自来也大人吧？和纲手大人是同伴的……？”等人走了很久，小樱有些激动地说道。

　　鸣人只觉得他看起来很不正经，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小说应当也是如此，但在某些瞬间却能从自来也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收放自如的靠谱。他伸长脖子，想起“自来也”这个名字曾在玖辛奈和波风水门的口中出没过。似乎是他老爸的老师……？

　　真的吗？

　　“他来找卡卡西……不，应该是来找纲手姬的吧。”佐助一心想着让纲手回到木叶，所以完全将心思扑在了任务上：“他们身为队友，应当了解更多吧？鸣人，你从静音那里打听到什么了吗？”

　　鸣人撇嘴，对佐助这副指挥人的做派不屑一顾，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起来。他再也不想在赌|场跑腿了！

　　自来也找到了捧着自己著作的卡卡西，他见到自来也之后有些惊讶地说：“水门老师说您不准备过来……”

　　“哈……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自来也挠挠头，叉腰无奈道，“比起我这样的‘老朋友’，也许她需要见到的还是年轻的新面孔吧。”

　　卡卡西闻言轻声附和：“这倒是……”

　　把生命捋直，一头连着生，一头连着死。行至某个节点，总会觉得还是比自己走得慢的、更靠近“生”的孩子们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要不惹出什么大麻烦来，都是可爱可亲的。

　　自来也终于说到了真正让他回来的原因：“我认为大蛇丸已经完成了他的转生之术。他在世界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实验室，尽管大部分都被他自己废弃，清理时遗漏的资料寥寥无几，但尸体上留下的信息不会立刻消失。”

　　“转生之术……？”卡卡西有些无法想象。

　　“但那并不是个完美的术，恐怕大蛇丸也要承受相当大的代价，”自来也话锋一转，“我在他的某个基地中得到了有关晓的确切情报，但大蛇丸本身的行动与晓并不同步。我将晓的情报交给了宇智波家的那个年轻人，有他帮忙也许会轻松一些吧。”

　　尤其是现在的大蛇丸与晓都不太安分，自来也不希望因为分身乏术而错过任何可疑的征兆。

　　卡卡西默默听着。

　　话题终于绕回了纲手和决定出现在短册街的自来也自己身上：“原本我也是打算只有到了村子不得不依靠谁的力量的时候才会来找她……她虽然是最优秀的医疗忍者，但心上的伤却难以自愈啊。”

　　佐助在稍早前刚刚从卡卡西口中“盘问”出了有关纲手和第二次忍界大战那些没有被写进课本里的故事，可惜卡卡西也只是一知半解。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去问了静音，不知道此时正在楼上的那些少年人们又在嘀咕些什么。

　　在确信大蛇丸已经舍弃了自己原先的躯体、向着真正的不死的白蛇进化的那刻，自来也感觉命运也跟着向前推动了一截。尽管他与大蛇丸如今形同陌路，甚至为了村子、为了死在对方手上无辜的实验体们，他必须带着货真价实的杀意面对曾经同生共死的同伴……

　　大蛇丸得偿所愿。那愿望是如此黑暗、令人不齿，但自来也感受到了命运的高墙推着他的后背，在人生早已过半的物是人非中离开了他驻足许久的地方。命运如此公正。

　　“所以纲手她也该向前走了，我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我和她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诶呀，真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

　　“……初次见到的时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卡卡西合上了许久都没再翻页的书，似是闲聊般问道，“正好，我也有事请想请教您。也许您看过我交给水门老师的报告，在与再不斩的战斗中鸣人出现了查克拉暴走的迹象，他身上的封印……”

　　自来也单手摸着下巴，收起了轻浮的姿态：“这件事水门和玖辛奈已经和我说过了。”

　　一旦认真起来，他眼下贯穿面颊的油彩也会变得锋利。有关鸣人的事正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原因。

　　“如果他的理想只是好好活着，学会与体内的尾兽和平共处，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固封印，完全将尾兽查克拉封死在体内。”然后在安全的地方过一辈子。

　　自来也的眼睛一转，望向楼上的时候微微眯了起来，带着点笑意说道：“不过我看他完全志不在此呐。”

　　在这一点上，鸣人与玖辛奈像极了。

　　卡卡西似是早有预料，已经开始计划起更远的事：“那么鸣人就可以拜托您了？毕竟螺旋丸什么的还是您更了解一些。”

　　佐助和小樱的话……他倒是能在忍术上指导一二，佐助的查克拉属性和他更匹配一些，至于小樱……他得好好想想那种优秀的查克拉操控能够往什么方向发展。

　　“那还是比不上水门，但是想来他也忙得厉害……弟子的孩子应该叫我什么呢？嗯哼……果然还是得叫师父吧？”自来也想象着鸣人顶着和水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黄色刺头乖乖站在自己身边，恭恭敬敬地弯腰向旁人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师祖”——会不会有点太死板了？

　　一不小心就带入到最近正在准备的小说情节中去了！

　　带着十足孩子气的大嗓门从楼上冲破了房门，在楼道狭窄的楼梯栏杆间弹来弹去，最后像装着一麻袋的幼稚似的将自来也打得有些晕头转向：“——会召唤蛤-蟆的好色仙人！！我们有事想问你——”

　　紧接着就是拳头落在脑袋上的闷响和惊恐的吃痛声，不免让自来也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鸣人你个大笨蛋！那是什么话？！！”

　　客栈的猫咪阿修被吵醒了，爪子刮擦着木柜破破烂烂的边角，不愉快地伸了个懒腰。

　　佐助绕过堵在门口的同伴们，径直走到了自来也与卡卡西的身前。无论如何，他都要让纲手回到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