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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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知道，他不能像从前那样冲动地追着她质问，也不能试图强行揭开她不想说的事情，那样会逼走她。那天之后他只是沉默地站在观众席上，看着她一场又一场地厮杀，然后在她离开时，不远不近地跟着，确保没有人敢在她虚弱时偷袭。
春娘对此视若无睹。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如今她偶尔不戴面具，那张曾经被银白遮挡的脸彻底暴露在杀戮之都的空气中。苍白、清冷又漂亮，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锋利如刀。一年没有见过这张脸，堕落者们忘记了两年前窥视那张脸的人们的结局，但很快，那些议论声就消失了——因为敢议论的人，都死在了昊天锤下。
唐昊总是安静地跟着。
直到有一天，春娘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别再叫那个名字，惹人心烦。”
唐昊的脚步顿住，沉默片刻，点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从那天起，他改口叫她春娘。
春娘对此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唐昊知道，她听见了。
某天傍晚，春娘在厨房刷盘子。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瓷盘上的油渍，她的手指浸泡在冷水中，指节微微泛红。她刷得很认真，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专注的事情。
她正出神，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但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她已经熟悉了唐昊的气息。
果然，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唐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唐薇薇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嗯，一点点。"唐昊的声音低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挣脱。
唐薇薇没动，任由他抱着。水流依旧哗啦啦地响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盘子的边缘，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过了几秒，她终于轻轻挣了一下："松手，盘子还没洗完。"
唐昊没说话，但手臂微微松了力道。就在她以为他要放开时，他却突然低头，在她耳后极轻地吻了一下。
唐薇薇浑身一僵，手中的盘子差点滑落。
唐昊却已经适时地松开了她，后退一步，站到了她身侧，若无其事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吧。"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的亲密从未发生过，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唐薇薇瞪了他一眼，耳根通红，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让开了位置。
唐昊低头刷着盘子，余光却瞥见她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嘴上冷淡，却总是纵容他的靠近。
气氛渐渐平稳，像是有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休憩的地方。
自那之后，唐昊开始试探春娘的底线。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远远地跟着，而是偶尔并肩而行。春娘没有拒绝，只是脚步依旧很快，像是要甩开他，却又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再后来，唐昊尝试牵她的手。
第一次的时候，春娘像是受惊的动物猛地甩开，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次，她皱眉瞪他，但力道轻了很多。
第三次，唐昊的手指刚刚碰到她的掌心，春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躲开。
唐昊握住了她的手。
春娘的手指冰凉，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锤留下的痕迹。唐昊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有力，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寒意都驱散。
春娘没有看他，只是任由他牵着，走了一段路。
然后，她突然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却微微扬起。
但拥抱这件事，自从刷盘子那次之后，春娘再也没有允许过。
无论唐昊怎么试探，她都会避开，甚至有时候会直接亮出昊天锤，冷冷地警告他：“别得寸进尺。”
唐昊也不恼，只是笑着退开，然后继续跟着她，像一条甩不掉的影子。
春娘有时候会烦他，有时候又默许他的存在。
唐昊知道，她在挣扎。
而他，有的是耐心。
唐啸站在地狱杀戮场外的阴影处，看着不远处并肩而行的唐昊和唐薇薇，眉头紧锁。
唐昊的手搭在唐薇薇的肩上，她没躲，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但终究没有推开。唐昊嘴角挂着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唐薇薇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
这样的画面本该让人欣慰，可唐啸心里却沉甸甸的。
——如果唐昊真的打算和唐薇薇在一起，那他们未来要面对的，远不止杀戮之都的腥风血雨。
昊天宗不会接受她。
或者说，昊天宗不会接受一个“死而复生”的唐薇薇，更不会接受一个曾经被宗门抛弃、如今却和少宗主纠缠不清的女人。
唐啸太了解昊天宗，也太了解自己的父亲。
如果唐昊执意要和她在一起，宗门不会怪罪唐昊，只会把一切过错推到唐薇薇头上——他们会说她蛊惑了少宗主，会说她心怀不轨，甚至可能再次对她下手。
唐啸攥紧拳头，眼神沉了下来。
他必须和弟弟谈谈。
当晚，唐啸在唐昊的房间里等他。
唐昊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刚从地狱杀戮场回来。见到唐啸，他挑了挑眉：“大哥？有事？”
唐啸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昊弟，你对春娘……是认真的？”
唐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打趣道：“怎么，连你也来管我的闲事？”
“我不是管闲事。”唐啸沉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未来要面对什么。”
唐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道：“我知道。”
“你知道？”唐啸皱眉，“你知道昊天宗会怎么对她？”
“知道。”唐昊放下杯子，眼神冷峻，“所以我才要变强。”
唐啸一愣。
唐昊看向他，声音低沉：“大哥，我不是十年前那个莽撞的小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我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强到没人敢动她，强到昊天宗不敢反对，强到……”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强到连父亲都不得不接受。”
唐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可你如今还远远不够强大，现在的你们根本护不住对方，而且你想过没有，这对她公平吗？”
唐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已经被昊天宗抛弃过一次，如果未来还要因为你的选择承受更多非议和压力……”唐啸摇头，“昊弟，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唐昊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我会保护她。”
“这不是保护的问题。”唐啸皱眉，“她不是弱者，不需要你单方面的庇护。问题是，她愿不愿意为了你，再去面对那些？”
唐昊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啊，她愿不愿意？
唐薇薇已经为昊天宗付出够多了。如果未来还要因为他的选择再次卷入纷争，她会不会后悔？
唐啸看着弟弟的表情，放缓了语气：“昊弟，我不是反对你们。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
唐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和她谈。”
唐啸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唐昊在地狱杀戮场的出口等唐薇薇。
她刚打完一场比赛，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杀气，见到他，脚步微微一顿：“有事？”
唐昊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唐薇薇皱了皱眉：“没事就让开，我要回去洗澡。”
唐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我们谈谈。”
唐薇薇挣了一下，没挣开，最终冷冷道：“谈什么？”
唐昊深吸一口气，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离开杀戮之都后，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唐薇薇直接打断他。
唐昊一愣。
“唐昊。”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们之间，还不是时候。”
唐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声音发紧：“为什么？”
“我还不是唐薇薇。”她抽回手，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春娘不会跟你回昊天宗，也不想当年的事再发生一遍。”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唐昊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
——她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