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今天唐昊死了吗？》空潮海

36、第三十五章

　　那一天，唐昊打完地狱杀戮场时已是精疲力竭。他的昊天锤上沾满了鲜血，手臂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这场战斗比想象中艰难，对手最后还剩下三个配合默契的魂师，虽然最终被他一一锤杀，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左肋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也被刺穿，鲜血浸透了裤管。

　　他踉跄着走出场地，四周的堕落者们蠢蠢欲动。这是杀戮之都的常态，趁人病要人命。唐昊知道危险，但他实在太累了，连举起昊天锤的力气都没有。

　　"看来昊天宗的少爷今天要栽在这里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紧接着，十几个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各种武魂的光芒在昏暗的街道上闪烁。

　　唐昊咬紧牙关，勉强举起昊天锤。就在第一个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那个偷袭者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在唐昊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唐昊身前。她背对着他，银白面具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白的锤子——昊天锤。

　　"滚。"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堕落者都后退了一步。

　　唐昊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个锤子，这个背影......

　　"是春娘！"有人惊呼，"她不是已经不参赛了吗？怎么还活着？"

　　唐薇薇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昊天锤微微抬起，指向那些围攻者："要么滚，要么死。"

　　堕落者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四散而逃。街道上很快只剩下唐薇薇和唐昊两人。

　　唐昊的嘴唇颤抖着："你......"

　　唐薇薇没有回头，她收起武魂，声音依然平静："地狱杀戮场，我打。你们......"她停顿了一下，"不要再放血了。"

　　说完，她就要离开。唐昊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触手的瞬间，唐昊愣住了。她的手腕纤细得惊人，几乎能摸到骨头，皮肤冰凉得不似活人。

　　"那个武魂...薇薇......"他声音嘶哑，"是你吗？"

　　唐薇薇僵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想到唐昊会直接叫出这个名字，更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应该否认的，应该甩开他的手。

　　可她做不到。

　　"放手。"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唐昊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摘下面具。"

　　"我说放手！"唐薇薇猛地挣脱，力道之大让唐昊踉跄了一下。他的伤口被牵动，鲜血再次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唐薇薇下意识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她看着唐昊痛苦的样子，面具下的嘴唇咬出了血。

　　"为什么......"唐昊艰难地站稳，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还…而且大哥也，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装作......"

　　"我没有骗你。"唐薇薇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唐薇薇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春娘。"

　　"那这算什么？"唐昊指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你的昊天锤又算什么？"

　　唐薇薇沉默了片刻："......无可奉告。"

　　"你放弃伪装亮出武魂？"唐昊冷笑，"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管得太多了。"唐薇薇转身就要走。

　　唐昊突然冲上前，一把扯下了她的面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泛着不健康的白色。但那张脸......那张朝思暮想了十年的脸，唐昊死都不会认错。

　　"果然是你......"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唐薇薇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猛地推开唐昊，转身就跑。

　　"站住！"唐昊想追，但伤势太重，刚迈出一步就跪倒在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唐薇薇！"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大喊，声音里满是愤怒和痛苦，"你给我回来！"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唐昊跪在那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十年了，他以为死去的人居然一直活着。如今就在他身边，看着他，看着他，却不肯相认。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眼前浮现出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春娘总是避开他的目光，春娘绣的帕子，春娘放血时苍白的指尖......

　　他的冷漠与防备显得那么可笑。

　　唐昊艰难地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往回走。他要找到唐啸，他要问个明白。

　　而此时，唐薇薇躲在一处废弃的阁楼里。她看着手中的银白面具，知道自己又冲动了。

　　"该死。"她轻声说，声音懊恼不已，"该死..."

　　她本可以继续隐瞒的，本可以看着唐昊和唐啸离开杀戮之都，然后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去。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唐薇薇戴上面具，眼神逐渐坚定。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就没必要再隐藏了。她要去打地狱杀戮场，尽快达到百胜，然后......然后离开这里，尽快消失在唐昊的生活中。

　　当唐昊找到唐啸时，后者正在包扎自己的伤口。看到弟弟浑身是血的样子，唐啸吓了一跳："昊弟！你怎么——"

　　"你早就知道。"唐昊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早就知道她是薇薇。"

　　唐啸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回答我！"唐昊一把揪住唐啸的衣领，眼中燃烧着怒火，"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你们是不是当年就只瞒着我一个...我——"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唐啸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弟弟："她不会想要你知道的。"

　　"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唐昊怒吼，"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念了她十年？你知不知道她如今…"

　　唐啸的眼神黯淡下来："我知道，我比你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唐昊一拳砸在墙上，鲜血从指关节渗出，"我可以救她的，我可以......"

　　"你怎么救？"唐啸反问，"带她回昊天宗？父亲会同意吗？昊天宗会放过她吗？"

　　唐昊沉默了。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选择隐瞒身份，选择放血，都是为了保护你。"唐啸的声音低沉，"她不想让你冲动。"

　　唐昊松开唐啸，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在哪？"他轻声问。

　　唐啸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以她的性子，现在应该去地狱杀戮场了。"

　　唐昊猛地抬头："什么？"

　　"她本就是杀戮之都死亡的春天。"唐啸苦笑，"只是你没见识过罢了。"

　　唐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地狱杀戮场凶险万分，他失过血更能明白那种虚弱感，以唐薇薇现在的状态......

　　"这个疯子！"他转身就往外冲，却被唐啸拦住。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唐啸沉声道，"而且你的伤。"

　　唐昊挣开唐啸的手："那我也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昊弟！"唐啸提高声音，"你冷静点！薇薇不是弱者，她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唐昊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唐啸说得对，但失而复得的他无法忍受哪怕一点点再次失去她的可能。

　　"我们该怎么做？"他终于问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唐啸思索片刻："先养好你的伤。然后......尽快达到百胜。"

　　"那薇薇呢？"

　　"她不会比我们慢的。"唐啸拍拍弟弟的肩膀，"相信我，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唐昊没有再说话，看着手中那个唐啸交给他的绣着白梅的帕子，指尖轻轻抚过细密的针脚。

　　十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了那双眼睛。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选择离开？

　　“我还是要去看看。”

　　杀戮之都的街道上，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向地狱杀戮场的报名处。

　　"我要参赛。"唐薇薇对工作人员说，声音平静。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这个最近不再参赛的"春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确定？"

　　"确定。"唐薇薇点头，"越快越好。"

　　工作人员耸耸肩，递给她一块号牌："下一场，十分钟后。"

　　唐薇薇接过号牌，走向准备区。她的步伐很稳，虚弱感却如影随形。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是死亡的春天，经久不衰久久不散。